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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考該怎麽具體地解釋這件事情。許久之後才繼續說道。

“備份人的意義很特殊。備份人是完全的,與本體一般無二的獨立生命體,但是備份人又不是自然產生的生命體,我們存在的意義就是完成某一項危險的任務,任務一結束備份人就會被回收,這樣就可以避免不必要的傷亡。所以,你沒必要糾結亞倫是不是已經死了。實際上現在真正的亞倫正在享受著美好的生命,此刻他甚至還不認識你。但這沒什麽。我已經備份了亞倫在地球上的記憶,這份記憶都是亞倫本體的個人物品,我會還給他的。”

“你說的備份人……是指克隆人嗎?”

男人努力地將科茲莫所說的事情結合到自己所有的認知裏,來得到自己能夠接受的答案。

“差不多,實際上就是克隆人,但備份人只是用來執行任務。依照《備份人法案》來講,備份人並不具備獨立生命的屬性。備份人只是人類的特殊工具而已,因此備份人的生命權並不受到法律保護,而是屬於物品屬性。”

“物品?”

這一段話讓男人無法理解了,他想了一會,還是不太明白把生命列為物品的法律究竟是怎麽樣形成的。他還是不太肯定科茲莫說話的真實性,隨即提出來自己的疑問。

“可是亞倫說他有四百歲了,你所謂的備份人也有這麽漫長的生命?”男人問到。

“那是在說亞倫的本體,事實上我們這個小隊實在接受天舟計劃的任務時才被制造出來的。前後不過是五十多年而已。我們參與了天舟城的建設,等到人類回歸之時,我們的任務才能結束。那時候我們都會被回收。”

“回收是指的……被消滅?”

“不是被消滅,是回收!”

科茲莫糾正了男人一處錯誤的理解,繼續說道。

“備份人的思維和記憶與本體都一般無二。,正因如此,才被稱為備份人。但要說消滅,那是不確切的。備份人最後的結果是將任務期間所經歷的一切記憶資料全都提取回收,然後這些記憶會完好地歸還他真正的主人,也就是本體身上。這也是《備份人法案》所規定的,本體對備份人的記憶有專屬擁有權。對於備份人而言,最後實際上也並沒有失去什麽,所有的經歷都不會消失,生命還在繼續。這樣說你可能不太能夠理解,那麽你把備份人想象成一個具有本體思維的生物機器人,本體離在遠處操控著它……這樣也許你就能好一點理解備份人的特殊屬性了。”

“不,我的腦子還是很亂。”男人木然回答。

“那就不要去想了,等你真正融入這個時代,這一切理解起來是在容易不過的。當然,如果你真的是來自遠古的無名氏先生的話,我們會幫助你回歸正常的時空裏的。現在我們要離開了,那部‘獵戶座Mark5’就由你來駕駛。”科茲莫指著亞倫留下的那部作戰裝甲對男人說。

“我不懂駕駛那玩意兒。”男人搖頭道。

“你沒問題,作戰裝甲並不難駕駛。我是這個小隊的指揮官,我有權限開啟作戰裝甲的教學模式,你跟著系統提示去做就可以了。戴好你的頭盔,跟我來。”

科茲莫說完,鉆進了作戰裝甲的駕駛艙打開了操作系統。。

“正在確認身份。”

座艙裏傳出電腦語音的聲音。

科茲莫坐直身子,兩秒鐘後電腦語音接著說道:“確認完畢……阿爾傑.科茲莫中尉…bat Machine Armor 獵戶座Mark5型啟動……”

“語音操作系統啟動。”科茲莫命令道。

“語音操作系統已經啟動。”

“開放權限,切換成教學模式。”

“系統以切換成教學模式。”

“現在我授權給這位無名氏先生使用權限。”

科茲莫說著看了眼男人。

“授權成功。”

電腦語音回應道。

科茲莫自己下了駕駛艙,示意男人上去。

男人心裏有些忐忑,但還是爬進了駕駛艙。

“輕松點,這並不難做到,我覺得你可以盡快稱為一名合格的戰士。”

科茲莫說完,駕駛艙門緩緩關閉。

6.

正如科茲莫所言,作戰裝甲並不算難以操作。也許是與生俱來的天賦,當男人真正坐在駕駛位上去操控這部來自未來的機甲的時候,一切顯得過於順利。男人本能地感覺到很多東西都是似曾相識,或者說是一通百通,可能他以前就接觸過類似的東西,但是他在沒有經歷之前卻無論如何都是想不起來的。

那種感覺就像是深深烙印在靈魂深處的某種東西一樣,平時是根本就察覺不到的。直到被偶然翻了出來才恍然大悟,原來這東西一只都是自己身體的一部分。

男人根據教學模式下操作系統的提示,駕駛著亞倫的這部“獵戶座Mark5”型作戰裝甲緊緊跟在科茲莫和穆的身後。

這時候天空已經是漆黑的顏色。

“你需要休息嗎?無名氏先生。”科茲莫問到。

“不,我之前已經睡了一覺了。而你和穆先生還沒有睡過吧,你們不睡會兒?”

“還是盡快回到天舟城吧,我感覺這裏太過危險。”科茲莫回到。

“離你們的天舟城還有多遠?”男人問。

“不知道,我們只能根據大概方向前進。我們的遠程通訊系統和雷達都壞掉了,等我們離的足夠靠近天舟城,基地的人自然能夠發現我們。”

男人看了眼操作顯示屏,上面顯示著此刻外面的氣溫只有2.3℃。相比白天裏炎熱天氣,夜裏的世界可謂是冰冷至極。

“外面可真夠冷的。”男人不覺得嘟囔出這麽一句話。

與此同時,男人腦子裏又極為自然浮現出熱氣騰騰的火鍋和伏特加。就像是之前古多人給他吃的那種蛋白質粉一樣的食物時,他腦子裏非常自然地激活了某些記憶。這種記憶裏的感覺讓男人非常懷念和向往,仿佛那些食物就是觸手可及似的。

男人忍住這些回憶帶給他的誘惑,他透過顯示屏去觀察外面世界的情況。外面蒼茫的沙海在夜色中顯得比白天時遜色不少,不如白天那樣一望無垠,但也安詳不少,好像大地消減了怒氣回到了平和的模樣。男人突然感覺到自己的這些記憶並不屬於現在的世界,同時也不屬於從前的世界。在這個世界裏,他完全就是一個不該存在的人。而對於從前,他所擁有的也不過是一些支離破碎的東西,腦子裏那種虛幻的東西除了給自己些許安慰之外,其他毫無意義可言。他覺得自己就像是一個被拋入時空亂流裏的垃圾,無論最終停留在任何時代裏,那都不會是屬於自己的最好的歸宿。

可是他想活下去,生存是一個智能生物最基本的欲望。現在的他正駕駛著一葉扁舟穿過命運的河流,不管這滾滾波濤會將他帶向何處,他所要做的就是努力地生存下去。男人明白,現在他每一個決定都萬分重要,也許一步之差就能將自己帶入萬劫不覆的深淵。

於是他開始努力拋開火鍋和其它記憶對自己的幹擾,專心於這部作戰裝甲的駕駛。他想,如果能更好地掌握和使用這部對自己而言是來自遙遠未來的武器,那麽在這個世界中至少能多一些生存下去的機會。同時他也期待著自己那些看似無用的記憶能徹底拼湊完整,他也想找到一切的答案。為什麽自己會出現在這個世界中,自己究竟是如何來到這個世界中的。

“註意前方!”科茲莫提示道。

“那是什麽?”穆說。

男人猛然被兩個人的對話聲從自己的思緒中拉回。他也註目於前面出現的東西。可是從顯示屏上看去只是一片漆黑而已。男人用手指在操作屏上動了動,將前方的圖像拉進,終於看清楚了情況。

“那應該是一片古多曼樹林,我們曾經來過,至少有上千公頃的面積,也許更大。這裏可是有幾個古多人聚居地。”科茲莫說道。

“繞過去嗎?”穆問。

“不必,那樣要繞很大的圈子。過了這片林子就離天舟城不遠了,這說明我們還沒偏離航向。如果是在白天,差不多應該能夠看到天之塔了。現在大家小心就是,過了林子我們就安全了。”科茲莫說。

穆卻不以為然。

“那些原始人不是我們的對手,我敢說我們三個足夠對付一百個古多人!”

“你確定用光武器資源後你能徒手對付的了石板犀的沖擊?不要大意!我們的彈藥並不多了。可別陰溝裏翻船!”科茲莫警告道。

不久後,三部作戰裝甲漸漸進入了繁茂的古多曼林中。從遠處來看,這無疑就是一片茂密的森林,可走進後才知道這裏並不是想象中的那樣擁擠。這些古多曼從地下伸出的觸手間距都很大,一棵棵高矮錯落,但都直直指向天空。走在期間的感覺就像是走進一處滿是石塔的塔林。

科茲莫下命令,三部作戰裝甲全都切換成步行模式。穆走在最前面,科茲莫則留在最後面警戒以應對突發事件的發生。三個人就在這樣的隊形下緩緩前進。

走了大半夜,周圍除了漆黑的古多曼的影子之外,別無它物。

“我們是不是太過於謹慎了?要走出這片林子還需要很多時間,現在我們應該找個安全的地方休息一會。這附近連個鬼影都沒有!”穆說道。

從穆的口氣感到了些許困倦。

科茲莫猶豫了片刻才命令道:“停下休息,不要離開駕駛艙,兩小時後繼續前進。”

三部作戰裝甲找了個隱蔽地方停下了,座艙裏的照明燈光也熄滅了,男人感覺一下子便進入了另一個黑暗的世界。現在除了溫度之外,座艙裏與座艙外徹底的一般無二了。

“你左手邊的收納倉裏有壓縮營養素,吃兩粒……那東西能給你提供身體所需的必要的能量。”科茲莫通過對講裝置對男人說道。

男人按科茲莫的指示從收納倉裏摸出了一個藥瓶,倒出兩粒膠囊放在手心。這膠囊男人之前從科茲莫手裏得到過,應該是一種壓縮食物。說是食物,其實這種膠囊和普通的妖物膠囊並無區別,吃下去根本沒有任何味道。咽下去的時候就像咽下了某種異物,喉嚨裏有種奇怪的不適感。

男人將兩粒膠囊含在嘴中,讓唾液將膠囊潤濕,然後一口氣吞咽下去,隨之把嘴中的膠囊轉移到胃中。這種壓縮營養素雖然能夠給人體提供充足的營養素,但吃下去卻沒有飽腹感。男人反倒是突然有了一陣饑腸轆轆的感覺。

“還是古多人的粉糊好吃些。”男人心裏暗暗想到。

迅速吃下這所謂的食物之後,男人閉上了眼睛。反正閉上眼睛之後的黑暗與睜開眼睛時的黑暗是一模一樣的。而閉眼之後男人能夠更加安心一些。

昏暗之中,男人再次進入了夢鄉。

夢中還是那個臉上掛滿淚珠的小女孩。男人緊緊抱住小女孩拼命地跑著。後面那來自地獄中的三頭巨獸緊追不舍。

這個噩夢還在繼續。男人已經敢確定這的確是個噩夢無疑,但身臨其境中那所有的感覺又確實是真實的。這可比某些親身經歷的恐怖還要更加的讓人膽寒。因為這噩夢是真實存在於男人頭腦之中的,如影隨形,揮之不去。

男人討厭極了這種感覺,他拼命跑著,懷裏死死抱住那個可憐的小女孩。他不肯放手,盡管在潛意識裏知道這只是個夢,但男人卻不願意丟下這個虛無的小女孩,仿佛他緊抱著的就是自己的希望一樣。

後面巨獸的咆哮著,看似被逃跑的男人惹得已經失去了玩弄獵物的耐心。巨獸甩著三個碩大的頭顱,將嘴中流下來的炙熱的巖漿甩的四處飛濺,落在地上就是一團熊熊烈火。男人左躲右閃,就在這時大地發出劇烈的震動。

“地震了!”

男人腳下的大地猛烈地顫動著,這讓他無法再奔跑起來。那三頭巨獸當下有了機會,輪起巨大的爪子一下將男人擊飛了。

男人頓時覺得天旋地轉,他還緊緊抱住懷裏的小女孩,任憑身體失重一般地飛起,一切只能聽天由命。

……

男人驚醒了,可劇烈的震動和失重的天旋地轉的感覺卻沒有消失。那是真實的感覺!

這時候駕駛艙裏的照明燈光已經亮起,操作屏上也是開著的。紅色的預警燈光頻閃不止,電腦語音不停地重覆著一句話——警報!機體正在遭受攻擊!警報!機體正在遭受攻擊!

男人終於清醒過來,因為那劇烈的震動是千真萬確地發生著的。透過顯示屏裏晃動著的畫面,男人看到了一只石板犀正在沖撞著他所駕駛的“獵戶座Mark5”。

“該死!我們受到了伏擊!馬上戰鬥!”

通訊器裏傳出科茲莫充滿怒火的聲音。男人不知道外面究竟發生了什麽事,只覺得那是一場戰爭正在進行著。

“無名氏先生!馬上啟動裝甲,迅速後撤!”

男人收到科茲莫的命令,當即操控著作戰裝甲切換成履帶模式,後退而去。

在男人前面正在攻擊的石板犀被突然發動的作戰裝甲驚了一下,但馬上也後退幾步,眼看就要積攢動能向男人再次發起勢大力沈的重擊。這時遠處一道火蛇竄來,瞬間就把這只石板犀吞沒在火海之中。

石板犀雖然強壯有力,那巨大的頭盾也是難以攻破的裝甲壁壘。但石板犀畢竟還是一只有生命的活物,對於火是有著天生的恐懼。在火中的石板犀亂串一通,摔下背上的主人驚逃而去。掉下來的那個古多人已經渾身是火,掙紮幾下便倒在了火焰裏。

男人驚魂未定,他隔著駕駛艙似乎都聞到了那具燃燒著的古多人屍體的焦糊味道。

“那些家夥又沖來了!穆!小心你的左邊!”科茲莫嚷著。

話音未落,正在與一只石板犀周旋的穆突然受到了夾擊,一只巨獸從他左邊的黑色古多曼影子中沖了出來,那堅硬的無堅不摧的獨角與穆的作戰裝甲重重地撞在一起。

穆不由自主地驚叫一聲。

“啊!我左臂受損,需要支援!”

穆喊著,他的顯示屏上清楚地提示著,機甲左臂順壞,懸掛式加特林重機槍已經斷落。

“無名氏先生!跟上我!”

科茲莫叫了聲,架著機甲大步向穆的方向沖去。不等那邊的石板犀對穆發起二次攻擊,科茲莫的一柄金屬重劍已經劈到了石板犀背上。

坐在石板犀上的古多人翻身跳下坐騎從而躲過了這一劍,但背上挨了一劍的石板犀顯然因此變得暴躁不已,這只巨獸轉回身,嘴裏發出低沈的怒吼向科茲莫沖擊過來。

科茲莫迎起鋼盾,結結實實地硬抗下這下重擊,但作戰裝甲被頂飛出去十幾米,重重摔在地上。

這只石板犀已經瘋狂,使之力量增大數倍不止。它撞飛科茲莫後,又向著男人沖來,就像一列失控的火車頭,低沈地咆哮著,勢必與這些鋼鐵巨人不死不休。

眼看危險將至,男人腦子裏飛快地尋求應對之策。他對這種作戰裝甲還不熟悉,之前不過是依據教學模式的引導駕駛。情況已經是萬分緊急,留給男人的時間只有僅僅的一瞬而已。這一瞬間稍縱即逝,強烈的壓迫感直沖男人上腦。

就在這時,男人的手糊裏糊塗地碰到了操縱桿上的什麽東西。好像是一個按鈕,但男人已無暇去管這些。可令男人意想不到的是,這部獵戶座Mark5竟然高高飛躍起來。機甲的背包和腳部正噴射著藍色的火焰,將沈重的機甲噴射到了半空之中。

男人突然意識到是自己無意中觸動了作戰裝甲的噴射裝置,這可以讓機甲在短時間內飛向天空。雖然無法長時間保持飛行狀態,但幾秒鐘的時間足夠他躲避掉那頭瘋狂巨獸的撞擊。

時機仍然只是一瞬間。男人反應迅速,馬上調整好作戰裝甲的空中姿態。三秒鐘後,他駕駛著獵戶座Mark5如同蓋世英雄一般,轟隆一聲落在了巨獸的身後。同時,搭載在肩上的加農炮已經將目標牢牢鎖定。只聽一聲巨響,男人開火了。

這種130MM口徑狙擊加農炮威力巨大,尤其是在這樣近在咫尺的距離。被擊中的石板犀向遠處飛去,落地之後仍在沙土地上帶出一條深深的溝壑。接著在倒下的巨獸身上又是一聲震天動地的爆炸,隨即硝煙彌漫,火光沖天。

“幹得漂亮!無名氏先生,我覺得你完全具有成為一名優秀機師的潛質!”

科茲莫在另一邊褒獎道。這時候他已經從地上爬了起來,剛好目睹了男人消滅發瘋的石板犀的全過程。

男人氣喘籲籲,幾乎沒有聽見科茲莫稱讚他的聲音。

與此同時,穆正用剩下的一柄加大號特林重機槍與石板犀周旋。

科茲莫見此情況,提著鋼鐵巨劍便去支援穆了。

男人的心跳還沒有完全平覆。他不知道還有多少危險的伏擊者隱藏在黑暗之中,正等待著時機給與他致命的一擊。他不停地環顧左右的座艙顯示器,那粗大的呼吸聲和心跳聲現在已然成了他耳朵裏的全部所聞。

突然,一個東西落在了機甲的左舷,一張醜陋的紫紅色面容正好對著倉外的左側取景器。

男人被驚的大叫一聲。他看見了那是一個古多人的臉,而且還是一個女人。這女人他是認得的,就是將他扛出遺跡的那個女人。

只見那個女人不停地說著什麽,看起來似乎想打開作戰裝甲的駕駛艙。總之一個女人的威脅總歸是要比石板犀要小得多的多。這讓男人猛然收緊的心有了些許的放松。

那個女人手裏拿著一柄石錘,不停用盡全力地砸擊著作戰裝甲。同時嘴裏還在不停地嚷著男人聽不懂的語言。

男人對她的行為感到無法理解。單憑一個女人的肉身拿著原始的武器來進攻一部作戰裝甲,這顯然是以卵擊石的愚蠢行為。但男人其實打心裏是不想與這些怪人戰鬥的。雖然他不喜歡,甚至有些懼怕這些奇怪的古多人,可是對於任何一種生命,男人在內心的意識中也都是敬畏和尊重的。他並不想傷害任何人。

於是男人操控作戰裝甲,用巨大的右側機械手臂將女人一把攥在手中。那力道剛剛好,只是抓住了她但又不至於傷害到她。

科茲莫和穆的戰鬥也結束了。只剩下最後的一只石板犀肯定不是這兩個鋼鐵戰士的對手,結果是最後的伏擊者落荒而逃。

“這群蠢貨簡直就是來自殺的!”得勝後的穆高聲說道。

“我不明白這些古多人襲擊我們的意義何在,他們明顯就是之前我們解救無名氏先生時遇到的那夥古多人,是一個小隊。平時這些古多人如果不是準備充分或者人數眾多,根本不會襲擊我們。可他們只有幾個人,怎麽會如此瘋狂呢?”科茲莫分析道。

“可能他們只是來報仇的?因為之前被我們襲擊過。”穆提出自己的猜測。

“不,我們這麽多年同古多人打交道,明白他們的本性。他們身上具有野獸一般的習性,不管怎麽樣都是要服從部族的命令。不會有個別古多人因為尋仇來伏擊我們的。他們只會整體行動。而且,古多人明顯是沖著我們的無名氏先生而來。你沒註意她剛才說的話嗎?她說——跟我走!”

科茲莫說著,架著作戰裝甲來到了男人面前,似乎思考了片刻,說道:“看來我們想知道的答案,只有從無名氏先生抓住的這個俘虜口中獲得了。”

男人透過顯示屏看了看機械手中的古多女人,她還在沖著他喊叫著什麽。突然他對這個女人產生了一種同情之心,或者是憐憫之心。在此時,這個看似囚籠裏動物一般的女人竟然顯得那樣的脆弱和渺小。在科技創造的龐然大物之下,男人只要動一動手指就可以將其攆成肉泥。可是男人並不想這麽做,他不想無緣無故地奪去任何人的生命,況且之前女人給了男人食物和毯子。這些古多人只是看起來比較可怕,但並沒有做出任何傷害男人的事情,反倒是從某種意義上說,她曾經救過男人。

“她已經沒有反抗能力了,不要為難她”男人說道。

7.

科茲莫走下作戰裝甲,將一副帶有電擊功能手銬戴在了那個古多女人的手上。接著他用古多人的語言和女人進行了對話。男人很驚訝科茲莫居然會說古多人的語言,盡管那透過作戰頭盔而發出的聲音聽起來就像是隔著擴音器講出來的一樣。

“你們懂他們的語言?”

男人好奇地出了駕駛艙,向同樣走下作戰裝甲來觀摩這場審訊的穆問到。

“頭盔裏有同聲傳譯系統,我們很早就整理了這些人的語言,現在基本能夠準確翻譯過來。啟動開關就在頭盔右邊,你也可以體驗下,這很簡單。”穆答道。

男人聽了穆的解釋,馬上擡起右手在作戰頭盔上摸索起來,很輕易發現了穆所提到的啟動開關。

男人按了下開關按鈕,在那女人說了一句話時,大約不到兩秒鐘後,男人所能理解的語言便從頭盔裏的耳機中傳來。

“你們這些邪神的爪牙終會得到阿迪亞神的懲罰!”

女人的情緒很激動,也很憤怒。

“我在問你一遍,為什麽要伏擊我們?你們的目的是什麽?”科茲莫平靜地問到。

而女人回答的還是那一句話。

“阿迪亞神會懲罰你們!”

科茲莫嘆了口氣,不知道他是想表達自己無奈的情緒還是怎麽樣。

“那麽……你可以告訴我們你叫什麽嗎?”

科茲莫還是那樣平靜地問到,而他手裏握著什麽東西,慢慢地擡了起來。

“阿迪亞神會……”

女人還要重覆她一成不變的回答。科茲莫猛地將手中的東西握了一下,那女人的話還沒說完,就“啊”地一聲慘叫,倒地抽搐起來。

五秒鐘後,科茲莫又握了下手中的東西。

“電流的滋味怎麽樣?當然,你是聽不懂何為電流的。那麽我來告訴你,這就是你們所謂的來自神的懲罰!怎麽樣,現在能回答我的問題了嗎?”

女人在地上緩和了好久,似乎已經對剛才電擊的感覺產生了強烈的恐懼感。她瞪著眼睛,緩緩將目光移到男人身上。那眼神中充滿了堅強,但又同樣充滿了可憐的恐懼。

“阿迪亞神……會懲罰……”

科茲莫又一次握下了手裏的東西,強烈地電擊從女人戴著的手銬上剎那間傳遍了她的全,女人隨即慘叫起來。

又是五秒鐘的電擊。科茲莫用腳尖頂了頂趴在地上已不在動彈的女人說道:“我說過,這就是神的懲罰!你還是老實點回答我的問題,不然你們口中的邪神會給與你更嚴厲的懲罰,直到你願意服從為止。”

女人的肩頭微微動著,不在發出任何的聲音,仿佛暈了過去。穆走上前,重重的一腳踢在女人的小腹上。這一腳就好像給女人服下了一顆特效藥,當下把昏迷中的人一下子踢得清醒過來。女人痛苦地在地上蜷著身子捂著小腹,不斷呻吟著。就在穆又要踢上第二腳的時候,男人一把阻攔住了穆的行為。

“夠了!你沒有必要這樣虐待她。”男人說。

“放心,這些古多人的皮肉厚實得很,這樣的拳打腳踢不會傷害到他們的身體!”穆不以為然地沖著男人咧嘴一笑。

“好了,帶上她,我們要趕緊離開!回到天舟城我們自有辦法讓她開口!”科茲莫說道。

“讓她跟我走吧。”男人說。

科茲莫不置可否,盯著男人看了許久。

“讓我帶著她!”男人又說了一遍自己的建議,他也用堅定的目光盯著科茲莫。

科茲莫終於點頭,將手裏的一個小巧的啟動器交給男人。

“她如果不老實就按下這個。這能讓她像綿羊一樣溫順。”

男人接過手銬電擊的啟動器,回頭扶起地上的女人向自己所駕駛的作戰裝甲邊走去。

就在靠近作戰機甲的時候,那個女人用極低的聲音說道:“阿爾法……請跟我去見阿迪亞神……”

“什麽?”

男人不禁驚叫一聲。這個女人分明是在跟他說話,可是阿爾法是什麽意思呢?如果這是女人對男人的稱呼,那麽她為什麽叫他阿爾法?

阿爾法,請跟我去見阿迪亞神……

這句話在男人心裏又重覆了一遍,但他還是不懂話中的意思。難道這個女人知道什麽?或者是她知道男人?而這些她只對男人說起,之前任由電擊的痛苦她也對科茲莫她們守口如瓶。那麽這句話背後難道存在什麽不為人知的秘密?

“怎麽了?”科茲莫在遠處喊道。

“沒什麽。”男人敷衍著,將女人扶到2號駕駛位上。同時也用極低的聲音問道:“你說什麽?”

所幸的是科茲莫並沒有對男人驚慌時的叫聲產生什麽懷疑,而作戰頭盔上的傳譯系統也可以根據原聲音量的大小自動調節傳出聲音的輕重,科茲莫也並未聽到男人對女人的疑問。而女人似乎是明白什麽,也很顧及她所說的話被另外兩人聽去,在她坐進駕駛艙後便一言不發,僅用銳利的目光盯著男人。那眼睛中仿佛有無盡的語言想要說出,但現在她只能用無聲的光影交流。

男人極力想讀懂女人的目光,那目光中所包含的含義實在過於覆雜,男人僅僅感覺到她有話要對自己說。然而現在的環境卻並不適合兩個人交談。於是男人也隨著女人一樣地沈默了,他沒有把女人出賣給科茲莫。

三部作戰裝甲發動了,迎著夜色的朦朧黑暗向著男人不為所知的天舟城前進。很快遙遠的地方有微微的光暈散布在大地與天空的交合處,雖然隔著古多曼的森林感受並不明顯,但男人卻清楚地知道新一天的黎明即將到來。慢慢地,紅圓球一般的太陽的身影破曉而出,那些炙紅的陽光被古多曼的影子切割得支離破碎,但陽光卻給男人指明了方向。

男人回頭看看身後的女人,女人還在用那種他難以理解的目光盯著他。

“你要喝些水嗎?”男人問。

女人不回答,也沒有收回目光。

“不嗎?那需要吃點東西?”男人接著說。

他現在就如同在進行著一場自導自演的獨角戲。

“好吧。”

男人說完才發現他根本沒有什麽東西可以給女人食用。

當太陽正好升到天空的正中間的時候,他們終於離開了一望無際的古多曼的森林。

“加快速度!”

科茲莫下達命令道。他說話的時候可以清楚地感覺到此刻他興奮的感覺。男人聽得出,這顯然距離科茲莫所說的目的地已經非常的近了。

“天舟城……”

男人自言自語地說道。

“不要去……”

女人終於開口了。那還是極低的音量,仿佛是在她嘴邊滑落出來的幾顆微小的豆子,不經意間就掉落在地。如果不是男人的作戰頭盔,也許他根本不會察覺到女人對他說出了微不足道的三個字。

“你說什麽?”男人回頭問道。

“不要去……那裏。”

“為什麽?”

“那是邪神的牢房……放我離開……”

“你說……天舟城……是邪神的牢房……”

男人唯恐自己聽錯了,或者是依靠同聲傳譯系統翻譯出來的語句是錯誤的。他不自覺地湊近了女人,仿佛這樣就能糾正語言翻譯的錯誤一樣。

“邪神的牢房……那裏只有死亡……”

女人的聲音依然是細弱的,好像從她嘴裏發出來的只是喃喃的夢囈。

“不要聽這個原始野獸的胡說八道,天舟城是現在地球上人類唯一的聚居地,也是唯一的還有人類文明存在的自由之城!”

通訊器裏突然傳出了科茲莫的聲音。

科茲莫和女人截然相反的話在男人腦子中來回拉扯,就像一把上了銹的鋸子。男人在心裏雖然是更加傾向於相信科茲莫的話,但是女人所說的“邪神的牢房”又意味著什麽呢?

而科茲莫如不速之客的插話也說明了女人所顧及的事情並非空穴來風。她的確是感覺到了只要進入這個鋼鐵巨人裏後,所說的任何語言,哪怕是耳語也會被他人一字不漏地獲取。所以女人在變回了沈默的姿態。

就在這時,天空上一架反著銀色光芒的飛行器以極快的速翺翔而來。那加飛行器正進行著低空巡航,似乎在搜索著地面上的每一寸土地。不久,通訊器裏傳出了陌生的聲音。

“嗨,那邊是科茲莫中尉嗎?”

那陌生的聲音剛傳出就得到了科茲莫的回應。

“沒錯,是我們。”

“哈,終於找到你們了,穆和亞倫好嗎?”

“不好,亞倫已經回收了。”

“什麽?你們遇到麻煩了?”

“有一點麻煩,但還算平安無事。”

“那麽3號機是誰在駕駛?”

“一個新朋友,我們叫他無名氏先生。這話說來話長,我們以後再說。我們的遠程通訊系統和雷達都被太陽風暴損壞了,現在我們需要指引。”

“沒問題,發現你們失去聯系後,我們就出動了兩個小隊來尋找你們。現在讓我來為你們導航吧。你們全速前進的話,三十九小時候後就能回到天舟城。”

“很好,現在我要開啟自動導航行駛模式,請將系統與我們短連。”

片刻後,那邊聲音回道:“系統連接成功,剩下的交給我吧。”

科茲莫似乎在吟吟地笑著,高聲道:“很好,這一路我們都累了,請警戒周圍情況,我們要休息一會!”

科茲莫話音剛落,男人就發現他前面的顯示屏跳出一行提示,跟著他發現自己已經失去了對作戰裝甲的控制權。這部機甲緊緊跟著飛在半空的銀色飛行器而去。

前面到底是天堂還是地獄,男人已經無從選擇,此刻他的心情的忐忑的。他的忐忑來自面對未知的未來而將自己的命運完全交與出去。他無法主動改變什麽,自能聽天由命。

身後女人的眼睛裏依然滿是恐懼,她扭動著身體似乎在進行最後的徒勞的反抗。男人突然想把這個長相奇怪的紫紅色皮膚的女人放走,他假裝無意間觸碰了打開艙門的開關,然而駕駛艙門並沒有任何反應。一下子男人感覺到所有的後路都被切斷了。他又想也許切斷的只是這個女人的後路,他自己的情況還要好些。就算他打開了艙門,女人能夠逃走嗎?

顯然就算自己想放走女人,她也無法逃走。

那麽等待這個女人的未來又是什麽呢?

有可能是死亡,這是男人打心裏不想看到的結果。可是現在,他真的是已經無能為力了。

8.

那個駕駛飛行器的聲音預測的十分準確。三十九個小時後男人終於看到了天舟城的剪影。

“嘿,無名氏先生!前面就是天舟城了”科茲莫在通訊器裏說道。

男人腦子裏亂糟糟的東西被科茲莫的一句話驅逐的無影無蹤,他睜開眼睛向顯示屏上看去,同時男人禁不住張大了嘴巴。

眼前的天舟城離得還有些距離,但從遠處看去更能發現這座科技之城的宏偉。城周邊豎著一眼望不到邊際的灰黑色圍墻,城墻並非水泥澆築,而是反射著某種的金屬光澤。城墻上間隔一段距離便矗立著一座高大的塔樓,男人似乎已經看到這些塔樓裏隱藏起來的機槍和噴火器。但這些都不足以讓男人產生過激的驚訝感覺。真正讓男人驚掉下巴的是在天舟城中一座高高聳立著的巨塔——也許這是座塔,男人並不能確定,只能將其稱為是一座塔了。之所以男人不敢確定這到底是不是一座塔,那是因為他根本就看不到塔的頂端。確切來說,那東西更像是一根直直伸入雲端的巨大的煙囪!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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