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66章 賭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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楓葉林中,本就金光璀璨。即使烏雲壓頂,涼風寒瑟,還是掩不住滿目的燦爛。

所以當那道異光出現在紀塵的手上之時,卻也並未引起那些侍衛太監們的註意。

高湛看著那顆珠子徐徐從裂開的虛空出現,一時間震愕地說不出話來。

原來,殺戮之珠一直都在紀塵的手中。。。。。。他竟然將這東西封印在了自己的墟鼎之中。

“我將它還給你。

一世又一世地生老病死,於六道中磨難的苦我來承受便好了。

你回去吧!”

說完,便手腕一轉,帶著那閃光的分魂珠推入了高湛的體內

楚彥聽到這話,比看到這千年未再見過的殺戮之珠還要吃驚。

這人在說什麽?他竟然要將分魂珠歸還於他?!

高湛還全然陷在失神之中,那法力渾厚的珠子便已經迫不及待與他融為一體。

分離了千萬年,這珠子終於是回到了本體。魔性一下四溢而出,相當霸道。

“噗!”

捂著自己的胸口,一大口血噴湧而出。

殷紅斑駁,染紅了紀塵的衣裳,連他的臉孔上夜有道道腥紅痕跡。

“楚彥?!”紀塵瞪大了雙目,臉色煞白,看著口吐鮮血的那人不由脫口而出喊道。

他知曉這珠子力道兇猛,不過也預料不到竟然讓楚彥立馬就成了這樣。

天命難違,可如果三魂珠完整歸於一處,楚彥定當能擺脫天定命數,重新恢覆魔身。

高湛根本來不及說什麽,視線便黑了。他雙膝一軟,傾身向前倒去,卻跌入了一個懷抱。

紀塵抱著他,眼淚簌簌,他這是在冒險。明知曉此刻這具肉身根本承受不住分魂珠的力量,卻依然鋌而走險想與老天爭一爭。

破釜沈舟,卻看著懷中口吐鮮血的楚彥,也全然慌了神色,不知道如何是好。

千萬年前,他是快要被行天刑的紫薇帝君。

玉皇大帝三番四次讓他把分魂珠交出來,軟硬兼施,可依然難讓紀塵說出那兩顆分魂珠的下落。

在入天牢前,紫薇帝君與自己下了一個賭約。

那顆暴戾被他封印於萬福村,楚彥從哪兒來的,他便還是把他的魂珠藏於哪裏。

之前仙魔大戰便是在萬福村,玉帝該不會料到他如此大膽,還是將魂珠封印於那處。

而第三顆殺戮,則是至關重要的一顆。

這顆魂珠承載著魔君最為重要的法力。玉帝最為忌諱的也是這顆魂珠。

他輪回後,玉帝有無窮的時間上天入地去找這顆魂珠,若是被找到了,就是楚彥的死期。

哪裏都不安全,紀塵想了又想。他終是用自己的神力將這魂珠封印在自己體內。

神仙的墟鼎都猶如混沌之境,無邊無際,無人能闖入其中。

這是最安全的地方,也是最難攻破之處。

“若我輪回,還是愛上了那人,便將分魂珠還於他吧。。。。。。”這是紫薇帝君死前發的重誓,也是開啟封印的唯一辦法。

如今,楚彥的這一世即將逝去。

他不能眼睜睜看著他的魂魄不知道又要輪回去往哪裏。於是,決定放手一搏。

將分魂珠還給他吧!楚彥還能做個掌控自己命運的魔君,擺脫這世世輪回,不得善終的摧折。

可是。。。。。。雖是這樣的打算。

眼看著高湛渾身是血地癱倒在了他的懷裏,紀塵摟著他的手都在不住顫抖。

到底如今的楚彥是個凡人,這殺戮的分魂之力恐不是他凡胎肉體所能承受之重。

“陛下!陛下您怎麽了!!”

不遠處的內侍太監本以為皇帝陛下的是在與蘭陵王親昵,沒敢正眼仔細看。

可聽到高湛不支倒地的聲音終還是不放心地打量過來。

一看,那黃燦燦的楓葉之上竟然是皇帝陛下嘔出的血,嚇得大叫起來。一群內侍哭著喊著跑了過來,沖到了紀塵的身邊。

“這是怎麽了,陛下怎麽突然嘔出了如此多的血!”

高湛猶如要吐盡身上的所有鮮血,半睜著的眼睛已然失了聚點。

內侍太監急了,他們想去紀塵手中搶人,可沒想到蘭陵王一把打橫抱起了皇帝陛下,便這樣直直往宮裏走去。

“殿下,蘭陵殿下!你快把陛下放下了!不然,不然奴才對您不客氣了!”

好好的,皇帝陛下突然成了這副樣子,隨行出來的公公們都是怕自己小命要不保了。

剛才林子裏的事情,誰人都沒看到。只是知曉蘭陵王與陛下在一起。

稍一會,如何陛下就成了這般模樣?!

“走開!本王帶他回去。我要見郭書槐!”

紀塵也不知道是怎麽了,明明可以不必劍拔弩張的事情,可就是寒氣森森地對那些太監說道。

懷裏之人他如何都不肯放下。

他將第三顆分魂珠還給了這人,這就相當於是他紀塵親手殺了這楚彥的凡體。

雖然,這具軀殼早已經油盡燈枯,死亡不過是近在眼前的事情。

可是。。。。。。可是覺察著自己懷裏的這人漸漸在流失了體溫。

紀塵自己的身子也在僵硬,他步履蹣跚,急急走出這片璀璨地刺目的楓葉林。

他的視線好模糊,一低頭,便有淚水打濕在高湛的臉上。

他願這人能掙脫開老天爺的枷鎖,能做回那毫無羈絆的魔君。

他說服著自己,這決定是正確的。

然而,眼淚卻毫不停歇地在他臉上流過。

他說愛他,就是這樣的結果,魔君彥帝回來後不知道會作何感想?

呵呵。。。。。。紀塵苦笑著。他的眼淚灌入了他的嘴角。

“站住!高長恭,你若再不把陛下放下來,我們就不客氣了!”

不知道何時,宮門之外,陳蔚然帶著羽林衛已然將他團團包圍。

“快把陛下救下來,高長恭他被周國買通了,回來便是有意加害於陛下!是他下得手!是他下得手!”

內侍太監中,突然有個公公在羽林衛面前喊道。

這一嗓子,頓時讓兩相對峙的局面弄得更是危機重重.

陳蔚然看著皇帝和高長恭身上的鮮血,都搞不清楚陛下是如何成了這樣的?

外傷還是內傷?

而羽林衛的士兵被一挑唆,竟然先行動手起來,拔出刀劍朝著紀塵撲了過去。

。。。。。。鄴城皇宮的西門外,頓時一片刀光劍影,險象環生。

驚叫的太監,羽林衛和紀塵間的打鬥掀起一片慌亂。

高孝琬直到了深夜才得知,從周國回來的長恭竟然被抓入了天牢。罪名竟是謀害皇帝。

“這怎麽可能!”高孝琬和燕凜都是不敢相信。

“小的也不知道,只是來通知殿下一聲。據說,還是蘭陵殿下自己束手就擒的,不然陳蔚然如何抓得住蘭陵王爺啊。

另外,禦醫正在診治陛下,若是陛下醒了說出實情,便能還長恭殿下清白。

若是陛下沒醒。。。。。。”

那來通風報信的人也只能搖著頭嘆氣。

死無對證,怕是朝中那些本就針對蘭陵王的大臣是不可能放過這般好的機會的。

“長恭萬不可能對那人動手加害的,這點毋庸置疑。

禦醫可說是外傷還是內傷,皇帝怎麽會滿身是血?便是要斷氣也不該是這種樣子啊!”孝琬重重捶著桌子說道。

“據說,是突然經脈逆行,五臟六腑都有所傷,才會吐了那麽多的血。”

那人說道。

“哎!這說法如何能排除長恭的嫌疑啊!”孝琬很是憤懣地說道,“我如今還是戴罪之身,如何幫長恭想辦法?

真是急煞人了!”

孝琬一心急,坐在那兒連連咳嗽起來。

鄭兒剛走到門外就聽到了他們說的,眼睛紅了一圈進來,不過擦了擦眼淚還是給高孝琬先端上了止咳的藥茶。

“別擔心,長恭哥哥他福大命大,會沒事的,孝琬哥哥你別擔心了。”

元仲華死後,那高府中一片死寂。

翠娘和鄭兒將孝琬和其他人都接入了蘭陵王府,大家彼此有個照應,這日子倒也平順起來。

剛為長恭逃離了長安城開心,竟不想就發生了這樣的事情。

“是啊,孝琬殿下不必操心了。長恭殿下還有我們一眾兄弟呢。刀山火海,天牢刑場,如果有人真敢為難於殿下,我們這些山匪可都是能豁出命的。

想當年,我們與長恭都是拜過生死兄弟的,孝琬殿下放心,我們必當救出長恭來!”

燕凜神色堅毅,他說完,拱手和孝琬作別,便自行離去了。

歃血為盟的兄弟之誼,可不是空口說說的,他也該立刻與豫州那邊的兄弟通個氣。

高湛若是死了,這齊國,就該變天了。

到時候,救出長恭的一事迫在眉睫。

天牢中,一片昏暗。

紀塵走來走去,想的都是楚彥。

天牢大門被打開,進來的是陳蔚然。那人使了個顏色,獄中守衛便都退下了,紀塵一下走上前,急急問道:“他怎麽樣了?郭大夫看過了嗎?”

“看過了,怕是不好。”陳蔚然說道。他相信蘭陵殿下不會害陛下,也是他,在宮門外勸降了蘭陵王。

“還有多長時間?最後了,我想陪著他。”紀塵說道,“你能讓我出去見他嗎?”

“怕是有些難。皇後和太子殿下都陪著陛下呢。宮中都哭成了一片。”陳蔚然說道。

盡管,他明白,陛下心中,真正想見的,恐怕也只有這蘭陵王。

作者有話要說:

麽麻~我終於想好後面怎麽收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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