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32章 直男難為(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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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時候裴雅才覺得,自己在某些方面想法流於了刻板,甚至對紀荀看法也是如此。

“紀荀,你別光顧著與我說話,可別冷落了自己女朋友”梁煜註意到裴雅頻頻向他看來,他挑眉一笑,撞了撞紀荀手臂。

紀荀楞了下,這才轉頭看向裴雅。

裴雅僵笑道:“你們別管我,兄弟見面肯定要多聊幾句”

“看見了沒,你嫂子懂事得很,你要是有她一半的好脾氣,我哪能為你愁白了頭啊”紀荀習慣了裴雅的善解人意,未看出她有何不妥,反倒轉頭與梁煜調侃著。

梁煜瞪了他一眼,卻是突然沒了胃口。

“我去洗手間”梁煜起身走了出去,紀荀一臉莫明,不知道他哪裏又不高興了。

房間裏氣氛一下變得僵凝起來。

過了幾分鐘,裴雅也有些坐不住,找借口出了包廂,走出過道,就看見梁煜坐在二樓靠窗的一排雅座上。

她輕舒了口心中悶氣,想了想,還是走了過去。

梁煜轉頭,看見她時表情有些微妙,但卻並沒有立刻開口,只是淡笑著拿起小茶壺給她倒了杯茶。

裴雅坐在對面,等著他開口,但這人不說話,只好她說:“你知道嗎,紀荀有好幾次與我在一起的時候在床上叫著你的名字”

說到這,她的臉色雪白,但很快又讓憤怒漲得通紅。

梁煜手上的動作一下頓住。

他坐直了身,沈默看著她,不管是同情還是抱歉的話,都不適合說出口。

“你跟我想像的不一樣”裴雅胸腔裏漲著憤怒與痛苦,但依然保持著理智,只是握著杯的指尖攥得已經泛白。

“你是不是覺得我很可笑?”裴雅受不了他的沈默,她希望他說點什麽,不管是得意的表情或者別的。

起碼可以讓她對這個人能稍微看出點什麽,好讓她有點判斷。

總不能這樣毫無破綻。

“一個女人受到這樣的奇恥大辱,我沒有與他分手,一是因為太愛他。”

裴雅說到這,看著梁煜的眼神一下鋒利起來,語氣冷了幾分:“二是因為,我知道他厭惡痛恨同性戀,所以他絕對不會承認自己喜歡男人”

所以你們永遠不可能。

這話她沒有說出來,但想來他能聽明白,畢竟是能考上B大的學生,腦子肯定不會多笨。

梁煜聽到這,臉上終於浮起一絲笑。

卻是搖了搖頭,“裴小姐,有一點你說錯了,我對於結果怎麽樣,根本不在乎因為我有無數選擇而他不是”

他只有一個選擇。

裴雅煞白了臉,霍然站起身怒視著他,幾乎忍不住想將茶水潑他身上,但最終忍住了,不想在大庭廣眾失了身份。

“幸好他沒明白過內心,否則要知道愛上你這樣無情的男人,一定會很後悔吧!”裴雅原本計劃是要優雅的在情敵面前給他個下馬威,最好讓他自己乖乖離開。

結果他的態度讓她都忍不住開始同情起紀荀了。

紀荀是多麽悲哀才喜歡上他啊。

裴雅氣沖沖的離開,梁煜不禁搖了搖頭。

不想再回包廂,幹脆起身走了出去,出了飯店才給紀荀發了個短信,告訴他自己先離開了。

和裴雅坐同一桌互裝友好,實在是滑稽又嗝應得很,他可沒紀荀那麽心大,加上那三個狗腿子怕等著看他笑話呢,自不能如他們的意。

紀荀在包廂裏與三個好友吃菜喝酒了半天,梁煜還沒見回來,過了一會兒手機上就收到信息,他臉色一沈。

“他在搞什麽鬼,今天特地請他吃飯,半路跑什麽?”紀荀怒得將杯子砸地上,氣沖如牛的拿著手機打電話過去,對方卻顯示關機狀態。

“你們吃,我先出去。”紀荀臉色鐵青,擂下話抓起外套就沖出了門。

剛坐下的裴雅,臉色再次變得煞白一片。

她終於明白剛剛梁煜的話了,他的態度為什麽那樣篤定,那樣毫不在乎,因為他知道紀荀的天平完全的傾斜到了他那邊了,他不需要做什麽就已是贏家。

剛剛那是勝利者無聲的炫耀,可笑她竟然還同情起紀荀來了

“你們說,紀荀有天會醒過來嗎?”裴雅滿心苦澀,抓著酒瓶往杯裏倒滿,轉頭看向顧雲深,這個人向來是心思深的,“顧雲深,你平常滿口嫂子嫂子的喊我,你覺得,我真的能嫁進紀家嗎?”

顧雲深看著他,只能默然。

紀荀在梁煜走的後腳就跟出去,但是還是沒看見他的去向,路上來來往往的人群,沒有一個是他熟悉的。

過去四年那種焦慮感再次浮了上來。

那種失去他的焦慮,如此熟悉,讓他像只無頭蒼蠅一樣的在街頭四處亂走,一次次瘋狂的打他的電話,無人接聽。

顧雲深到底是放心不下,結賬出來的時候就看見紀荀發瘋的在路邊,抓著一個個男人扳過查看,臉上發狂的表情顯然將路人嚇得不清。

“阿荀,別找了。”顧雲深上前抓住他,皺眉道:“梁煜不是小孩子,總不會在路上走丟,回去吧。”

“不行,我要找到他,你們先回去,我他媽一定要找到那王八蛋!找到他我非要弄死他!”紀荀憤怒甩開他的手,沒頭沒腦的往前走。

“阿荀!”顧雲深追上抓住他,聲音淩厲了幾分:“你就不該顧及一下裴雅的想法嗎?”

紀荀楞住,臉上冷靜了幾分,轉頭看了眼裴雅,她臉色白得不像話,眼神淒迷的看著他,紀荀這才浮起些欠意。

“雲深,你先送你大嫂回去”紀荀深吸口氣,看向他,聲音輕了幾分:“我要去找他,找不到我不會回去。”

“阿荀!”顧雲深咬牙瞪著他。

“別說了,你們先回去吧,跟裴雅說聲抱歉。”紀荀看了他一眼,顧雲深看著他發紅的眼眶,以及堅定轉身的背影,心裏一時湧起莫明的酸楚滋味。

竟第一次產生了同情。

這個人,他的好朋友,是真的愛慘了梁煜吧。

他應該點醒他嗎?

若是一個人有心想躲,不管是一個城市,還是一條街,其實都輕而易舉。

紀荀在街道瞎逛了不知道多久,只感覺到走得腳有些累了,才終於停了下來,蹲在路邊學著幾個散工的民工坐在冰涼的地上,從口袋裏摸支煙抽上。

那個人,總是這樣對他狠心。

說走就走。

他恨啊!

真恨不得弄死他!

“梁煜,你今晚最好別讓我找到否則”紀荀咬牙切齒的罵,狠狠吸了口,然後起身一腳踩在煙上碾碎。

心裏像喝了口中藥一樣苦澀難受。

這種對梁煜無法掌握的感覺,讓他備覺痛苦,他眨眨酸澀的雙眼,繼續走在街頭,仿佛回到了四年前,他

發瘋的四處找他的樣子。

只有疲憊與無盡的絕望。

夜漸漸深下,街上的人行人終於少了些,紀荀靠在人行道的墻邊,不抱希望的再次撥下梁煜的電話號碼。這次響起的不是冰冷的機械聲音,而是一陣鋼琴聲。

紀荀心猛地一跳,梁煜的聲音隨即傳來:“紀荀,有事?”

紀荀發現自己竟奇異的冷靜下來,平靜的問了一句:“你在哪?我過去找你”

看了下時間,已經十一點多了,而那邊傳來嘈雜的音樂聲,人聲,難道是在酒吧?

紀荀正思索著,便聽見那頭傳來一個軟綿甜膩的陌生男聲:“煜哥誰這麽煩人啊掛了吧”紀荀眉頭一跳,心頭那把積壓的火,轟的一聲燒光了理智。

“梁煜,你在哪,我他媽問你在哪!”

紀荀沖著手機暴怒的吼著,那邊手機卻直接斷了,紀荀火冒三丈,全身滾燙的血直往大腦上沖,再次打回去,卻是沒人接聽。

紀荀壓著爆血管的怒火,像只發怒的公牛似的,一路朝著附近的酒吧一間間找去。

在找到第三間夜店時,紀荀終於在昏暗的光線裏認出了梁煜的背影,梁煜正在舞池裏,臉上迷離狂亂的神情是他從未見過的。

而他身邊扭著一個打扮妖艷的少年,那身體像水蛇一樣掛在他身上。

紀荀死瞪著二人,震怒又酸痛的沖了上前,將那攀在他身上的少年拉開,拽著梁煜一拳打在他臉上。少年發出一聲尖叫,嚇得四周的人都散開。

“你個混帳王八蛋!你他媽一分鐘沒有男人會死嗎?”紀荀怒紅了眼,不顧左手還吊著繃帶,手腳並用的朝著梁煜攻擊。

梁煜挨了他一拳,好在還記得他是個傷者,才沒有扭斷他另一只手,拽著紀荀用力拉出了大門外。

紀荀被推得一個踉蹌。

“你發什麽瘋呢?”梁煜冷冷瞪著他。

後面化著煙熏妝的妖艷少年不放心的跟了出來,從背後抱著梁煜,好奇的盯著紀荀,一雙媚眼眨巴問著梁煜:“煜哥,剛剛電話裏就是這人麽,怎麽像個瘋子啊,一來就打你,剛剛沒事吧?”

紀荀看著那少年纏著梁煜,妖媚的眼睛裏是纏綿的柔情。

他第一次看見梁煜與別的男人這樣親密,第一次真實的認識到,他可能是真的喜歡男人,而那少年的眼神,讓他覺得有些熟悉。

梁煜離開他的那一天,那晚上親吻他時,也是這樣的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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