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齊陽簡單處理了臉上的傷口，換了一身比較舒適輕松的黑色休閑服站在一樓樓梯口，聽見二樓傳來的低沈腳步聲，擡起頭視線朝上看去。

“你在等我。”語氣不是疑惑句，而是肯定。

簡松頭發半幹，穿著一件白色襯衫，胸膛三顆玉扣沒有扣上，袖子隨意挽上，手上端著沾滿血的繃帶和用過醫藥棉花。

“想和你談一談我意外發現的事，不知道你有沒有興趣。”齊陽說完那雙眼靜靜的看著站在二樓的簡松，嘴角帶著若有若無的淺淺笑意。

簡松沒有馬上回答齊陽的話，下樓將手上的托盤放到齊陽身邊的櫃臺上，對齊陽輕聲說道：“去你的房間。”

齊陽不知在這裏等了他多久，直覺告訴他，齊陽發現的事或許沒那麽簡單。

齊陽的房間顏色非常單調，家具裝飾品幾乎全是令人壓抑的暗灰色，實在很難相信這是一個正常人居住的房間。

簡松進入房間便看見全身被繃帶包裹，睡在齊陽床中心的黑狼，上前輕輕摸了摸黑狼的頭，“有什麽事直接說吧，我不太喜歡跟人繞彎子，我喜歡跟聰明人說話。”

齊陽的芯片和他一樣也由周念控制，在另一個理論上，他們的身份其實一樣。

輕輕戳了戳黑狼的頭，發現它還沒有醒便知道齊陽給它註射了麻醉劑。

簡松收回手走到一旁沙發坐下，接過齊陽親自為他泡的綠茶。

“我不知道白秦是怎麽替周念醫治的，讓她的精神越來越糟糕，她現在已經到了瀕臨的地步了，嗜血的精神像毒一樣控制著她，讓她不得不去做出內心不想做的事。”

齊陽坐到簡松對面，右手輕輕擦拭著放在自己面前的杯沿，語氣很平靜卻又有些疑惑。

簡松緊緊皺起眉頭，他沒有理解齊陽的話，“你說這話是什麽意思，白秦在害念兒？”

齊陽朝簡松攤了攤手，眼神慢慢變得嚴肅起來。

“以前白秦為周念做的治療我不知道，就拿炎死後的事情來說，周念精神沒有崩潰，卻比崩潰更加糟糕，產生了像毒癮一樣的嗜血欲望。”

齊陽故意停頓了一下，見簡松陷入沈思便知道他有些相信自己說的話，繼續說道：“周念這一次發作你也看見了，只要她開始壓制心裏欲望，全身各個器官都在抗議。白秦讓人在後山餵狼，供她發洩。可你有沒有想過，周念發作一次比一次嚴重，是只殺狼能解決的問題嗎。總有一天她會把目標轉向同類，而且她自己控制不住自己。”

齊陽見簡松臉色難堪，臉上露出古怪的笑容，對簡松笑道：“或許有一天她不會記得你，也不會記得炎，甚至不會記得她自己，她只記得殺人。失去分析是非的能力，失去屬於正常人的情感。你有察覺到吧，自從她第一次發作殺了狼之後，她對很多事情都變得不在乎，她會慢慢的失去喜怒哀樂，成為只知道殺人的狂躁機器。”

齊陽話音剛落，簡松神情憤怒砸掉了手裏的茶杯，望著齊陽的眼神異常兇狠，語氣無比篤定說道：“她不會忘記我，也不會忘記她自己。”

齊陽說的話簡松沒有全信，但他早就在開始懷疑白秦，比起白秦他心裏其實更願意相信齊陽。

因為齊陽喜歡雷炎，他想依靠周念滅掉上官家替雷炎覆仇。

似乎是知道簡松心裏在想什麽，齊陽輕嘆一口氣靠在身後沙發，臉上露出一絲疲憊，“我想要報仇，想要暗宮變得比三大家族更強大。可你覺得一個只知道殺人的周念會變得強大嗎，她自身或許會變得極其厲害，等她真的被嗜血欲望控制，她不會記得仇恨。我甚至不知道她能活多久，或許下一次發作她就……”

齊陽沒有把心裏的話說完，因為簡松已經站起來並摸出槍對準了他的腦袋。

“白秦沒有及時開導周念，甚至在慫恿她心裏的殺意。我不知道他是什麽目的，我也沒指望你能全信我的話，我相信你能調查得很清楚。”

齊陽臉上沒有怒意，望著簡松神情平淡說完，他沒有躲開簡松手裏的槍，任由漆黑的洞口指著他的腦袋。

簡松臉色極其難看，將槍收回腰間，聲音冰冷說道：“這件事我會調查清楚，你最好沒有說一句假話，不然你知道我的手段。”

留下一句像是威脅的話，簡松心裏亂得像一團亂麻離開了齊陽房間，他極其在意齊陽說的話，繼續這樣下去，周念會什麽都不記得嗎。

如果周念不記得他，那跟世界末日有什麽區別。

齊陽在簡松離開之後，目光深邃望著緊閉的房門，用自己能聽見的聲音自言自語，“誰也不能阻止我覆仇，上官家讓我失去了我最愛的炎，我也要他們愛的人一個一個消失。上官宮燚不是喜歡周念嗎，那她必須得好好活著，健健康康快快樂樂的活著才好。”

數不清楚詭異黑色氣息從齊陽身上散發出來，燈光陰影投射在他臉上，顯得無比陰森恐怖，嘴裏發出刺耳的輕笑聲。

誰說雷炎死後精神不正常的只有周念一個。

幾個呼吸的時間過去，齊陽氣息溫和像沒事人一樣擡起頭，仿佛不記得他剛才詭異的自言自語還有像地獄厲鬼索命一樣的笑聲。

簡松不知道自己是怎麽回到周念房間的，全身血液冰冷肢體僵硬，看見周念真真實實在自己面前，他才感覺到身體慢慢回暖。

簡松給蘇澤發了一條加密的消息，要他入侵白秦的電腦調出周念的病例並對白秦進行監控。

蘇澤不知道簡松為什麽要做這樣的事，他去白秦電腦找了一圈，非常多的加密文件都是各種藥劑的配方，沒有找到屬於周念的病例。

聽見沒有病例簡松心裏疑惑更深了，怕人懷疑連假的病例都不敢做嗎。

“把所有加密的藥劑配方發給齊陽讓他弄清楚是什麽藥劑，另外再發一份給我。”簡松對著蘇澤說道，經過白秦的事他不敢全心全意相信一個醫生。

簡松拿到藥劑配方，花錢秘密找了國外有名的網絡黑市醫生分析。他們得出的結論和齊陽一樣，這些藥劑配方很大一部份是迷幻劑的升級配方，還有幾種能傷害神經的藥物，藥效非常的霸道。

一小部份是各種癌癥的研究試驗。

從這些藥劑看來白秦沒有任何可疑，因為迷幻劑和神經毒藥他曾和周念申請過，要利用到彈藥武器當中，這些都是過了明路的。

越是找不到一絲可疑，簡松心裏的懷疑越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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