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故眠毫不意外她會做出這樣的回答，笑了起來，把一直擱在桌子上的盒子遞給她：“三千萬金整。”

“如果我沒記錯貴店的規矩的話，應該是二八分。”顧朝暮掀起眼皮對上他目光灼灼的眼神，心上一時湧起百般滋味。

“確實是二八分，可暮兒那丹藥田老看中了，死乞白賴的想要買，所以我讓了一枚給他，這裏面有他付的錢。”蘇故眠聲音低緩溫柔，給顧朝暮倒了杯茶，“至於太子殿下買走的那三枚，其中有一枚只是上品天心清靈丹，萬客來從來不做虧本買賣。”

其實，全都是上品罷了，不過有障眼法，大概吃到肚子裏都不會發覺。

至於那三枚極品天心清靈丹，田老愛如珍寶的東西，他也會視為無價之寶，因為不管是誰煉制的，那都是出自顧朝暮之手。

顧朝暮嘴角抽了一下，實在是很同情浮韞陽，這人大約是缺德事做多了，就一直沒遇到過好事。

可是不管由於什麽原因，她都不想和蘇故眠有太大牽扯，於是沈默不語地把箱子打開，果斷從裏面拿出了一千萬金放回桌上，她把該得的錢收好，站起身來就要告辭。

蘇故眠皺著眉頭：“我還有話想與你說。”

“不想聽。”顧朝暮繼續皮笑肉不笑地看著他，“我還有事，得先回去了。”

“是想回去見宣王殿下？”蘇故眠被心頭火灼得嘶了口氣，克己覆禮地憋屈演繹著柔腸百轉，“那我送你回去吧，正好我也想與宣王殿下說一點事。”

“我不去宣王府。”笑話，要真是放任他跟著去了，那浮庭鈺那個幼稚鬼不得把自己王府給攪得天翻地覆。顧朝暮有點頭疼，可面對蘇故眠，又不能說自己是穿越過來的，這太匪夷所思了，會蘇故眠被當成笑話而難以置信的。

蘇故眠看得出她在犯難，略微自嘲，沒想到須臾的幾年時光，顧朝暮的全部心思竟放在浮庭鈺那了。

可他那點心，也不多不少全暗付諸於在她身上了。

他怕她拼命躲著自己，只好收起眉宇間舉棋不定的糾結，似真似幻的隱晦妥協了：“那……能否再聽我說一句話？”

顧朝暮眨眨眼。

“我當初，不是不告而別，是因為蘇伯賢連夜把我送到了白虎王朝，等我醒過來的時候，已經被看管起來了。”蘇故眠沈悶的聲音宛如江南夜雨，帶著點陰郁的潮氣，“後來，我有能力逃出他的掌控了，蘇家開始內部爭權，幾個姨娘想要害我，我怕回來會連累你，便一直沒和你聯系。可是從始至終，你都是我在這世上唯一的牽掛了。”

三歲喪母，五歲因天賦被棄，十歲時背井離鄉，經歷過多少烈獄人間，可每到瀕死之際，最後能給他觸碰慰藉的，便只有關於少時遺留下的痕跡。

不知是不是因為那次陡然撞見她小小一個挑燈在滿池荷邊摘蓮蓬，空遠寧靜，像朵小荷花成了精。

第一眼總是最難忘的。

那是他第一次想掙紮出軟弱的束縛去保護一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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