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前塵篇(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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彼時的賀九卿年歲尚小, 根本就未涉及修真仙術,驟然被華笙帶著禦劍,嚇得哇哇大叫。他人又瘦,還矮, 穿得也破破爛爛的, 看起來就像是才從路上撿回來的流浪狗。

又摸不到華笙的腰, 只能拼命抱大腿。圓溜溜的小腦袋自然而然地就貼在了他的雙腿之間,好巧不巧正正好對著某些恥人的地方。

氣得華笙當即把他往旁邊一推, 厲聲呵斥道:“放肆!一點規矩都沒有!再要鬧,本座就把你踢下去!”

智商低的小九, 根本就不禁嚇唬, 被推了一把,往後退了幾步,可兩只小爪子還死死拽著華笙的衣袍, 連眼睛都不敢睜, 哭著道:“我不鬧了, 不要踢我下去, 這裏太高了,我害怕!”

華笙微微楞了一下,垂眸瞥見這孩子雙腿抖如篩糠, 便知他是真的怕,並沒有撒謊。於是蹙了蹙眉,目光從賀九卿的衣衫上瞥過, 暗暗覺得臟。可到底沒說什麽,只是探出去一只手,一把提溜住小孩子的後領,像是提溜小貓小狗似的, 一路提溜著走。

很快就見一處仙障環繞的連綿群山,青山翠木,伽音裊裊,四周靈力濃郁,浮現著一層淡藍色的雲霧。

華笙道:“別哭了,把眼淚擦擦。華南山不允許有弟子落淚。”

賀九卿一聽,趕緊擡袖子擦眼淚,可因為衣裳臟,越擦就越臟,笨手笨腳的又弄不好。只能擡眼怯生生地盯著華笙看。

華笙垂眸,居高臨下地瞥他一眼,也沒說話,只靜靜地盯著,薄唇抿成一條直線。須臾,冷聲問:“故意的?”

賀九卿頭搖得像撥浪鼓:“不是的,不是的,仙君,我不是故意的。”

“可你的言行很難讓人信服。”

華笙話雖如此說,可還是施了個清潔術,幫賀九卿弄幹凈了。這才禦劍從半空中直沖山頂飛了過去。

遠遠就見一座寬闊的玉臺,下面早就聚了烏泱泱的一群人,絕大多數都穿著蔚藍色宗袍,其中混雜著一些穿白袍和別的顏色宗袍的弟子。

頭頂一道淡青色的光芒劃過長空,徑直落於玉臺的最高處。在場無論穿著什麽顏色宗袍的弟子紛紛站起身來,目光齊刷刷地聚集過去,拱手見禮。

就連其他坐席上的賓客也都站起身來,華笙揮袖收回了青玄劍,手一松,賀九卿就扒著他的衣袖,往他身後一躲。可眾目睽睽之下,根本就無處遁形,反而成為了場上焦點。

楚衛皺眉,從旁詢問道:“華笙,你向來準時,為何今日晚了?難道你不知曉,今日華南召開仙劍大會?”

賀九卿一聽,原來仙君的名字叫做“花生”,於是特別好奇地擡眼偷偷看他。可很快就被楚衛逮了個正著,一把將他從華笙身後扯了出來,厲聲呵斥道:“哪裏來的小乞丐?畏首畏尾的,成何體統!”

華笙蹙眉道:“師兄,這是我帶回來的,你方才沒看見麽?”

頓了頓,他又致歉道:“路上耽擱了,這才回來晚了。讓在場諸位久等了。”

“無妨。蘅曦君此次下山游歷,替人間百姓降伏了不少邪祟,定然也是收獲頗豐。”一位白胡子老者笑著道。

華笙輕輕頜首,算是向老者見禮,反而是旁邊一位穿著暗金色宗袍的中年男子道:“回來晚了不妨事,只不過這比試都比完了。我家夢桓得了第一,倒是比上師府的師二公子,還有沐家的那小子厲害些。以後就承蒙蘅曦君多擔待了。”

華笙瞥過場上並排站著的三個半大的少年,最後才把目光轉到楚衛身上,語氣淡然:“師兄,這是怎麽回事?我從未說過,我要收他們三個其中的一個為徒。”

楚衛壓低聲音道:“這事稍後師兄再同你解釋,這三個孩子我看過了,資質都很不錯。上師府的師風語前一陣子受了傷,所以才沒勝過夢桓,沐家的沐霜也還不錯,此次沐夫人帶他過來,約莫是想同華南重修舊好。畢竟沐家現在並不安生,在鳳凰岌岌可危。”

華笙道:“師尊的意思是,想讓我從他們三個中挑一個?”

楚衛道:“我知曉你的脾氣,遂已經定了規則,誰奪得了第一,誰就有資格成為你的首座弟子。當然,師兄剛才跟你說這麽多,也是希望你能三個都收。”

華笙默然未言,神色自始至終都是淡淡的,也看不出來是喜是怒。

賀九卿滿臉好奇地探了個腦袋出來,望了一眼那三個人,見他們從頭至尾都幹凈明亮。模樣也皆是俊美,尤其中間穿白衣服的,一直沖著他笑。

當即就讓賀九卿臉色一紅,趕緊又躲華笙身後去了。

夢家主遲遲未聽見華笙宣布,微微有些急了,於是站起身來,沖著臺中央最左邊的少年喚:“夢桓,你還楞著做什麽?蘅曦君要收你當徒弟了,你還不趕緊行拜師禮?”

夢桓趕緊掀袍跪地,對著華笙遙遙地拜了下去,高聲喚:“徒兒見過師尊!”

華笙蹙眉,似乎很不喜歡被人喚作師尊,當即便道:“本座沒說要收你為徒。”

此話一出,滿場軒然,夢家主當即怒道:“華笙!你這是什麽意思?你現在雖是華南的掌門不假,可你年紀還小得很,不過是你師兄赤玄君在你身邊扶持,我等修真各派才對你言聽計從!你當場給我兒難堪,這是何意!”

“夢家主請熄怒,華笙絕對沒有那個意思!”楚衛同夢家主道了一句,轉身又去盯著華笙,語氣嚴厲道:“你想幹什麽?雖然師兄擅自主張替你選徒弟,的確不對。可今日是什麽場合,仙門百家皆在,你也稍微給夢家幾分薄面!”

華笙搖頭道:“師兄,我不會收夢桓為徒的。”

夢家主當即一拍桌面,更怒了,大聲道:“華笙!你不要太過分!夢桓都對你行拜師禮了,你還要如何?難不成你們華南看不起我們中州夢家,居然如此折辱我們,豈有此理!到底年紀輕。做事沒輕沒重,半點不懂分寸……啊!”

眾人聽見夢家主公然叫罵,已經紛紛替他捏了把汗,忽聽一聲尖叫,立馬引得所有人望了過去。只見一柄通體縈繞著淡青色光芒的長劍,正抵在夢家主的眉心處。

楚衛立馬道:“華笙!不可無禮!快把青玄劍收起來!”

夢家主臉色發白,嚇得額頭上冷汗潸然,結結巴巴道:“蘅曦君熄怒,我方才一時情急,這才說錯了話,並非是誠心之言。”

“本座的眼裏容不得半點沙子!”華笙面色冷峻,年歲雖輕,可氣勢不減,“夢家這一年來在中州附近耀武揚威,屢屢挑起事端。本座未曾向夢家問罪,你反而在本座面前耀武揚威起來!大膽!”

夢家主臉色一陣紅一陣青,這柄青玄劍可是五大神器之一,修真界鼎鼎有名的法器。任憑誰被這劍抵著,神色都不會太好看。

還是老天師出來打圓場道:“蘅曦君消消氣,夢家主一向都是這個脾氣。既然蘅曦君同夢桓沒有師徒緣分,那風語如何?”

華笙這才收了劍,神色淡然道:“本座已經收了徒弟了。”

“什麽?!”楚衛的反應最大,當即質問道:“你何時收徒弟了?他在哪兒?”

華笙垂眸瞥了賀九卿一眼,示意他站出來。結果這孩子在神游,半點都沒反應。只好道:“出來!”

賀九卿渾身一哆嗦,趕緊站了出來,低聲喚:“仙君。”

華笙卻不理他,語氣微微有些嚴厲:“跪下。”

於是賀九卿二話不說,噗通一聲就跪下了。他這麽一跪,不偏不倚正對著華笙。

在場所有人都被這一幕驚到了,紛紛站起身來。只聽華笙的聲音響徹全場:“磕頭。”

賀九卿不敢不聽,趕緊磕了一下。

“再磕。”

又磕了一下。

“再磕。”

趕緊又磕了一下,他緊張得很,隱隱察覺到了什麽,低著頭捏緊了衣角。心臟撲通撲通地亂跳,連大氣都不敢喘一下。

“華笙,你這是做什麽?難不成你真的要收一個來歷不明的孩子當徒弟?說出去太荒唐了!”楚衛冷眼剜了賀九卿一眼,說不出來的厭煩,甚至連多看一眼都不肯。

華笙道:“繁文縟節枯燥無聊,拜師禮這般便可以了。”

伸手一翻,一柄長劍就幻化而出。場上有認出來的,當即就驚呼:“這是落華劍?!蘅曦君當真是要收這孩子為首座弟子,居然連落華劍都拿了出來!”

場上議論紛紛,在場幾家的臉色都不甚好看。老者見華笙未回他話,當即面色一沈,他身後還站著個較為年輕的男子,穿著一身玄衣,面容冷峻,不茍言笑。當即上前一步,立馬被老者喚住。

“忘昔,不可無禮。”

師忘昔道:“可是祖父,華笙此舉太過無禮。那孩子豈能同風語相提並論?不行,我今日必須為風語討個公道!”

老者道:“退下,不可無禮。不收便不收吧,風語日後就養在你那裏,不會比在華笙面前差。”

如此,師忘昔這才退下。

“華笙,這可是落華劍!”楚衛上前一步,手指著賀九卿道:“這孩子來歷不明,即便你想收他為徒,也犯不著送他落華劍。”

華笙卻道:“我一生只收一個徒弟,不送給他,難不成要送給師兄?”

語罷,將劍遞了出去,低聲道:“還不接劍?你的手呢?”

賀九卿如夢初醒,趕緊雙手將劍接了回去。他從未見過這種法器,滿臉好奇地摸來摸去,然後一把抱在懷裏。滿臉皆是笑意。

楚衛氣得臉色鐵青,可眾目睽睽之下,這拜師禮也拜了,落華劍也送了,總不好再反口,於是便沒好氣道:“隨便你吧,反正是你收弟子。這孩子叫什麽名字?”

華笙此前倒是沒問,所以答不出來。

反而是賀九卿自己舉手道:“我叫小九!”

誰料楚衛聽了,越發不喜歡他,當即斥責道:“師長說話,你豈能插嘴?沒有規矩!”

賀九卿委屈地小嘴一撇,直接望著華笙,期望著他能替自己說話。誰曾想華笙看都不看他一眼,只道:“這是你師伯。既是你師伯管教你,你便好生受著,不許頂嘴。”

楚衛氣得險些一口氣沒提上來。好說歹說也說不聽華笙,只得退而求其次,自己把夢桓給收了。事後卻是拉著華笙進主殿,說是有重要的事情商議。

賀九卿連忙要跟進去,卻被楚衛勒令在外頭候著。他對這裏很陌生,初來乍到誰也不認得。正局促不安時,就聽旁邊傳來一聲溫和的男音。

“你別害怕,蘅曦君其實沒有外表看起來那般不近人情。”

賀九卿擡眼望去,卻見是方才臺中央站著的白衣公子。於是便道:“我知道的,你生得很好看。”

師風語楞了一下,很快又笑,他生得極好,讓人很容易就想起院裏長得垂桂蘭枝,舉手投足間都散發著一股書卷氣,賀九卿覺得他很面善,比起其他人更好接觸。

於是往他旁邊蹭了蹭,壓低聲音,滿臉神秘地問:“我方才聽人說,從今以後我就是這裏的首座弟子了,什麽是首座弟子?”

師風語見賀九卿年紀尚小,看起來也不像是個世家出身的子弟,倒像市井之流,可從小到大的教養,並沒有讓他輕視於人。聞言便解釋道:“簡單來說,以後你就歸蘅曦君管教了,他讓你做什麽,你就做什麽。只聽他一個人的話就行了。”

賀九卿心裏揣摩著,想起先前魂千跟他耳提面命,說什麽往後只聽表哥的話就行了。因此,並未將師風語的話往心裏去。

華笙從楚衛那裏出來後,倒是沒說什麽,牽著賀九卿的手就上了望曦峰。之後將他一個人晾在那裏,自己去書房處理公務了。

一直到很晚了才從書房轉出來,正要回房休息,猛然一見臺階下面一團黑影,當即楞了一下,許久才想起來,自己今個收了個小弟子。

賀九卿等了一下午,腿都坐麻了,好不容易把華笙盼出來了,見他轉身走了,趕緊亦步亦趨地跟在後面,眼巴巴地問道:“仙君,咱們什麽時候吃飯啊?”

“吃什麽飯?”華笙瞥了一眼矮蘿蔔,“望曦峰不允許出現任何食物。”

賀九卿揉了揉肚子,可憐巴巴地說:“可是我好餓,我不吃東西的話,會被餓死的。”

華笙一腳已經踏進了寢殿,聞言腳下頓了一下,可還是走了進去。落下一句“別跟進來”,這才走到屏風後面,待再出來時,已經換了一套竹青色的衣衫。一眼就瞥見賀九卿兩手扒在門口,腳踩在門檻上。

說他進來了,也沒進來,腳都沒碰到地面。可說他沒進來吧,大半個身子都斜進來了。尤其是看起來賊眉鼠眼的,一副要偷雞摸狗的樣子,華笙心裏有點討厭他。

可也不會明面上說出來,只道:“為何不下去休息?”

賀九卿直接從門檻上蹦了下來,理所應當道:“我不知道要睡在哪裏!”

華笙道:“望曦峰從不缺房間,你可以隨便挑個你喜歡的。”

賀九卿想了想,指著腳下的這間道:“這個呢?”

“不行。”

也不知道這孩子是不是故意挑事,才剛來望曦峰第一天就不懂看人臉色,若是換了別人家的弟子,若無師長傳喚,萬萬不敢湊過來的。可偏偏這個孩子敢,而且是明目張膽,肆無忌憚。

“仙君,我好餓啊,有沒有吃的?”賀九卿仗著自己年紀小,往華笙懷裏一撲,抱著他的腿撒嬌,“好餓啊,好想吃東西。我一點都不挑食的,只要是吃的,什麽都行的!”

華笙單手將人抵開,嫌棄得眉頭都皺了起來,尤其是看到賀九卿一個下午的時間,又把自己弄得很臟,可又不好跟一個小孩子發火。於是忍了忍脾氣,道:“什麽都吃?”

賀九卿點頭:“什麽都吃。”

“那你等著。不要亂碰屋裏的任何東西。”

華笙交代了一句就出去了,很快便又折身回來。四下逡巡一遭,沒看見那孩子的身影,步入內室才知,這孩子居然趴他床上睡著了。

沒有任何收徒弟的經驗,華笙年歲也輕,脾氣一向不太好。身為華南的掌門,每日都有很多公務要處理。從前望曦峰只有他一個人,除了滿院的柳綠花紅,便是一池春水。如今多了賀九卿一個,仿佛把一個菜市場都搬進來了。

這孩子剛來的頭幾天,還一副膽戰心驚,畏畏縮縮的可憐樣子。後來熟悉了,滿峰亂竄。不是上樹掏鳥窩,就是下河摸小魚,有時候還作死地躺在仙草裏滾。弄斷了不知道多少上品仙草。

華笙對他是一忍再忍,坐在書房裏,聽著外頭咋咋呼呼的聲音,都快把筆桿捏斷了。

忽聽一聲震耳的“師尊”,殿門就被人從外頭撞開了,一道黑影嗖得一聲竄了進來。幾步就竄到了華笙身邊。

賀九卿兩手捧著個小罐子,滿臉大汗,熱得臉色通紅,連衣領都扯開了。一邊喊“師尊”,一邊獻寶似的把小罐子往華笙面前一湊,興奮道:“師尊,晚上喝魚湯罷,我抓了魚!”

華笙蹙眉,手指攥得死緊,有點生氣了,尤其是看到小罐子裏游著幾條丁丁魚,火氣就更大了。但還是忍著,淡淡問他:“你沒有別的事情可以做了麽?讓你背的仙法口訣,你背好了麽?”

“什麽口訣?”這個智商的孩子是看不懂書的,特迷茫地問:“背什麽?我不知道啊!”

“你居然敢說你不知道?”華笙有點吃驚,還是第一次有弟子敢這麽跟他回話,臉色已經沈了下來,問他:“書呢?”

賀九卿沒察覺到華笙已經生氣了,笑呵呵道:“書啊,被我撕了折紙船了!那書太薄了,我才撕幾下就沒了!”

“這本夠不夠厚?”華笙隨意從旁邊又挑了一本,拿在賀九卿眼前晃了晃,“拿這個去折紙船,好不好?”

“好!”

華笙臉色一寒,照著賀九卿的頭不輕不重地敲了一下,當即就把他打哭了。賀九卿魚也不要了,往地上一坐,嗷嗚一聲就哭了。兩手攥拳,不住地擦眼淚,哭道:“師尊,不要打我,我聽話的,我很乖的。”

“你聽話什麽?你乖了麽?撕書折紙船,你怎麽想到的?”華笙看見他哭得可憐,隱隱有點後悔,覺得自己下手重了,可一想到賀九卿性格頑劣,不好好管教的話,以後大了只會更加難管,於是板著臉訓道:“成天無所事事,就知道瞎跑,再敢亂跑,為師打斷你的腿。斷橋下面的荷塘水那麽深,你淹死在裏面了怎麽辦?不許再抓魚了!”

賀九卿嗷嗷哭道:“不抓了,不抓了,我聽話的!”

華笙見他哭得太可憐了,念其年紀尚小,便沒有再為難他。只是將書往他懷裏一丟,冷漠道:“拿回去背,給你三個月的時間,要是到時候背不出來,你自己看著辦。”

結果賀九卿抱著書回去之後,一整天都沒再露過面。就連晚飯也沒吃。華笙估摸著他是賭氣了,也沒有搭理他的意思,將仙果收起來之後,這便回房休息去了。

卻見靠近床邊的桌案上擺著一盆花,裏面幾條小紅鯉在蓮花底下游動,華笙不記得自己有讓人送這個過來,略一思索,便想起了賀九卿。

心裏暗暗道了一句:“多事。”便沒有後文了。

一連幾日賀九卿都沒有再出來過,望曦峰又恢覆了以往的寧靜,華笙大松口氣,還真怕自己沒忍住脾氣,再把他按在腿上狠打一頓。

楚衛派人送公文上來,聽這弟子說,禦劍上峰的時候有見到賀九卿,還說他好似在爬樹掏鳥蛋,身上的衣服都劃得一條一條的。

華笙聽了,表面上什麽也沒說。一直到了傍晚才氣勢洶洶地抓人去了。誰曾想賀九卿比他想象中的還要頑劣一點,趴在地上,把鳥蛋排成一排,嘴裏還念念有詞:“這兩個烤了吃,那兩個煮了吃,剩下的煎了吃。”

全是吃,除了吃,他腦子裏就沒別的東西了。

華笙氣得差點當場去世。

作者有話要說: 是不是有點明白,為啥開文的時候,師尊對小九態度那麽兇,還拿書砸頭,因為小九從小到大都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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