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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2章 大道朝天(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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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雲飛把獨孤城留在了蓬萊內島,獨孤氏對他這個決定也沒有任何異議,而他們在商量之後,最終決定把落腳地選在了秦國。

秦國近海,無人耕種的土地也多,確實是個不錯的選擇。那些土地雖然貧瘠,多鹽堿地,但對楚雲非來說卻不是問題。

他許諾會同獨孤氏一道去秦國,給他們種子,教他們該如何種植農作物,獨孤氏對他自然是十分感激。

待到獨孤氏離開這一日,蓬萊島主便遣弟子送來了法寶。

那棗核大小的精致樓船在蓬萊弟子的操控中,一入水便變成了能容納幾百人的大船,載著獨孤氏全族上下一百三十七口人駛入東海,往茫茫的大海上駛去。

獨孤宇站在船頭,眼底一改前幾日的陰郁,重新變得輕松活泛起來。

在礁石後遇到一個已經死去的人,對他來說似乎沒有任何影響,他沒有告訴任何人這件事,也不擔心他們乘船離開之後那個人能不能跟上來。

毫無疑問,他肯定能。

他的哥哥能在那樣的死亡裏逃離出來,而且突破了限制,進入了另一個境界,還有什麽事情是他做不到的呢?

聽著大長老對族人許下對未來的美好期望,聽到族人們發出一陣歡呼,青年俊美的臉上也露出了微微的笑容。

楚雲非看著他臉上的表情變化,想了想,走到了他身邊:“獨孤族長為何一個人在這裏看風景,不去與自己的族人同樂?長老們既然已經選好了定居的地方,很快獨孤氏便能休養生息,再度昌盛。”

“但願如此吧。”獨孤宇心中有了決斷,聽到這樣的話也不再覺得打擊消極,只對這少年露出一個笑容,說道,“華公子不必在意我,還是跟我的族人一起去歡飲吧。你是獨孤氏的恩人,他日若有機會,我一定會報答你。”

楚雲非看著他的神色,對他笑了笑,說道:“有機會的。”說完從儲物袋裏取出了酒,對獨孤宇晃了晃,“這是我自己釀的酒,嘗一嘗?”

“好。”獨孤宇自然沒有拒絕的道理。

楚雲非於是又取出了兩只酒杯,給他斟上了酒,兩人碰杯,道了一聲“請”,然後各自將杯中酒一飲而盡。

酒一入喉,獨孤宇便稱讚了一聲,說道:“好酒。”

兩人站在船頭,楚雲非的聲音在海風中漫不經心地道:“等你們把糧食種起來,我把釀酒的法子教給你們,你們也會釀出好酒的。”

獨孤宇聽到這話,把玩著手裏的酒杯不由得想,究竟是華衡的性情如此,還是修道之人都是這樣,把任何事情都看得淡,救人也罷,傳授這些技能也罷,只修個順心意。

他不知道自己在楚雲非心中是重要的歷史參與者,大佬所做的任何事情都是有目的的。

獨孤宇在自己的思緒裏沈浸了片刻,才開口說道:“華公子身為修真者,對這天下局勢如此清楚,對我族也是鼎力相助,不知是所有修真者都如此,還是只有華公子有這般胸懷?”

楚雲非沒有立刻回答,這樣繞著圈子問問題真的很沒意思,都是千年的狐貍,玩什麽聊齋?

還是小金龍好,想問什麽事情就直接問了。

他在心裏算了算時間,等獨孤氏在秦國安頓好,也該到六宮冊封大典了。

這種場合他可不能缺席,不然蕭律的後宮裏就直接少了個華妃,自己得在冊封之前趕回去。

見獨孤宇還在等著他的答案,楚雲非想了想,說道:“別人修仙是出世,而我入世,修法不同,殊途同歸。這世間許多人,我遇上了,能幫便幫,所以我幫你們,也幫其他人。”

獨孤宇問:“那華公子對新皇成就霸業,可有過襄助?”

楚雲非看著他,在海風中微微一笑,並沒有正面回答,而是說道:“蕭律是個不錯的朋友,也是個不錯的君主。”

獨孤宇從這句話裏猜不透他跟蕭律之間的關系是泛泛之交,還是聯系緊密,只從華衡的態度中推斷,說道:“華公子對新皇的評價很高。”

這一次,楚雲非沈吟了片刻才開口道:“我對他的看法,跟對你兄長的看法是一樣的。”

獨孤宇握著酒杯的手指收緊了,不知面前的人說這話有幾層意思。

兄長沒有死這件事,他說過,這世間只有自己一人知悉,華衡應當是不知道的。

想到這裏,他慢慢地松開了手指,低聲道:“是墨宗少主跟你說了我兄長的事?”

楚雲非點了點頭,他確實是因為聽了娃娃臉說起當日的情景,聽了獨孤離的犧牲,所以才這樣說的。

這其中有一部分是他的真心話。

這些世界明明都是假的世界,卻因為有了這樣的人,所以才有很多執行者會迷失在其中。

這沒什麽可說的,楚雲非於是把話題轉到了獨孤辰身上,說道:“師父他在蓬萊,我會時常回來看他,也會想辦法怎麽治愈他的失魂之癥。”

獨孤宇點頭,楚雲非已經說過當初獨孤辰在華府中傳授他們武技,跟他有這麽一層師徒之誼,聞言只是說道:“他是我們獨孤氏的族人,我們卻不知他從何處來,也幫不了他。”

可偏偏卻是他能修行,獨孤氏其他人都不能。

獨孤宇想著,不甘地握緊了手中的酒杯。

楚雲非的目光在他收緊的手指上掠過,忽然開口道:“獨孤族長,你是獨孤氏第一高手,寒蛟血脈究竟能有多大的力量,我想試試。”

“華公子想試一試?”楚雲非的這個要求讓獨孤宇感到意外,他將酒杯放在了船欄上,微笑著問道,“你想怎麽試?”

楚雲非也將酒杯放在一旁:“你全力一擊,我來接。”

他就是要弄明白他們獨孤氏到底有幾斤幾兩,獨孤宇的全力一擊,足以代表獨孤氏的最強戰力。

“好。”獨孤宇點頭,提出了自己的要求,“只不過你要求我全力一擊,我也要求你動用靈力,以免受傷。”

說話間,青年的瞳孔已經由黑色變成了銀色豎瞳,體內的寒蛟之力已然充斥了他的身軀。

楚雲非指尖靈力流淌,對獨孤宇說了一聲:“請。”

獨孤宇便後退一步,然後左腳踏上前,口中發出龍吟之聲,一拳攜著風雷向面前的人砸去!

狂風瞬間卷起,令這船上眾人的衣袍都被吹動,下方的海浪更是隨著這一拳而向上湧起,狠狠拍在船舷上。

楚雲非眼眸被亮起的光芒映成藍色,指尖的靈力瞬間在空氣中構成劍符,與獨孤宇的右拳一觸便變成了藍色護盾,將這一拳接了下來。

“發生了什麽事?”

“族長怎麽跟華公子打起來了?!”

船上眾人都被這裏的動靜給驚動,只聽到轟然一聲,藍色光芒破碎,楚雲非被打得退了幾步。他的指尖再次飛出幾枚劍符,化作了三道疊在一起的光盾,將這一拳的力道徹底消弭。

風暴停息,兩人相對而立,放在欄桿上的兩只酒杯發出輕微的聲音,在和緩下來的海風中碎成了齏粉。

這一擊中所蘊含的力量,跟神農桃花林中的伏地魔蟒白夙相當,論個體戰力算得上是當世無雙,上了戰場就是最令人畏懼的存在。

但是,楚雲非收回了右手,自己還是殺得死他。

三位長老圍上前來,只是還沒等他們開口,楚雲非便轉向了他們,說道:“沒事,幾位長老,我只是想跟獨孤族長切磋切磋。”

“只是單純切磋,並非與華公子起了沖突。”獨孤宇也解釋了一聲,“三位長老放心。”

“只是切磋?”大長老又再確認了一次,看到兩人身上都沒有受傷的痕跡,確實是把握好了分寸才放心下來,“沒事就好。”

楚雲非看向獨孤宇,對這寒蛟血脈有了足夠清楚的認知。

除非他們能修行,或者像獨孤宇這樣戰力強的個體,能有一整支軍隊,否則別想以少勝多,更別想在三年之後一舉攻入皇都,取代蕭律。

蓬萊的寶船在海上航行了不到半天,就抵達了秦國。獨孤氏在秦國順利安頓,楚雲非履行承諾,把儲物袋裏適合的作物種子都給了他們,並教會他們如何種植,在秦國停留了幾天之後,就動身回了皇都。

差不多十日過去,真龍天子與諸多祥瑞留下的沖擊還未散去,酒樓茶館中依舊對當日登基的盛況津津樂道。只是皇城中的百花盛開一日之後,便紛紛謝去,又變回了秋日的蕭瑟景象,想趕來賞花的人都撲了個空。

蕭律正在書房定著六宮冊封大典的名冊,朱筆在來到華霄的名字邊上時,動作一頓。華衡已經走了快十天,仍舊沒有回來,他放下了筆,低頭揉了揉眉心,感到缺少了他的宮中跟之前完全不一樣。

明明當初在打仗的時候,自己在外,他在黎王封地,也沒有這樣感到周圍都這樣冷寂。

蕭律正琢磨著這個問題,就感到身旁悄無聲息地站了個人,這樣旁若無人地進了他的書房,還在旁邊探頭地看他的名冊,一張嘴就發出了他所熟悉的少年聲音:“嘖嘖,你這封號起得也太不走心了。”

蕭律霍地擡頭看他,見自己剛剛還在想著的人不知什麽時候跑了回來,而且還又換上了女裝,演起了他妹妹。

大佬看著帝王臉上的表情,腦內簡直都要開始應景地播放BGM——

你說過兩天來看我,一等就是一年多……

他不由得挑了挑眉,想起自己留下的紙條,難道紙條上面寫的不是“歸期不定”?再說他也就走了十天不到,為什麽蕭律看自己的樣子像是他走了十年?

他說道:“主公你——”

話音還沒落下,就感到那修長有力的手指握住了他的手臂,然後用力一拉,把他拉了下去。

大佬:“???”

蕭律眸光轉沈,看著跌坐在自己懷中的人,覺得華衡回來的時刻實在是太巧,讓自己剛陷入這片迷霧,還沒來得及遲疑,就猝不及防地看清了答案。

人要學著跟自己的欲望和解。

蕭律低頭,親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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