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澤被周念血腥氣息壓制，雙腿一軟撲通一下跪在滿是石子的地上，鮮血染紅了西裝褲子，也染紅了面前的石子路。

“我求你了，不要認輸，你不是什麽都沒有，你還有我和簡松可以相信，我們都是願意為你付出生命的人。沒有你就沒有我和簡松，我是為了你的約定才活到現在。”

蘇澤腦海裏一遍又一遍閃過被嗜血欲望控制，失去理智不斷殺戮的周念，回憶裏她的眼睛在哭，手上沾滿的鮮血在腐蝕她的靈魂。

可是沒有人能救她，她只能劃一片天地，將自己囚禁在哪裏，用冷漠無情來保護自己不受傷害。

這樣的周念又何嘗不是他，一直以來表現出的不在乎，都是在麻痹自己。

他不敢接受染一的愛，就是害怕有朝一日會傷害到自己和染一，因為他內心對上官宮燚有執念。

這股執念早就溶入他的身體，能讓他毫不猶豫舍棄生命，舍棄一切。

守在花園入口的保姆在蘇澤抓著周念雙臂站起來時，一個保姆便神情慌張沖上樓，將上官宮燚書房拍得直響。

上官宮燚步子邁得很急，在花園裏看見跪在周念面前的蘇澤，還有聽見蘇澤像表白一樣的話。

因為太震驚，上官宮燚一臉震驚加憤怒望著蘇澤，眼角餘光看到不遠處站在陰影處的染一，沒有立刻上前。

染一在蘇澤和周念說話時便一直躲在暗處，因為位置太遠他聽不見蘇澤和周念在說話的內容，但蘇澤臉上的擔憂和悲傷刺痛了他的心。

剛才蘇澤聲嘶力竭的嘶吼，他聽得一清二楚，果然如他猜測的那樣，蘇澤心裏真正喜歡的人是周念。

蘇澤神情緊張望著周念，他不知道周念下一秒會做什麽，如果真的被殺死，他不知道自己是不是會後悔。

上官宮燚和染一都背對著周念，看不見她變紅的雙眼，但能感覺到她散發的氣息很陰森恐怖。

看不見周念雙眼血紅退去，蘇澤神情頹廢跌坐在原地，松開了捏住周念雙臂的手，認命一樣閉上雙眼，“我的命是你救的，你拿走它也是合情合理。”

上官宮燚和染一站在不遠處聽得一頭霧水，周念要殺蘇澤，為什麽？

周念望著跪坐在自己面前的蘇澤，伸手捂住悶痛的心臟，目光落在蘇澤腿邊破碎的玻璃，動作緩慢將它撿了起來。

周念用手緊緊捏緊玻璃，手心鮮血順著玻璃往下流，“你說，我真的能重新開始嗎？”

聽見周念異常悲傷的聲音，蘇澤睫毛劇烈顫抖，睜開雙眼望著周念，語氣堅定說道：“當然，只要你自己願意，一定能重新開始，但前提是你不能變成惡魔，不然再次沾滿鮮血的你，談什麽重新開始。”

周念望著蘇澤笑了起來，當著蘇澤的面將破碎的玻璃狠狠紮進手臂，疼痛讓她慢慢將心裏那股情緒壓制。

“染血的雙手，能因為我的忘記而變得幹凈嗎，你怎麽也會說謊騙人了。惡魔始終是惡魔，永遠不會變成人的，我不值得簡松救，也不值得你關心。”

周念面不改色將玻璃從手臂肉裏抽出，然後又狠狠刺進另一處完好的肉裏。

破碎的玻璃被抽出，帶出的鮮血濺了蘇澤一臉，鮮血灑落在白色的襯衫上，就像雪裏紅梅一般引人註目。

蘇澤神情震驚看著周念臉上因為疼痛露出的愉悅神情，伸手摸向臉上溫熱的血。

周念在用自殘抵抗那股情緒，可他什麽也做不了，只能眼睜睜看著她痛苦。

“為什麽，為什麽要讓你如此痛苦，為什麽事到如今還在痛苦掙紮，人不都是一樣的嗎，為什麽老天爺要如此不公，為什麽我們得不到幸福，為什麽……”

蘇澤胸口像壓了一塊巨石，眼淚從他眼眶流出，散發著絕望和悲傷的氣息。

染一看著跪在地上痛哭的蘇澤，眼裏滿是震驚和恐懼，從來沒有看見過蘇澤那麽痛苦。

染一不受控制跑向蘇澤，就那麽愛周念嗎，如果他和周念獲得了幸福，那麽他的幸福又在哪裏。

周念在染一靠近她時，拿著玻璃的手突然朝染一眼睛劃去，如果不是染一條件反射後退了一步，此時他的雙眼已經廢了。

這時染一才將目光從蘇澤身上移到周念身上，因為周念一直背對著他，他沒有看見周念身上的傷，現在看見周念血紅色的雙眼，才知道情形的嚴峻。

周念竟然被嗜血欲望控制了，白秦不是說第二人格消失了嗎，現在是怎麽一回事？

染一反應動作非常快，拉住蘇澤的手將他往後拉。

只要想到蘇澤待在如此危險的周念面前，染一整顆心充滿了後怕，周念真的會殺了蘇澤的。

望著蘇澤被拉離了自己，周念流著淚笑了，捏著玻璃的手微微顫抖，“我這樣的人根本不配重新開始，連你都要離開我，誰還會留在我身邊。”

蘇澤皺著眉頭揮開染一拉他的手，忍著膝蓋上的傷一步一步朝周念走去，“我沒有要離開，我說過，我這條命是你的，不管你去哪裏，我都會永遠跟著你。”

染一想伸手去拉蘇澤，想讓他不要靠近周念，被嗜血欲望吞噬的周念就是殺人惡魔，她分不清誰是誰。

蘇澤回頭眼神堅定望著染一，“不要攔我，我不想後悔一生。”

如果任由周念變成以前的樣子，他會後悔的，現在在這裏周念相信的人只有他一個，只有他才能讓周念恢覆一絲理智。

染一咬緊了牙齒，動作迅速擡手打暈了功澤，將他緊緊抱在懷裏，“對不起，我沒有辦法看著你陷入危險，我知道你想要幫助周念，可你也要想想我，我看著你靠近周念，整顆心便痛不欲生啊。”

原諒他的自私，他只是想要蘇澤平安。

周念站在原地望著染一臉上的神情，竟覺得異常熟悉，那是簡松撲向她時露出的神情。

簡松救她的瞬間，也抱著和染一一樣的感情嗎？

周念視線落到雙眼緊閉的蘇澤身上，再一次把玻璃紮進腿裏，喃喃自語，“我是暗宮的王，是你們的王，我不會認輸的，誰也別想操控我。”

周念自殘的動作在上官宮燚腦海裏一遍一遍慢放，等他跑到周念面前時，周念已經滿身是血往後倒去。

上官宮燚趕緊伸手接住周念，低頭看見周念雙眼慢慢從血紅變成黑色，顫抖著伸手去捂周念身上的傷口，鮮血染紅了他的手，他的衣服，還有身下這塊土地。

“我贏了，我沒有輸，你看見了嗎。我能重新開始，我一定能重新開始。”感覺到那股情緒慢慢退去，周念異常激動拉住上官宮燚的衣袖，滿臉是血很燦爛地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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