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府。

書房內，接完聖旨的林府眾人聚在一起，討論這爵位的問題。

大燕朝規定，嫡子降等襲爵，即使是皇家也不例外。比如說李珩，他現在雖被稱為端王世子，但等他真正襲爵的時候，襲的應是郡王爵，端親王也會變成端郡王。

不過，也有例外，若是襲爵之人做了比較大的貢獻，可以直接不降等襲爵，甚至是再加封一等，都有可能。比如說李瑜，按照嫡子降等襲爵，餘子再降一等的慣例，他本應襲的是侯爵，但因為他在建元帝初登基時，立下大功，所以最後被封為樂安郡王。

林家現在有兩個爵位，下一步便是請封世子。現在的問題是，林奕和林煜兩人，誰作為國公府世子，誰作為侯府世子？林家要不要選擇降等襲爵，以免日後成為靶子呢？

“阿奕，你怎麽說？”林父看向林奕，其他人的目光也放到了林奕身上。畢竟，林奕是他們選定的下一任家主，林家的未來在林奕手中。

“我認為，大哥承襲國公爵位比較好。”林奕先提出了自己的觀點，然後繼續道:“大哥之後可降等襲爵，我有辦法保證侯爵不降等。大燕的國公只有父親您一人便好，我們林家‘一門兩侯’雖然榮耀，但不至於被下一任帝皇過分忌憚。”

“如果按你所說，你們兩個都降等襲爵豈不是更安全些？”林父提出疑問。

“父親，”林奕平靜的分析，“我身上的爵位恐怕是降不了了，之前的玻璃，現在的拼音，還有之後我必須要做的一些事，到時候我若真的降等襲爵，恐怕是今上對我們林家到了不得不除的地步。”

林父經林奕提醒，也想起來自己之前了解的關於兩個兒子這些年的生活。沒想到，林奕不知不覺間已經攢下這麽多功勞了，看來，就算他不承襲爵位，憑他的本事，也能自己掙一個爵位回來。

看著面前兩個優秀的兒子，林父心中滿是驕傲，“好，那就聽阿奕你的，爹、娘、婉兒、阿煜，你們都同意嗎？”

“可以。”林老爺子率先點頭。

“我沒有意見。”林老夫人、林夫人也相繼同意。

“阿煜，你覺得哪裏不妥？”見林煜遲遲未表態，林父問道。

“父親，爺爺，阿奕是我們林家下一任家主，本應承襲國公爵位才是，我……”林煜有些猶豫，他若承襲國公一爵，豈不是搶了自己弟弟的東西？

“大哥，”林奕看出林煜心中所想，並不忌諱的說道:“這世間哪有家主一定要襲最高爵位的說法？我雖是林家家主，可你也是林家嫡長子，襲國公一爵無可指摘。”

“再者，大哥你襲了國公一爵，勢必要受到限制，因為你必須要降等襲爵，這對大哥來說，其實也不公平。”

怎麽會不公平？林煜搖了搖頭，他本就不能保證不降等襲爵，林奕如此安排肯定也考慮了他的情況。

見林奕心意已決，林煜也不好再推辭，“好，就聽阿奕的。”

“那我明天跟你們娘親進宮謝恩時順便遞上請封世子的折子。”林父做事向來喜歡速戰速決，即使在草原玩兒了二十年的‘無間道’，他給人的感覺依舊是雷厲風行。

“不急，”林夫人開口阻止道，“奕兒馬上就要大婚了，煜兒再過兩個月也要大婚了，等他們都成家之後我們再上請封折子不遲。”

“說的有理，勇兒，婉兒，你們明天去請臨家夫夫過來，再對一次阿奕成親當日的流程。”林老夫人提醒道。林奕從小跟臨家夫夫生活在一起，他的親事，可以說就算沒有林勇夫婦，也不能沒有臨家夫夫。

“是，母親。”林父林母應道。

林母看著林奕和林煜，嘴唇動了動，最終還是沒說什麽，只是先讓他們回去休息。她確實也不知道該說什麽，當年在她懷裏的小嬰兒一轉眼就要娶親生子了，之後還會有各自的小家，她這個做母親的，能做的或許只是在一旁不打擾吧。

“爹，娘，爺爺，奶奶，我們先回去了。”

林奕、林煜走後，林父攬住林母的肩膀，安慰的拍了兩下，“我們才回來一天，阿奕、阿煜對我們還不熟悉，等過段時間就好了。”也不知是在安慰林母，還是在安慰他自己。

“嗯。”林母微微一笑，點頭附和，只是究竟信沒信，誰也不知道。

林老爺子和林老夫人見狀，也沒有什麽好辦法。之前他們雖然跟兩個孫子在一起的時間也不多，但書信聯系從沒少過，所以互相之間其實並不陌生。不像林勇夫婦，自林家搬離京城後再未跟家裏聯系，雖說是無奈之舉，但父子、母子之間的疏離一時半會兒是消除不了的。

林煜或許還好，因為他眼底還有些對父母的孺慕之情，但是林奕......僅僅是把林勇夫婦當成了需要尊敬的長輩。想讓他像對待臨家夫夫那樣對待林勇夫婦，難，太難了。

“行了，你們也去休息吧。婉兒，阿奕對瑾之那孩子十分上心，你明白嗎？”林老夫人提示道。

“謝謝娘，我知道該怎麽做了。”林母臉上多了些期待。

……

四月十六。

這日，是林家二公子林奕和樂安郡王大婚的日子。

“吱呀——”林奕從睡夢中驚醒，猛然坐起，立刻翻身下床，“什麽時辰了？”

剛剛推門進來的青硯帶著下人，手捧禮服，答道:“公子莫急，現在才卯時初，離吉時還有一個時辰。”

林奕微不可察的松了一口氣，還有時間準備。今日是他跟瑜兒的成親之日，沒想到昨晚他竟然失眠了，直到寅時才睡著。剛剛他被驚醒的時候以為是快到吉時了。

林奕張開手臂，難得一次在下人的伺候下穿衣。想到再過一個時辰自己就要到端王府迎親，這件他一直期待的事，心中竟然有些緊張。不過，更多的，還是喜悅。

“瑜兒，喜冠怎麽還沒戴？快過來，爹親幫你戴好，待會兒子晟就來迎親了。”端王君來到李瑜房裏的時候，李瑜才剛剛換好喜服。

李瑜坐在梳妝鏡前，看著鏡中端王君細心替他束發的身影，內心才平靜下來。今日是他大喜的日子，他好像現在才意識到，自己馬上就要離開端王府，離開這個自己長大的地方，去適應新的生活，新的環境。

“迎親的隊伍來了，瑾之，你準備好沒有？”外面傳來雲清的聲音，李瑜才後知後覺的緊張起來。

“爹親……”

“準備好了，”端王君高聲回道，看著有些不知所措的兒子，柔聲說道:“去吧，我跟你爹爹會跟你一起過去，見證我的瑜兒成家的那一刻。”

“新郎官來了！”房間外愈發熱鬧。

“瑜兒，”看著身穿絳紅色喜服，讓人驚艷的少年，林奕的心裏只剩下滿滿柔情，“我帶你回家。”

“好。”李瑜莞爾一笑，笑容裏充滿了信任。心中的些許不安在見到林奕的那一刻，全都變成了期待。

旁邊的喜婆被這個極美的笑容晃了一下神，還沒反應過來，林奕就走到了李瑜面前，伸手將人橫抱出了喜房，把之前記得倒背如流的規矩忘得一幹二凈，引得周圍的人驚呼出聲。

可這並沒有影響到眼中只看得到對方的兩位新人。

林奕把李瑜扶上馬，隨後自己也翻身上馬，坐在了李瑜身後。另一匹戴著大紅花的白馬見狀，好似在疑惑主人為什麽非要和別人擠在一匹馬上，“唏律律”的叫了聲，還湊到林奕李瑜坐的那匹馬跟前，然後被對方一個噴鼻‘嚇’回了原地。

按照大燕朝的習俗，新人成親時選擇喜轎或喜馬都可以。李瑜選擇了騎馬，可林奕還記得他當初驚馬一事，所以才不顧規矩，和李瑜同乘。

喜樂響起，林奕擁著李瑜，走在最前面。後面則是從端王府擡出來的，一眼望不到頭的嫁妝。

今日的京城熱鬧非凡，百姓早就擠在路兩旁，簇擁觀望著近幾年來最盛大的一次婚禮。

紅日東升，映得馬上身穿喜服相擁的兩人越發美好，還未成婚的年輕人看見這一幕，不禁期待起來自己未來的親事，希望自己也能有一場甜蜜如斯的婚禮。

早已成家的百姓看得更多的則是嫁妝。雖然早就知道樂安郡王嫁人嫁妝肯定不會少，可是當自己親眼見到的那一刻，百姓們還是紛紛感慨，不愧是端王府，不愧是樂安郡王，光是這嫁妝，就比得上京城小世家的一半家財了。

林府與端王府離的不算遠，所以林奕他們繞著京城走了一圈，才踩著吉時的點回林府拜堂。

拜堂儀式由謝先生主持，夫夫倆在眾人的見證下，進行大婚最重要的一個環節。

“一拜天地——”

林奕、李瑜面向南方，一叩首。

“二拜高堂——”

高堂之上左邊坐著的是端王夫夫，右邊坐著的卻是林父和臨夫郎。林奕、李瑜轉過身，再次叩首。

之前林奕進來，看到林父和臨夫郎時，怔楞了一瞬，隨即便是感覺很溫暖。沒想到，爺爺他們考慮得這麽周全，先前連他也瞞了過去。

“夫夫對拜——”

林奕、李瑜面對面站著，虔誠的最後一次叩首。自今以後，他們二人將休戚與共，攜手一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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