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辰臉上尷尬的神情一閃而過，被自己愛人看穿，沒有什麽好丟臉的。

他就是擔心白秦，無時無刻都在擔心。

特別是他和白秦之間誤會解除後，他們變得比以前更相愛，他也變得比以前更恐懼失去。

“一時沒想起，你去哪裏了？”吳辰把白秦遞給他的水杯捧在懷裏，跟在白秦身後，一前一後回到了客廳。

白秦坐到沙發上，瞥了一眼吳辰看的財經報紙，一點不感興趣，懶洋洋半躺在抱枕上，“在走廊碰到夏正宇，跟他聊了一會。”

吳辰臉上露出了緊張，從這些日子的觀察來看，他知道白秦很討厭夏正宇，平時他為夏正宇說一句好話，都會被冷眼瞪上好久。

一邊是自己的愛人，一邊是自己的好朋友，吳辰打心眼希望他們倆人能解除誤會。

實在是白秦臉上神情太溫柔太平靜，一點討厭的神情都沒有，讓吳辰以為白秦和夏正宇僵硬的關系已經緩和。

見吳辰臉上高興的神情，白秦便知道吳辰誤會了，歪躺著笑了笑，沒說出真相讓吳辰失落。

如果他裝成跟夏正宇關系好，會讓吳辰高興，那他裝一裝又有何妨。

齊陽經過幾天的調養，加上積極配合，已經能說出簡單的詞句。

蘇澤出錢雇傭了一部分暗宮的人，讓他們去苗族大山裏找夏候汐的屍體，每天都會傳來新的消息，但就是沒有關於夏候汐的消息。

染一開始動搖了，當初蘇澤只是猜測夏候汐留在大山沒有離開，一點證據都沒有，有可能夏候汐是真的離開了。

夏候汐跟著他們那麽久，又是在夏候家長大的人，多多少少會一點偵查的本事。

染一把心裏的想法告訴了蘇澤。

蘇澤非常堅定地說：“我相信我的判斷，夏候汐就在大山，絕對不會出錯的。”

他更相信他的本事，只要是活人，就會接觸人群進入網絡監控當中，夏候汐生不見人死不見屍，分明就是沒有離開大山。

染一本來是打算再勸的，可看見蘇澤眼裏的篤定，又把勸說的話咽了回去。

“齊陽現在情況越來越好，夏正宇說只要他一直這樣配合，身體就能慢慢恢覆。我們能不能這樣一直拖著，等拖到身體恢覆再讓他去找夏候汐？”

染一心裏很清楚，齊陽找到夏候汐的時候，就是他身死的時候，所以他才不想齊陽那麽早去找人。

蘇澤嘆了一口氣，臉上露出悲傷的表情，“你說的我都知道，可是齊陽等不了，他已經不止十次問我什麽時候動身。”

他們能拖一天，甚至是一個星期，但拖不了一輩子。

染一也跟著嘆氣，臉上同樣滿是悲傷。

沒有什麽比絕望後遇到希望又絕望更痛苦了。

“那我們真的要帶齊陽離開嗎，看著他去死嗎？”染一一張娃娃臉全是愁苦，眉頭緊緊皺成了川字。

蘇澤凝望著染一，伸手拍了拍染一肩膀，語重心長說道：“都到了這個時候，再說這些又有什麽意思，其實我們都知道，夏候汐死了齊陽也活不了。只是我們都不願意放棄希望，希望這個世界會有奇跡出現。”

蘇澤見染一一臉茫然，好像聽不懂他說的話，自嘲地笑了笑，沒有對染一進行解說。

這個世界是公平的，在老天爺的眼裏，沒有窮富之分，沒有對錯之分，只有因果循環。

齊陽傷害夏候汐是因，愛上夏候汐是果，這是他的命，他逃不了，就像他不知不覺愛上染一一樣，這也是他的命，逃不了。

染一從小到大最精通的就是殺人，最討厭的就是上政治課，太深奧的東西他不懂，就算聽懂他也不會去理會。

因為他不相信命，只相信自己。

染一慢慢靠近蘇澤，伸手摟住蘇澤的腰，輕聲細語說道：“夏候汐已經死了，齊陽也存了死志，我知道這段時間你一直很失落，為了齊陽你都冷落我了。我們不應該傷心，齊陽如果能和夏候汐葬在一起，他也會開心的，我們也該祝福他們。”

大道理他不懂，但他會說出心裏真實的想法。

他是想齊陽活著，但是想要他有靈魂的活著，如果不是蘇澤心軟，他也不會心軟，早就給齊陽一個痛快了，讓他下黃泉去找夏候汐。

蘇澤沒有推開染一，而是輕輕拍了拍染一的手，他知道染一在擔心什麽，低聲道：“我知道，我不會太傷心，你別擔心。過幾天我便拖不住齊陽了，那一天始終會來，哪怕再不能接受也只能接受。”

染一把頭輕輕放在蘇澤肩上，輕聲道：“我們一定要好好的，我不想我們中任何一個人變成齊陽那樣。”

齊陽身上時時刻刻散發出的絕望，令染一很震驚，只要想到未來某一天，蘇澤或他會變得跟齊陽一樣，他就受不了，全身細胞都像要爆炸一樣。

蘇澤知道染一有時候的性格會像孩子一樣，總是擔心有的沒的，還會擅自腦補，把一件普通的事情，腦補成世界末日。

不知道染一又擅自腦補了什麽，蘇澤卸下身上力氣，懶洋洋躺在染一懷裏，心裏已經決定，等齊陽的事結束了，他要帶染一到處去走走，看看各國的風景。

他欠著染一的，想從其他方面進行補償。

蘇澤沒有告訴染一，他想出去旅游的事，他能想像到染一知道後興奮的樣子，一定會像孩子一樣，開心到跳起來。

染一在蘇澤看不見時揚起了嘴角，他不笨，反而情緒相當的敏感，蘇澤一開始對他沒有感情，他心裏其實知道，只是一直不願意承認。

他對蘇澤一直采取溫水煮青蛙的辦法，像春雨細無聲一樣滲入蘇澤生活，甚至滲入蘇澤的人生，直到這一刻，他心裏才有安定的情緒。

現在無論是誰來問他，他都能毫不猶豫，毫不心虛說出蘇澤愛他的話。

染一臉上的笑容越來越燦爛，越來越滿足，就像孩子得到心愛的糖果，只要想一想便很興奮。

周念在陽臺找到正在看樓下車流的齊陽。

可能是看習慣了，再見齊陽瘦骨嶙峋的身體，已經沒有一開始恐怖的感覺，也有可能是這兩天齊陽臉上長了一點肉，所以才不會覺得恐怖。

周念看齊陽雙眼，就能知道他今天是糊塗還是清醒。

周念每天都會來看齊陽一次，每次都是獨自一人前來，靜靜地坐上半個小時，從來不會主動和齊陽說話，因為她不知道說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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