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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出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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監守們連忙點頭, 蕭雲清繼續道:“以後,沒有我的命令, 誰也不許給他們加刑,誰要你們動手, 你們就叫他來找我。”

“是。”監守應聲,為蕭雲清打開了霜月華那處的牢門, 齊齊退了下去。

蕭雲清走進去, 霜月華起了身, 緩步走上前來, 輕聲道:“多謝。”

蕭雲清道:“我還以為你上來就會扇我一巴掌。”

霜月華嘆氣:“我知道,這些都不是你的意思。”

她的反應倒讓蕭雲清意外,蕭雲清以為她大大咧咧,是一個毀天滅地的奇女子, 沒想到遇到正事,她反而心思縝密。霜家能成為淩無夜的左右臂, 確實是有原因的。

蕭雲清道:“還是不肯歸順?”

霜月華搖頭, 她中了“三重毒”, 此時面色略有些蒼白,這種禁毒原本是蕭家藥王閣用來對付淩無夜的得意之作,如今也盡數用在了黃泉舊部的身上,禁制效果是一流的, 沒有解藥,連路都走不了多遠。

她剛才勉強走了幾步,此刻連這般站立都是一種煎熬, 但背脊挺得很直,透著她作為霜家子弟的倔強。

蕭雲清不是沒有見過別人中“三重毒”的樣子,當初第一個領教這種毒的人正是淩無夜,但直到此時見了霜家這些人,蕭雲清才見識到這種毒的厲害。

難以想象淩無夜帶著這種厲害的禁毒,是如何回到黃泉山莊的,一路又經歷了多少煎熬,回去後忍受了何種痛苦才將這毒徹底拔除。

蕭雲清想起最後一次見楚紅秀時,楚紅秀曾說黃泉陣營的人都想殺他,足見解毒的過程不會有多美妙,那詭魅一族的體質顯然也沒能幫淩無夜緩解什麽。

縱然如此,淩無夜在兩年後再見他時,卻對此事絕口不提,甚至還想著要帶他走。

體內那股燥郁之氣又升了上來,蕭雲清勉強斂了心神,一開口盡是火.藥味:“既然他已經不管你們的生死,何必再效忠於他。”

霜月華搖頭道:“並非如此,他曾讓我們隨他走,我們起初都是願意的,但聽說去的地方是魔教,就拒絕了,我們是正派之人,生死都在這片地界上。我們不怪他,也不後悔跟了他。”

“現在他是魔教之人的事已經世人皆知,各派一定會遷怒於你們,你們再不歸順,無疑是自斷後路。”蕭雲清也不想再隱瞞現在的形勢。

霜月華眼神堅定道:“我們為他而死,不後悔。”

蕭雲清聞言臉色也高冷起來:“既是如此,那我也幫不了你了,自求多福吧。”

三日後,眾派的人馬在炎凰山莊聚集,百數門派,上千人齊聚,各派彩旗飄揚,場面很是壯觀。

虛長河站在東宆派的人群裏,為他的獨子送行,他的獨子虛浪一邊聽他重覆嘮叨無窮無盡的教誨,一邊眼角頻頻瞥向一處。

虛長河順著他的目光,看向那遠離人群的廣場邊緣,那邊排了一長列的馬車,車身全都用黑布遮罩,瞧不清裏面載的是什麽,數名炎凰弟子守在一旁,似乎是防止別人靠近。

“你很好奇?”

虛浪道:“爹,你也不知道那裏面是什麽?”

虛長河輕蔑一笑,從袖子裏掏出他引以為傲的那對玉獅子,虛浪忙幫他塞了回去:“不必了不必了,兒子不想知道了。”

虛長河氣的胡子一歪:“你幹什麽,我是覺得放在右邊袖子裏太重了,想放到左邊去。”

虛浪一陣尷尬,只得幫他又把那對玉獅子掏出來,虛長河一邊給玉獅子換地,一邊道:“那邊裝的,是用來對付地獄門的秘密武器,殷無陽給蕭家老.二獻的計。”

虛浪嘴角也歪到一邊:“殷無陽?那個馬屁精這麽快就攀上了蕭二了。”

“馬屁精也是你叫的,沒大沒小,滾到一邊再去檢查檢查,準備上路。”

虛長河一轉頭不經意看見不遠處站著的蕭雲清,凝目細望片刻後,他眼裏忽然迸/射出懾人的精光,利落地一撩衣擺,舍下兒子朝蕭雲清那邊走去。

蕭雲清正與幾名掌門交談,瞧見虛長河,有先見之明的走到單獨一處,等他過來。

沒有想到虛長河還未靠近他,一對玉獅子先行砸在了他的腳下,嚇了蕭雲清身後的秋池一大跳。

“不妙。”虛長河捋著胡須沈吟道。

“哪裏不妙?”蕭雲清配合的謙虛問道。

虛長河盯著那對玉獅子,神色凝重:“蕭二公子,你此行有劫啊。”

“什麽劫?”秋池緊張萬分地問。

“桃花劫,卻又不像,應該是不像桃花劫的桃花劫。”

蕭雲清、秋池:“……”

“多謝虛掌門。”

蕭雲清便要轉身離去,虛長河在他身後急急道:“蕭二公子可是不信老夫的卦?”

蕭雲清回身,禮貌而客氣的道:“怎麽會,你看我的樣子像是不相信嗎?”

此時,各派已經整裝完畢,列陣以待。各家的門派服色各有千秋,諸多不同顏色的大大小小方陣列在一起,絢麗壯觀。

一行藍底罩白紗的人便在這片絢麗的陣隊前方施施然行過,宛如一朵朵清塵脫俗的盛世藍蓮花,這一道不一樣的煙火瞬間就成了萬眾矚目的焦點。

尤其是為首的老者令人無法忽視,他廣袖飛揚,衣發齊飄,由身邊一名俊美非凡的弟子扶持開路,身後更有兩男四女六名弟子,在他身後揮灑鮮花,真真是分外的仙風道骨,吸足了眼球。

蕭雲清左手邊站的紫瓊派掌門白眼一翻:“浮誇。”

蕭雲清右手邊站的璇璣門宣掌門往地上一口唾沫:“做作。”

蕭雲清:“……”

這支藍蓮花隊伍越過方陣,很快到了蕭雲清跟前,最前方那名俊美弟子先行了一禮,開口道:“在下瑤仙門葉一寒見過蕭二公子和諸位掌門。”

他長得出挑,又面含微笑,禮數周全,十分博好感。眾掌門對他向來喜愛,紛紛頷首回應。

葉一寒道:“路途遙遠,勞各位掌門久等,一寒代師尊向各位賠罪。”

說罷行了一禮,這才讓出身後的瑤仙掌門圭圭子。

賠罪都由大弟子代勞,如此擺譜自然不招人喜愛,但偏偏人家的大弟子討喜,讓人不忍心開懟。眾人一腔不爽只能倒憋在心裏,紛紛言不由衷的表態:“無妨無妨,可以理解可以理解。”

圭圭子搖著白色羽扇,悠然道:“諸位兄弟姐妹好久不見。”

眾掌門:“……”

圭圭子又對蕭雲清故作驚嘆道:“這位便是二公子嗎,早就聽聞二公子的大名,仰慕已久,只可惜瑤仙門地處偏遠之地,沒能早日一睹二公子的風采,實在遺憾。”

“圭圭子掌門客氣了,”蕭雲清頷首,又對眾掌門道:“既然人已經到齊,事不宜遲,我們這便啟程出發。”

眾掌門應聲,朝各自門派方陣走去。

蕭雲清行在前方,只聽得身後那位紫瓊派女掌門不知和哪位掌門還在吐槽那位瑤仙派圭圭子:“人一多就抖面子,燒內力把袍子鼓得飛起,耗這麽長時間也不怕油盡燈枯。”

她吐槽的那位瑤仙門掌門,此時正好回了自家馬車那邊,仙氣飄飄的上了馬車。

馬車門簾方才落下,圭圭子便連忙爬到榻上歇著,不等他開口,葉一寒已經幫他把補氣丹丸的盒子打開,呈遞上來。

圭圭子連吞兩顆藥丸,才舒緩過來,拍著胸口長長松了一口氣,面無表情道:“所以我才不喜歡這種場合。”

葉一寒微笑道:“師尊英明神武,一向看重這些武林大事,自然會親自出馬,為瑤仙派立威。”

圭圭子哼哼:“之前三家相鬥,我看不出風向,當然要置身事外保存實力,如今大勢已定,自然放開了手腳。先前我一直沒有攪和進來,其他門派說了不少的風涼話,跟我說個話三句有兩句是譏諷,真是狗眼看人低。往後這些事,我可不能落於人後,非但如此,我還要大出風頭,閃瞎所有人的狗眼,你們可得給我爭氣一點!”

“是,師尊。”

葉一寒出了馬車,跨上了一匹駿馬,領頭行在瑤仙派隊伍的前方,瑤仙派的藍白仙衣將他襯得愈發玉樹臨風,身姿瀟灑。許多門派的女弟子目光在他身上流連,一條路走得魂不守舍。

尤其是紫瓊派和清音門兩派,門下全都是女弟子,此時最是遭殃,眾弟子都顧著看葉一寒,踩腳的踩腳,撞人的撞人,隊伍裏騷亂不止。

紫瓊掌門見狀,放下了馬車窗簾,對同乘的好友清音掌門道:“圭圭子這個做派佬,真是踩了狗屎運,竟有個這麽好的弟子。”

清音掌門道:“確實是個不錯的孩子,更難得的是,雖然在瑤仙門這種中庸的門派,一身修為卻不輸於任何名門大派的優秀弟子,資質和勤奮兼備。”

一路上再無其他波折。

那地獄門地處數十裏連綿的苦陀山後,與百裏荒丘接界,方圓數裏,荒無人煙。

眾派來時早對這有名的魔教兇煞地做足了心理準備,沒有想到來了之後,還是嚇了一跳。

只見天色陰沈,滿目碎石枯草,風沙迷眼,隨便站在一處,都能踢到骷頭白骨,眾人紛紛打了個寒顫,心中啐道:什麽鳥不拉屎的鬼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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