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陽楞了楞將手裏筷子慢慢放下，神情認真看著夏候汐，“我相信這個世界有鬼，族長說他能在特殊情況下能看見游魂。器官的事是我錯了，原諒我好嗎，我不會傷害無辜的人，你相信我。”

因為他已經找到比換器官更萬無一失的方法，他的靈魂獻祭給夏候汐後，他們生生世世都不會分離。

夏候汐很嚴肅看著齊陽的眼睛，半晌才輕輕點頭，“我相信你，你也要相信我，不管是活著還是死後，我都會永遠陪著你的，你不要擔心。”

哪怕到時候有鬼差來抓他，他也會想盡方法逃走履行約定，夏候汐心裏想著。

夏候汐嘴角揚起淺淺笑意，沒有詢問齊陽今天白天都去了哪裏。

他知道齊陽和族長之間做了約定，因為族長好幾次路過，看他的神情很古怪，還說他遇見齊陽不知是福是禍。

晚上夏候汐快睡著前認真想了想，他遇見齊陽一定是福，因為是齊陽讓他感覺到了幸福，讓他第一次渴望活著。

知道自己必死，夏候汐已經有了覺悟，絕不能在齊陽面前表現出自己想要活著的想法，不然齊陽一定會陷入瘋狂，去做傷害別人的事。

第二天齊陽和夏候汐吃完了早飯，夏候汐一臉不舍詢問，“你今天還要出去嗎？”

明明他都快活不了多久了，為什麽齊陽還整天整天往外跑，難道不想陪著他嗎？

齊陽伸手揉了揉夏候汐頭頂，柔軟的觸感讓他不舍，但為了能永遠陪著夏候汐，他今天必須去找族長。

如果書卷上記錄的是真的，夏候汐就能永遠陪著他了，哪怕是用靈蠱做身體。

“汐兒，我找到讓我們永遠在一起的方法了，你願意生生世世都和我在一起嗎？”齊陽問完心裏有些緊張，移魂的第一步是獻祭，他會獻上他的靈魂，生生世世做為夏候汐的靈仆。

所有的一切都要夏候汐同意才能施展，如果夏候汐對他有一絲抗拒，獻祭也會不成功。

夏候汐不知道齊陽為什麽突然那麽問，心裏好奇齊陽找到的方法，“我當然願意生生世世都和你一起，你找到了什麽方法，是族長告訴你的嗎，族長真厲害。”

望著天真又單純的夏候汐，齊陽笑了笑，苦澀的眼淚從臉頰滑落，很滿足說道：“我永遠不會離開你，沒有人能把我們分開，就算是死神也不可以。等我回來，痛苦的一切很快就會結束了。”

此刻齊陽眼裏閃過前過未有的堅定，不管前方有多少困難等著他，他都有信心一一克服。

夏候汐站在窗邊，嘴角帶著淺淺笑容望著齊陽的背影慢慢消失在小路盡頭，擡頭看了看東方才升起的太陽，“太陽下山他就會回來了。”

一身青灰色漢服的族長，神情嚴肅坐在方形矮腳桌邊，無比鄭重詢問，“你當真要為夏候汐移魂，那可是禁術，會造成無法估計的後果。”

族長心裏一千個一萬個不同意，他收了齊陽的錢同意齊陽去禁地，只是想讓齊陽死心，這世界上生老病死那麽多，如果真有死而覆生的方法，這個世界豈不是都亂了。

他也看過禁地的禁術，也知道祖先曾經成功移過魂，可是那名獻祭的祖先最後不知所蹤，任何書卷上都沒有他的記載。

齊陽目光堅定地點頭，一字一句道：“我仔細研究過禁術的介紹，不會連累到你的族人，你只需要將場地借給我就行了，獻祭術我會盡快學，絕對不會出意外的。”

族長看著齊陽就像是在看一個瘋子，他常年待在大山裏，一直認為死亡是回歸大自然的懷抱，他不明白齊陽為什麽要替夏候汐移魂。

見齊陽態度堅定，自己又拿了他那麽多錢，整個苗族都欠著齊陽的人情，這是一個因果，他不能不還這個果。

族長嘆了一口氣，緊皺著眉頭詢問，“你有問過夏候汐的意見嗎，他能接受從人變成蠱嗎？如果移魂成功的後果是要你死，你又要怎麽辦？如果移魂不成功呢，這些你都考慮過嗎？”

齊陽低下頭的瞬間捏緊拳頭，猶豫只有一瞬間，再次擡頭眼裏全是不容置疑，“他已經答應我了，會和我生生世世在一起。變成蠱也沒有什麽不好，他只能依賴我活著，我再也不用擔心別人會把他搶走，我會把他照顧得很好。”

聽見生生世世這四個字，族長臉色大變，顫抖著指著齊陽都不知道該說什麽，喘了好久的粗氣才嘆道：“你這又是何必呢，你用靈魂獻祭，可知生生世世你都將會為他生為他死，為了一世的感情，賠上生生世世，值得嗎？”

“族長爺爺，你不用再勸我了，我意已決，等下個月十五汐兒靈魂最弱時就舉行儀式，勞煩你教我獻祭之術，還有汐兒附身的靈蠱也勞煩你幫我尋找。”

齊陽說完站了起來，對著老族長跪了下來。

族長趕緊伸手將齊陽攔了起來，被齊陽眼裏露出的深情觸動，摸了摸胡子嘆道：“罷了罷了，我本就收了你的錢，早就許諾會幫你做一件事，既然你已經決定了，我就不再勸說了。靈蠱我身上就有，它從我三歲便跟著我，卻一直沒有開靈智，將它給你也是它的造化。”

族長伸出像樹皮一樣皺的手，一條像小指粗細漆黑色銀瞳的蛇從袖口游了出來，慢悠悠朝齊陽游去。

“時間有點短，這半個月用你的血餵養它，如果移魂成功它就是新的夏候汐。”族長眼裏有不舍，但他欠下的巨大人情要還。

齊陽的全部家當資金龐大，足以讓整個苗族興旺一個等級，別說要他一條靈蠱，就是用他的命來還，他也絕不會猶豫。

齊陽伸出手，冰冰涼涼的黑蛇像繞住他的手腕，不仔細看還以為戴了一只黑色的鐲子。

想到這條蛇以後會變成夏候汐，齊陽看這條蛇的目光越來越溫和。

族長和齊陽又商量了半天，將一切可能發生的意外都做出補救的方法，獻祭術需要註意的地方都一一告訴齊陽。

最後族長提出要求給黑蛇超度，不讓它的靈魂到處飄散，齊陽點頭同意。

看著日漸西沈，族長再一次嘆氣，眼裏露出擔憂，他實在無法想像齊陽移魂失敗的場景，沈聲勸道：“移魂畢竟只是古籍記載，幾百年沒有人嘗試過，你要做好失敗的準備。”

齊陽眼裏露出詭異的暗芒，無比篤定開口，“不會有失敗的可能，一定會成功。”

既然老天讓他帶著夏候汐來到這裏，就必定會給他留一條生路，哪怕前方沒有路，他也要走出一條路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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