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澤眼神詫異望著周念，這是在擔心簡松的安危嗎，真是難得。

周念怕露出馬腳，所以不敢多問，上官宮燚先前說簡松失蹤了，可眼前這個男人說他能聯系簡松。

不知道事情的前因後果，她便不能輕易做決定，怕被人懷疑只能少說少做，直到她能想起失去的記憶。

“和我說說我昏迷後的事。”周念將蘇澤面前空掉的茶杯重新倒滿，對蘇澤露出善意的微笑。

蘇澤眼裏露出意外，醒來後的周念好像比以前容易相處，氣息也比以前溫和，沒有那股陰冷的殺意和危險。

蘇澤緊繃的身體慢慢緩和下來，擡頭視線不經意掃過二樓玻璃窗，“上官宮燚在上面嗎，他沒有和你說這一年發生的事嗎？”

這不太像上官宮燚的作風啊。

周念視線隨著蘇澤看向二樓，修長白皙的手指輕點面前石桌，“我想聽一聽你怎麽說，他說的不多，只提了倆個孩子的事。”

或許是剛醒來的自殘嚇到了上官宮燚，她醒來好幾天了，倆個孩子她還沒有見過。

蘇澤聽懂了周念的意思，是擔心上官宮燚說謊騙她，所以才要再問他一遍。

這一年發生的事並不多，蘇澤將他知道的都告訴給了周念，包括雷炎喚醒她的事。

看見周念聽見雷炎這個名字，臉上神情沒有震驚，連一點激動都沒有，蘇澤不自覺停下了說話聲音。

蘇澤直視周念的雙眼，那一瞬間他在周念眼裏看到了陌生和茫然，一個猜想在他心裏浮現。

周念還在仔細聽蘇澤說話，發現蘇澤不知何時停了下來，眼神疑惑望著他問道：“怎麽了，為什麽這樣看著我？”

蘇澤再一次打量周念，沈默了一會笑道：“沒什麽，雷炎應該不知道你醒了，不然他不會不來見你，畢竟你是他最重要的姐姐。”

蘇澤說話語氣正常，周念聽不出問題，所以保持了沈默。

雷炎姓雷，她姓周，他們是姐弟嗎，聽蘇澤說話語氣，好像她和雷炎關系很好。

見周念沒有反駁，蘇澤眉頭皺了起來，“還記得我們之間的約定嗎，你打算什麽時候履行？”

被那麽直白的詢問，周念再也鎮定不了，朝蘇澤笑了笑眼裏卻是一片茫然。

沒等周念開口說話，蘇澤神情嚴肅深吸了一口氣，壓低了聲音，“你的情況我大概了解了，你失去了多少記憶，還記得多少？”

不再試探，蘇澤很直白告訴周念，眼裏擔憂的情緒很真誠，讓周念條件反射放松下來。

或許是因為瞞不下去，或許是因為蘇澤提到了簡松讓她覺得可信，周念對蘇澤笑了笑，“你很細心，我從醒來便失去了記憶，目前只有你一個人知道。”

聞言蘇澤還是覺得不可思議，失去記憶的周念居然能瞞過上官宮燚和白秦兩只狐貍，這難道是當局者迷？

“是失去了一部份記憶，還是全部？”蘇澤不知道周念是怎樣瞞著上官宮燚的，但如果不是他多了一個心眼，他或許也會被周念糊弄過去。

周念擡頭似笑非笑看向上官宮燚站的地方，聲音清冷，“全部。”

話音落下，蘇澤心裏情緒覆雜，難怪他覺得周念比以前更好相處了，身上也沒有那股危險陰冷的氣息。

蘇澤長長嘆了一口氣，用篤定的語氣開口說道：“你瞞不了上官宮燚太久，我只用一個雷炎就看出了破綻，上官宮燚只是沒有反應過來，你失憶的事瞞不住。”

周念無所謂笑了笑，“我知道，我只是不相信上官宮燚而已，如果不是你給我的感覺很溫和，我或許也不會相信你。”

是因為瞞不下去才選擇相信，還是因為氣息溫和選擇的相信，只有周念本人才知道。

蘇澤沒有因為周念相信他而產生高興的情緒，現在的周念就是一個大大的麻煩，他心裏並不想接手這個麻煩。

但他望著周念的眼神他拒絕不了，他永遠忘不了當初在那個地下室，周念望著他的冰冷眼神，有周念才有今天的他。

哪怕周念失去了記憶，整個人也不再危險，他還是沒有一絲背叛的心思，背叛周念等於生不如死，這個觀念已經深深刻入他的腦海。

蘇澤深深吸了一口氣，像是認命一樣，“你的事情我知道的並不多，我只告訴你我知道的。還有，雷炎他是你的哥哥不是弟弟，他因為一些原因在你眼裏已經死去，這些事我都會慢慢告訴你。”

接下來的三個小時，蘇澤一直壓低聲音將他知道的事全都告訴周念，包括周念和雷炎之間的感情糾葛，他一點沒有隱瞞。

雙重人格的事也沒有隱瞞，周念在腦海裏創造了一個自己。

因為雙重人格陰睛不定，因為得不到的感情陷入固執，因為雷炎的死怨恨上官宮燚，想要毀滅全世界去報仇的鮮活自己。

周念沒有完全相信蘇澤，她的防備心極重，目前她相信的人只有一個簡松而已。

周念失去記憶徹底，聽著蘇澤說那些悲傷或血腥的往事，心裏情緒沒有一絲起伏，只有在聽見簡松為救她被炸毀右手手臂，心裏才湧起苦澀的情緒。

“白秦一直說，第二人格消失會有後遺癥，現在看來後遺癥就是失憶。你接下來打算怎麽辦，要搶走孩子嗎？”

蘇澤從來不知道，他能用那麽平淡的語氣說出周念的一切，或許他了解的不全面，但從頭到尾周念臉上都沒有情緒波動，冷血鎮定到讓人心驚。

換作任何一個正常人，都不可能如此冷靜聽著自己的人生。

周念失憶的事或許比他想像的更嚴重，現在的周念不是不危險，只是將那份危險藏住了。

“我打算什麽都不做，好好休息，或許有一天我就會想起所有事，今天很晚了，回去休息吧。”周念對蘇澤露出感激的微笑，不管蘇澤說的事是真是假，她願意相信這份關心是真誠的。

蘇澤神情覆雜站了起來，“明天我會再過來，你若不想讓上官宮燚知道你失憶的事，可以裝成自閉。反正白秦說過，第二人格消失會有後遺癥，那還不是你說了算。”

蘇澤心裏暗暗在叫苦，他這是在慫恿周念騙上官宮燚，以後的某一天，上官宮燚會找他算賬也說不定。

周念很讚同蘇澤這個提議，根據蘇澤的回憶，她在蘇澤眼裏應該是一個心狠手辣，陰睛不定，認定了事情很難回頭的女人。

蘇澤沒有說他會跟著她的原因，他們之間的約定也被蘇澤糊弄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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