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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 檢討悔過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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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與太傅的‘冷’字處理讓朱棣的怒氣果然沒再飆生,正當兩人還在暗自謀劃怎樣讓朱棣趁早消氣, 到不想薛湛自己在牢房病倒了。

“病了?”朱棣詫然:“這混小子一向上山下水精力無限, 怎麽就病了?”

紀鋼拱手:“回皇上, 世子是夜間發的熱,臣請衙門的醫者看了下, 說是憂思郁結,加上睡眠不足,飲食不當, 以至陰火旺勝才發的熱。”

一旁聽著的朱麒麟背後拳頭緊握, 朱瞻基搶在前頭:“皇爺爺, 孫兒想去看看薛湛。”

朱棣瞪他:“你去看什麽?又不懂開藥又不會看脈,去添亂?”瞪完看朱瞻基一臉不服氣, 沒好氣擺手:“成了成了, 你愛去就去吧。”

“謝皇爺爺!皇爺爺萬歲!”

朱瞻基匆忙行了個禮轉身就跑, 朱麒麟隨即拱手:“皇上, 臣,”

“成了, ”朱棣一副知道你說什麽的表情, 擺手道:“去吧, 帶個太醫去, 別落下什麽病根。”

“謝皇上!”

待人離開, 朱棣感嘆道:“這混小子行事不得章法,到不想是個如此重孝的,難得。”

旁邊貼身太監湊趣回:“奴才也聽說了, 薛世子在老夫人殯儀靈堂一跪就是三天三夜,得幸國公爺把人劈暈這才讓人休息了一回,否則還不定跪到什麽時候。”

“你懂什麽?”朱棣瞪眼太監,心裏想想又是不平:“生龍活虎的人早不病晚不病,偏生朕下旨就病,傳出去還道朕對這等忠孝義勇子弟施於重刑,民間那些野史還不定把朕寫成樣!”

“皇上息怒。”

一幹太監嘴裏這麽說,心裏卻是想,倒楣的不是您,而是錦衣衛紀同知!前腳才參加老夫人的喪儀,後腳就拿她孫子下獄,只待一天就弄到要請大夫救命,錦衣衛惡名果真名不虛傳!

朱棣這邊心生感概,那廂朱瞻基已經拉著紀鋼直奔錦衣衛衙門,朱麒麟落後一步,被他拖著的李太醫差點就腳懸空了!

盤著腿坐木板床上呼哧呼哧喝粥的薛湛瞠目結舌:“你、你們這是?”

薛湛的全須全尾讓朱瞻基松了口氣,打眼一瞧,這環境也沒差到哪,三面是墻一面是欄,說的上是單間了,對面那墻上還開了個窗戶,地面幹幹凈凈連個圖寫的印子都沒有,靠墻面還有個木板床,有墊被有蓋被,瞧顏色怕還是新的,床邊有個小幾上放著吃了一半的糕點,小幾旁邊有個炭火爐,上面架著水壺,瞧升騰的水氣,看來馬上就要開了。

“看你病到什麽樣了。”

牢門打開,朱瞻基擡腳跨入,沖李太醫點點下巴:“李太醫好生給他瞧瞧。”

薛湛放下腿,見後頭朱麒麟,眨眨眼:“國公爺怎麽也來了?”

朱麒麟擡腿跨入,抿唇回:“我不放心。有勞李太醫了。”

跑的心臟都快跳出來的李太醫喘勻氣,擦下腦門上的汗,客氣道:“這是下官應該做的。”說著放下醫藥箱就要探手,可惜薛湛還捧著粥碗一副難舍難分的模樣。

朱瞻基都要氣笑,一把劈手奪過:“吃,就知道吃!李太醫快給瞧瞧,需要什麽藥盡管下,本太孫那有!”

想明白事由的薛湛哭笑不得:“不就是一點發熱嗎?有必要這麽興師動眾?”

把過脈,看過氣色,李太醫得出的病由與錦衣衛衙門的醫者是一樣的,收好手枕道:“薛世子身強力壯,只要熱度退下就無需下藥,調整好心情,飲食清淡,多多休息下就好了,不過薛世子習武身上曾有舊傷,要不介意,下官就開些調養舊傷的藥方,待發熱退去再行服用。”

“那快去開,撿好的開!”

紀鋼很自覺的去監督太醫開藥,順帶把其餘錦衣衛帶走,朱瞻基瞄眼空檔的外邊忙湊近道:“我父王說皇爺爺沒下明旨就不是真心想處治你,只是礙於參你的折子太多,一時沒臺階下,所以你別急,待皇爺爺氣性消了,也就沒事了。”說完越湊近一分隱晦道:“錦衣衛裏都是皇爺爺的心腹,皇爺爺不發話就沒人敢動你,比在天牢還要安全。”

薛湛點頭,表示明白。

錦衣衛是朱棣的刀,更是把用的甚為順手的刀,平日不出動則已一出動血流成河,可自打他進了這裏面,一沒提審,二沒提問,好菜好飯招待,夜裏發熱還給請大夫,跟紀鋼的交情是一方面,另一方面也是朱棣的態度。可以想見,比起天牢,錦衣衛衙門更讓朱棣放心!

“太孫殿下,”紀鋼走到牢門口,拱手道:“太醫有兩味藥拿不定主意,請太孫殿下移步。”

“好,來了。”

朱麒麟掃眼眼神隱晦的紀鋼,坐到之前朱瞻基的位置,擡手摸上薛湛額頭,半響擰眉:“還有點燒。”

“其實昨晚發熱的時候紀兄就請了大夫開了藥,都喝兩副了。”

“那就好。”

兩人視線交會,朱麒麟眼裏的擔憂讓薛湛心裏一軟,借衣袖握住他手道:“你別擔心,剛才皇太孫殿下的話你也聽到了,皇上不是有心要處治我,待他氣消就會放我出去的,多則十天,少則五天,趁這機會我也好好休息下,有紀兄在,怎麽著也不會讓我吃殘羹冷炙的。”

朱麒麟緊握住薛湛手,嘴角勉強扯出抹弧度。

錦衣衛並不是觀光的游樂場,多待一刻,哪怕金待一分鐘都是危險!都說伴君如伴虎,天子喜怒無常,誰又保證朱棣不會改主意呢?

“我爹娘沒事吧?你待會回去代我跟我爹娘說一聲,就說我好的很,能吃能睡,讓他們別擔心,還派人跟吳用通個消息,讓他們按時訓練別趁我不在偷懶,要被我知道有偷懶的,一律視為團隊責任!待我出去,捎死他們我!”揚手做了個橫捎的動作,又道:“還有我兩個剛出生的侄子,正經面沒見著,但出生禮不能少,我在如意金樓定了兩個金玉平安鎖,你取了交給薛琨,就說我們送的,他就明白了。”

“我們?”

薛湛眼神閃爍下,幹咳聲道:“之前忘了跟你說了,就那次你劈暈我送我回去偷親那幕被薛琨看到了,之後他找我確認,然後就知道我們關系了。”

“哦。”

“看樣子你早知道了?”薛湛瞪大眼,隨即一怒:“臥槽你怎麽不早說?害我還苦惱該怎麽跟你交底!”

看薛湛中氣十足的模樣讓朱麒麟眼底閃過笑意:“我聽到窗外有腳步聲,但不確認是誰,之後薛琨看我眼神越發怪異,我就猜到是他了。”

“那怎麽沒跟我說?害我被薛琨問個措手不及!”

朱麒麟無奈看他眼:“那幾日你情緒不穩,怎好拿這事煩你?之前擔心他會反對,現在看來是不會了。”

轉道處傳來腳步聲,朱麒麟快速偏頭:“紀鋼也知道了。”

“什、什麽?!”

朱瞻基探身進來:“說什麽呢?什麽‘什麽’?”

薛湛沖之白眼,一臉嫌棄:“沒什麽。”

“我說你怎麽就不知好歹?本殿下好心過來看你,你就這態度?”一臉惱火的戳他把,唾棄道:“早知道剛才就讓李太醫多開點地黃,給你祛火!”

“怕苦的是你又不是我,多下點地黃算什麽?”

薛湛拆臺的本事簡直一流!朱瞻基瞪著他,半晌氣的發指:“你給我等著!”說完氣呼呼起身,腳步踩的一個比一個重!

薛湛托著下巴,看著其背影,很想說,你都二十好幾的人了還這麽中二真的好?

朱瞻基從小被薛湛懟習慣了,出了錦衣衛氣性也就消的差不多了,只是幾天後朱棣問起如何處治時,他氣性又起,直接道:“皇爺爺我知道!要收拾薛湛,我有個好主意,保準讓他深刻認識到自己的錯誤以及深刻的體會到這麽幹的代價!”

朱棣來了興趣:“什麽主意?”

“寫檢討,寫悔過書!要求文章工整,用詞華麗,兩千字以上!”

“這樣行?”朱棣表示很懷疑,因為在他的映象裏,就薛湛那舌燦生花的模樣實在不像是個連個悔過書都寫不出來的,再說遞上來的折子不是也挺正常的

朱瞻基拍胸膛保證:“皇爺爺信我,這法子絕對能整的薛湛欲仙欲死!”

朱棣表示懷疑,但看朱瞻基信誓旦旦的模樣,還是召來太監:“來呀,宣口禦,責定遠侯世子薛湛即日起草檢討悔過書,要求文章工整,用詞華麗,字三千!”

‘三千’一出口,朱瞻基瞪大眼,不是說出兩千嗎?怎麽長到三千了?就薛湛那尿性,一百都要他命呀!預感要糟的朱瞻基卻不知更坑的還在後面。

“限定他三天期限,完不成,拖欠一天杖五,拖欠兩天杖十,拖欠三天,杖三十!”

太監領命一溜煙跑了,朱瞻基爾康手都沒追回來,回頭一看。

朱棣沖他狹促一笑:“就便宜這臭小子了!”

朱瞻基欲哭無淚,皇爺爺相信我,這絕對是整死這臭小子的節奏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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