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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七章 無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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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房裏流水線似的行過一切必要儀式之後,楚安霖就被一群人拉去招待赴宴的賓客,屋裏只留下楚家的幾個女眷和新娘子大眼瞪小眼地相視無語。

何氏剛和楚靜蒨哭過一下午,這會兒還沒緩過勁來,張氏又是個不多話的,她只是略略把屋裏幾個人的身份先介紹過一遍,又看了崔怡伶一副很疲倦的樣子,便貼心地建議道:“反正都是一家人了,日後見面機會多的是,我們還是讓崔大娘休息一會兒,哪怕換個衣裳、梳洗一下也好,妳們看怎麽樣?”

“也好,四娘還得趕回王府去,我正想著王妃那裏只怕還等著四娘回去跟她說說她大嫂的事情,妳們去宴客廳吃喜酒吧,我送送四娘就過去。”何氏強撐起精神,歉然地對眾人笑了笑。

幾個旁支家的伯母嬸嬸聽了兩人的話,便連忙附和幾句,然後才走出新房,在門外婆子的引領下前去宴客廳入席。

“大嫂就在新房裏等大哥回來,我們幾個做妹妹的卻是不方便多陪了,我剛剛與周三娘子討論的話題,將將只說到一半,她肯定等著我回頭去繼續討論呢。”楚靜蕓見人都走的差不多了,她便也一臉瞹眛地向崔怡伶說道。

崔怡伶聽出楚靜蕓話裏的含意,卻也不曾著惱,只是笑笑地回道:“三嬸嬸不是才說了嘛,自家人不必見外,何況我與五妹還是親上加親的家人,五妹自不必與我客氣。”

楚靜茗在一旁聽到崔怡伶這番話,立時就明白過來,然後忍不樁噗哧’一笑,害得楚靜蕓頓時羞紅了臉,偏又反駁不能,只好嗔惱地瞪了楚靜茗一眼,然後扯著她的袖子,匆匆忙忙地走出去。

楚靜茗在京城裏甚少出門做客,也沒有什麽談得來的小夥伴,所以她坐在楚靜蕓身旁的位置上,有一句沒一句地和不怎麽熟悉的杜家小娘子聊到宴席過半後,見似乎已經漸漸有人退席告辭的跡象,她才找了借口離席回院子去。

楚靜茗悠閑地踩著小花園裏那條鋪著雨花石的小路,心裏還不忘盤算著等等回去要叫巧竹她們準備什麽夜宵比較好,偏偏走到一半時,卻發現前路竟被人擋住了…。

“傅大郎?你怎麽在這裏,你不是應該在前院那裏嗎?”楚靜茗驚訝地望著對方,問道。

今日赴宴的賓客不少,男賓與女賓也是分處兩地,男賓設宴之處是前邊的海棠院,女賓則是在竹園範圍內的靜竹軒,這兩個地方在府邸的左右兩邊,怎麽也不可能從那邊迷路到這邊吧?更何況這家夥又不是第一天來做客的…楚靜茗暗暗打量著傅煜煬,越想越是不解。

“海棠院的賓客已有不少人準備告辭離開,我想著難得來一趟,總得與九娘說兩句話再回去。”傅煜煬語氣坦蕩從容地說道。

“沒人見到你過來嗎?這裏已經算是內院了吧,小心叫人見了碎嘴。”楚靜茗皺起眉頭,擔憂地看了看四周。

“晚玉跟我說這裏是從女賓宴客之處回內宅的必經之路,所以我也只在這裏等著妳來,反正只要沒踏進那個月洞門就不算進了內院。”傅煜煬輕聲一笑,指了指不遠處一個跨門,說道。

“晚玉居然幫起你這個外人來了?回頭我一定要跟哥哥嫂嫂說,讓他們好好約束一下自家院子裏的人。”楚靜茗撇撇嘴,心裏卻沒有半點不滿的情緒,反而顯得有些小傲嬌的意味。

楚靜茗微一擡頭就能看見傅煜煬盯住她不放的目光,時間不長的話還好,但是兩人佇在那裏都不走,她也慢慢地感覺到不自在,掩在月光下的臉頰有越來越火熱的感覺…。

“罷了,反正人也見著了,就不耽誤妳休息的時間,我先回去了。”傅煜煬臉上依舊掛著笑容,望著楚靜茗的眼神始終帶著濃濃的溫柔深情。

“哦…那、那你趕緊走吧,我也回院子去了。”楚靜茗扭著手巾,緊張地點點頭,擡腳便匆匆離去,忽地身後傳來那人的一句讚嘆:“九娘今天很美。”

“呃?!”楚靜茗腳下一頓,下意識地回頭一望,傅煜煬卻已經走了老遠去,仿佛剛剛那句話與他無關似的,但是她很清楚那句話肯定是他說的,不過兩人好歹也算認識數年了…他還是第一次把話說的那麽直白,真是好害羞。

楚靜茗紅著臉,羞赧地看向與她一起的巧香雁柳,沒想到這倆丫頭竟是一個看天下,一個望地下,一副‘我什麽都沒聽到’的模樣,真是…不知道什麽叫‘此地無銀三百兩’嗎?!!最好是真的什麽都沒聽到!!

楚靜茗回到院子,很快就吩咐留守的幾個丫鬟煮夜宵和準備熱水,待吃飽喝足,又洗了個舒服的澡之後,她獨自側坐在床邊,第一次撇開心裏的雜念,認真思考起自己的終身大事…。

汝南郡公府嫡長子娶媳的大事,沒兩天就平靜下來了,接著是二房的楚安淮訂了六月十八日要迎娶禮部郎中常原之女常氏,楚靜蓮的準夫家周家也來商議迎親之日,再加上英國公夫人終於松口請了媒人過府請期,於是這一年裏的楚家長房與二房也算得上異常熱鬧繁忙的。

因為李慕啟已經二十有三了,英國公夫人再不滿意兒媳婦的出身,也不能拿李家的子嗣開玩笑,所以那天參加過汝南郡公府的喜宴之後,她想了又想,最後終究是不情不願地吩咐下人去請媒人到汝南郡公府議期,媒人在兩家之間往來幾回之後,才定下十月二十六日為嫁娶之日,與楚靜蓮出嫁的日子剛好差了一個半月。

曹嬤嬤送走媒人之後,回來時看到王氏坐在那裏想事情,正要再往前走幾步,就突然聽到王氏開口說道:“我居然一直忘記八郎和九娘子是同一年生的,如果照著世家規矩走,九娘子怕是要拖到十八,九歲才能出嫁了。”

“夫人說笑了,小娘子要十八,九歲才能嫁人,誰家等得起?”曹嬤嬤楞了一下,故作不解地反問道。

“當然也不是沒別的法子,但凡要正經婚嫁的人家,自然得按規矩行事,可若不是呢?四娘子不也沒等她兩個哥哥娶媳婦,兩個姐姐出嫁,就先進了桂王府了?”王氏手指輕敲桌面,暗自忖度著怎麽去和沛國公府商議那件事情比較妥當,反正只是納妾,等那丫頭一過及笄就能擡進府去了,自然不需要等到八郎娶親之後。

“夫人的意思是…這恐怕不好吧?郡公不會同意的。”曹嬤嬤眉頭緊蹙,極不認可地勸了一句。

“何必要他同意?內宅的事本來就是我在打理的,再說替九娘子選的門戶也不是什麽小門小戶的人家,他會有什麽不願意的?”王氏嗤笑一聲,很是自信地回道。

王氏以為內宅之事都歸她所管,所以一個小庶女的終身大事自然也是她說了算,她卻忘了這個社會是父權社會,汝南郡公的女兒能嫁給誰,不能嫁給誰,並不是她一個內宅婦人能夠全權作主的。

不過王氏胡塗,曹嬤嬤可不胡塗,只聽她又再一次規勸道:“夫人可千萬別意氣用事,萬一不慎,損的不止是妳和郡公的情份,還有大郎和妳的母子之情呢。”

“妳放心吧!總會有辦法的,反正離九娘子及笄還有一年多的時間,只要我們什麽都不提,郡公未必能想到九娘子的婚事還沒訂妥。”王氏不以為然地擺一擺手。

“可是…。”曹嬤嬤遲疑了一下後,只是暗暗地嘆一口氣,便不再多嘴了。

其實曹嬤嬤心裏心知肚明的很,她家郡公哪裏是忘記九娘子的婚姻大事?她早聽說已經有人上門求娶九娘子,不過因為郡公一時拿不定主意,所以遲遲沒有來找她家夫人商議,她還是因為身為管事嬤嬤,才得以從幾個婆子的嘴裏聽到一些消息,可惜上次向夫人匆匆提過幾句時,夫人因為忙著大郎的婚事,居然是一個字也沒聽進耳朵裏,如今又生出那種想法…罷了!她不打算此時提醒夫人那件事,但也不會特意去討好九娘子,如果九娘子及笄之前還無法把親事定下來,那也只能說是九娘子自己的命不好,沒有那福氣做正頭娘子吧。

曹嬤嬤以為自己不說,日後有什麽好歹便全是楚靜茗自己的命,孰不知她不說,並不代表沒有人知道,她和王氏都忘了這個提議一開始是由誰提出來的,而她們不作為,也不代表別人沒有任何作為。

楚靜蓉那日從汝南郡公府離開之後,本來是異常憤怒地想要楚靜茗去死,可是等她冷靜下來後,又覺得若只要楚靜茗一條命,未免太便宜楚靜茗,她決定竭盡全力把楚靜茗送進沛國公府,但卻不打算讓楚靜茗有生兒育女的機會,反而是要使楚靜茗慢慢在那個內宅裏熬到死為止,她甚至在沛國公府裏安排好了眼線,只等那一日的來臨。

不過世上有句話叫做‘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為’,楚靜蓉在離京最後幾天的安排全被桂王府裏的暗樁原原本本地送到六皇子趙瑾的手裏,趙瑾看著底下人傳上來的消息,他默默地挑一挑眉,然後轉身又去了沛國公府,目的為何,自是不言而喻。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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