“我我我！”顧南煊舉手，他雖然很不想打斷爹爹和娘親的暧昧，但他必須要證明，“娘親不是沒有良心，我看到她因為擔心爹爹都成傻子了！”

“真的嗎！”浮庭鈺知道顧南煊一向樂意撮合他們倆，配合著做出一點驚訝的模樣，又去看顧朝暮，“我還沒見過你犯傻的模樣呢，好不好看？再讓我看一次？”

顧朝暮面無表情地翻起眼皮看著他：“滾。”

“哇負心女！”浮庭鈺怨氣頗深地盯著她，如若不是個女的，大約就要咬帕輕泣了，“我心疼哉。”

顧朝暮：……

顧南煊不知道自個兒爹其實是個戲精，看浮庭鈺委屈得就跟他肚子餓的時候神情一樣，心中了然，趕緊道：“娘親，要不你再幫爹爹看一下有沒有其他地方受傷吧，我就先出去了。”

說罷，他就跟個兔子似的一下子躥出門外，帳篷簾子落下的時候還不望向浮庭鈺使了個眼色。

浮庭鈺笑笑，心中欣慰不已：“阿暮……”

“老實交代，是不是知道這是哪？”顧朝暮雖然對他溫柔了不少，但終歸該問的還是要問。

浮庭鈺神情一怔，看顧朝暮面色陰郁的模樣，知道瞞不過去了，便輕輕點了點頭：“地下交易市場的城主幹的。”

“為何？”

“他是在玄武王朝監視我的人。”浮庭鈺聲音嘶啞，“因為我當時大鬧地下交易市場，拿到地圖後還給他補了一份見面禮，還有歷練之時我毀了帝命盤碎片，他心中不滿，想要……”

“想要置你死地？”顧朝暮冷哼一聲，“你以為我會信？”

聞言，浮庭鈺有一種謊言一下子被戳破的感覺，毫無血色的臉都染上了微微薄粉，“咳……”

他知道，他昏睡了那麽長時間，憑顧朝暮的能耐和縝密的心思，就算不能破陣，也察覺出這其中不對勁了，他斟酌了一下用詞，緩緩道：“監視我是真的，不過是因為為報母仇被發覺了，那老瘋子偏說我是導致他們前任魔尊死了的人，還說我記憶被篡改過，無論如何也要想辦法讓我想起了。”

顧朝暮聽得一頭霧水：“害死魔尊的兇手？”

“是不是很扯淡？”浮庭鈺嗤笑一聲，“從我毀了帝命盤最後一塊碎片之後，那老瘋子越發覺得我已經恢覆記憶了，做這一切不過是在阻礙魔尊重生……”

“所以就算是這樣，他還是千方百計的想讓你記起那些所謂的記憶？”顧朝暮覺得這是很扯淡，“那這裏就是你喪失的記憶的一部分？”

浮庭鈺點頭：“這法陣，從咱們掉落進來，我第一次醒來的時候就有所覺察了，當時我只是想看看能不能把那個老瘋子給引出來，卻沒想他到手下還真有想將我置於死地的人，倒是連累你了。”

“算不上連累。”顧朝暮轉身去給他倒了杯茶，擡眼看浮庭鈺連嘴唇都色淡如水的模樣，心思沈悶，“是我對不住你。”

“嗯？”浮庭鈺讓茶水燙得一激靈，剛準備把水吐出來，就見顧朝暮幾乎是低眉順眼的柔美樣，他皺眉，趕緊將茶杯擱下去撫摸她的額頭，“阿暮你是不是有什麽地方不舒服？”

顧朝暮：“……沒有。”

“那你……”從前，浮庭鈺倒是很想欣賞下桀驁不馴的姑娘柔情似水的模樣，可此時此刻，夢中所想擺在眼前了，他反而有些慌，“你別這樣啊，我……受不了。”

聽他為難的口氣，顧朝暮郁結的情緒一下子活絡了不少，看浮庭鈺臉色不好，但確實一副生龍活虎的模樣，她笑罵：“惡心到你了？”

浮庭鈺連忙搖頭：“就是總感覺你露出這副模樣是想打死我……”

顧朝暮：……

“我以前，就就這樣！”她想清楚自個兒的感情了，看浮庭鈺現如今這副死活不開竅的模樣，覺得羞恥心驟然增高，氣得拍案崛起，掀開帳篷出去的時候，又轉過頭惡狠狠道，“起來幹活！”

浮庭鈺看她一反常態的樣子，心中覺得他肯定是不快的，皺著眉頭去穿鞋襪，把自個兒…收拾妥當，出去時，見顧朝暮和顧南煊站在河流邊。

“阿……”剛想叫母子二人，浮庭鈺情不自禁的擡頭看了看天空的極光，那種美輪美奐的景象，透過淡淡的雲層直射他眼底，讓他心裏驟然一緊。

浮庭鈺摸了摸胸膛的位置，平穩跳動的心臟裏，靈根尚未痊愈，他感覺那只是睡得太久起來活動時發生的異樣。

當目光再次觸及到顧朝暮身上，他腦袋裏的一根弦哢噠一聲動了動。

顧朝暮喜著深色衣物，因為又耐臟又厚實，打扮起來一點都不像個花季少女，反而襯得清麗的眉眼已經透露出絲絲穩當，是一種極其詭異的感覺。

那雙琉璃眸在垂下去看河流中的極光時，會透出一點亮光，像是好奇，像是慶幸。

似乎，在無數個睡不好的晚安，被夢魘住的時候，浮庭鈺曾經看過這樣的一雙眼睛。

他毫無印象，卻被眼前的這一幕嚇到，感覺在腦海深處，確實有一段朦朧的記憶在重新生根發芽，他趕緊搖了搖頭，努力把這種不遁撇清，走向顧朝暮：“在幹什麽？”

“拜您所賜，在想怎麽解決陣眼呢。”顧朝暮眸光閃爍，不著痕跡地撇了他一眼，“可以動靈力了？”

浮庭鈺點頭稱是：“我上刀山下火海都沒問！”

顧南煊撲哧一聲笑出來：“爹爹，太誇張啦，這樣下去的話，你就是娘親在教育我時的反面例子！”

“這樣不是也挺好的嘛。”浮庭鈺溫和地笑著彎腰，把顧南煊抱到懷中，用手去刮了刮他的鼻子，“我巴不得她天天提起我的名字呢，南煊為了爹爹和娘親的幸福，忍一忍行嗎？”

“當然！”顧南煊意志堅定，“我會讓娘親天天都提起爹爹的！”

顧朝暮：“能不能考慮一下我？”

他們這一對像極了父子的大小人，扯皮起來的時候，真是無時無刻都完全不將她放在眼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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