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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6章 沃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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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選的是齊。。。。。。”

“知道,開玩笑罷了。”高湛擡了擡雙眼,看著頭頂上的浮雲,重重嘆了口氣,“長恭,如今在外面,便別總板著臉的樣子,笑笑,笑笑比較好看~”聲音還是幹啞,可是那番心境說是逍遙四海也不過如此了。

子莫覺得此人不可理喻,趕著驢車皺著眉頭回頭看了看。一國之君離開皇城跟著當朝親王失蹤在了大漠之中,這樣的消息若是傳揚開去,對齊國來說便是不戰而亂的威脅。

雖說高湛說他留了遺詔,可是太子今年才幾歲?就算有段韶和一般老臣子坐鎮朝堂,但是群龍無首,祖珽,和士開,段韶這些肱骨之臣在皇帝失了下落而並非駕崩之時能有何反應,會持何立場都是個玄而又玄的問題,更別說那些暗地裏的高門貴族又會分成多少派的勢力,豐富了羽翼混亂朝綱。

子莫心急,小毛驢趕得更快了,只想尋個更大的鎮子能給高湛好好瞧瞧。

高湛這說笑的工夫似乎神清氣爽,可那臉色其實不好,昨日的事情要說來更是蹊蹺。他離開之前問過那王婆婆,村落離著鵓鴣城起碼是三四日的腳程,真是讓人啞然。如何一轉眼的工夫,他和高湛便脫離了那重重被圍之境?鐵索連馬之陣法豈是說逃脫便能逃脫的?

這其中玄機子莫是想破腦袋也解不開,想想自己,沒有這番神力。轉頭看看病懨懨的高湛,晃著腦袋打消了心中的猜疑。

便當作是命不該絕吧,當務之急是安然送高湛回到皇宮,國不可一日無君,更別說在這種周燕二國步步緊逼之時。

心一急,不免把這小毛驢趕得有些不穩當。說來這小毛驢兒應該是很久沒出遠門了,一讓它快些就撒歡地跑開了。深一腳淺一腳,在布滿石子的道兒上猶如踏著鼓點,鈴鐺悅耳作響,子莫心事重重,可配著這輕巧的蹄子聲便是有些說不清道不明的歡脫之味了。。。。。。

高湛在草墊子上被顛得有些吃不消,連忙喊著子莫讓他趕車趕得慢些。

“可不是我不想快些回鄴城,你說說你怎麽看上這頭毛驢的?不是我的罪過啊長恭殿下,這驢子再快些我早飯都快顛出來了!”高湛調笑著,喜上眉梢,全然沒有嫌棄這驢子的意思,看長恭不得不放慢了速度,含笑淡淡瞧著頭頂上的白雲飄過。

這是古道,冰雪尚沒有完全融化,過往的商隊很少,只有三三兩兩的商賈騎著駱駝悠閑而過。

子莫看有人了,便用稻草垛子把車上的高湛埋了起來,囑咐他不要發聲。畢竟關隘快到了,人也會多起來。情況未名,這齊國皇帝的臉面還是不要露出來為好。

“長恭。。。。。。好臭啊!這稻草上面沾了什麽了?”不多會,高湛便小聲抱怨起來。子莫頭上也多了一頂鬥笠,斜眼瞥了下後面的車上,隨手扔了把稻草把高湛用手指挖出來的小洞給填上了。

“忍著,前面的地兒便是周國的地界了,小心駛得萬年船。”子莫壓低了嗓音說道,“若是直接帶著你去雁門郡,便要花費半月有餘翻越過陰山,我們倆如今的狀況還是往有人氣的地方走好,我還想找個好郎中給你瞧瞧!”

子莫冒險,想先進入周國的沃野鎮給高湛好好診治一下,然後喬裝潛行越過這周國的邊境小鎮返回齊國,進入雁門關後便可找當地府衙護送高湛回皇宮了。這也許比他和高湛兩人風餐露宿越過那險山惡水的陰山要好。兩權相害取其輕,子莫知道這是一招險棋,可是不得不走。

“哎。。。。。。我怕我到那地兒都被臭死了。”高湛支支吾吾又抱怨了一句,被子莫用稻草賣得更加深了些。

沃野鎮,周國的邊陲小鎮。平日裏也就是來往商賈歇腳的地方,處在與北方游牧民族互通有無的邊塞位置,卻因為周國與北邊的突厥關系良好,這裏並不似一般關隘那樣銅墻鐵壁防範森嚴。往日裏,這裏與游牧民族互通有無,只做些小買賣,是個漢少混居的地方。

子莫入城鎮的地方,並沒有受到什麽嚴厲盤查。只是排在他們前面接受檢查的都是騎著高大駱駝的商人,守門的周兵看到這驢車,便輕蔑地捂嘴偷笑了。

“去~車上什麽玩意兒這麽臭!”周兵大咧咧用刀子挑著稻草往裏瞧著,子莫頭戴鬥笠,身披蓑衣,臉上用塊粗麻布蒙著,笑著說道:“官爺,這稭稈本來是餵牲口的,可不知道哪頭畜生不長眼在上面拉了一大堆臭東西,沒辦法,只想著賣給人家燒火了,換幾個錢。。。。。。”

子莫身上的蓑衣也隱隱帶著牲口的腥臊味道,天暗了,下著冰涼的小雨,周兵嫌惡地皺了皺眉頭,揮揮手便讓子莫把驢子車趕過去了。

沃野鎮裏正是掌燈的時分,街道上飄來了飯香。

子莫摸摸肚子,尋的卻是街道兩旁的藥鋪子。轉了彎拐過了一處巷口,四下無人,終於掀開了厚實的稻草垛子,看到仰面躺著的高湛面無表情,可兩眼都是哀怨。

“你終於舍得讓我起來了?我以為此生我會是被臭死的。。。。。。”高湛翻了翻白眼,一臉生無可戀。

“不是沒辦法嘛,我扶你起來。”子莫拉著高湛的胳膊環過自己的肩頸,想要幫那人起來。可誰想臉上一涼,這輕佻放浪之人竟然重重在他臉頰上啄了一下,見子莫看他,勾唇笑著說道:“不用道歉了,我原諒你了,呵呵。”

。。。。。。還是打消了將這人扔回驢車上用稭稈活埋了的念頭,子莫扶著高湛敲了敲那家藥鋪的後門。

開門的是個小童,很是奇怪這兩人怎麽會從他家的後巷裏出現,警惕地打量著,冷冷問道:“找誰?”

“請問可否行個方便,給我家兄長診治一二,這是診費。。。。。。”子莫摸出些碎銀子,可那小童卻還是冷冷看了眼說道:“快打烊了,暫不營業,請明日裏趕早吧。”說完,便索性要把門一把拴上。

“等等!”子莫一手攙著高湛,一手推住了門,和那小童說道,“能否借筆墨一用?”

那小童白了他一眼,似是覺得莫名其妙,又想把門關上。

。。。。。。“鬼燈籠指引向天道,可是這句?”這話很是突兀,高湛聽了楞了楞,卻見那小童眼神跳動了一下,說了聲等等,便跑回去了。不多回,取了筆墨。

子莫在手心裏畫了個奇形怪狀的圖案,卻也讓他和高湛成功進入了藥鋪裏面。不是在前廳,卻是在藥鋪的裏間。

不多會,便是有個長相斯文的中年郎中過來拜見,向子莫行了大禮,連連說道:“拜見使者啊,可是老爺有什麽吩咐這才讓使者不遠萬裏來這沃野鎮?”

“大夫請起,我並非什麽使者,只是與劉先生頗有些淵源和交情。”子莫和那郎中說道。他本以為只能用武力威懾這郎中守口如瓶替高湛看病了,可沒想卻在這周國的邊陲小鎮裏瞧到了那熟稔的記號。這藥鋪後巷的樹上所刻印的真是這組織裏的接頭暗號,細細想來,劉先生做的是搜羅各路消息販賣情報的生意,在這沃野鎮碰到了劉先生的人,也不足為奇。

“哦,原來如此。老爺能將這記號讓閣下熟記了,便是當閣下為自己人。小童方才冒犯了,贖罪,贖罪。”郎中說著,捏著胡子讓身邊的小娃娃和子莫道歉。

“不知者無罪,不要緊。只是如今我和我兄長有些不便,不知道能否求得相幫一二,不勝感激。。。。。。”子莫恭敬說道。

“誒,閣下當真是客氣了。既然是老爺的故交,自然是我輩的朋友,有何事只管命令在下便是。”那郎中很是客氣。

子莫見他如此說,便也大方說了所求之事。一來求醫,二是得個落腳之處。他們進來小鎮容易,要想不引人註意能在這人生地不熟的周國疆域裏求個住處給高湛調養身體卻是難事,索性,他倒是記得劉先生說過,牢牢記住每次去接引他和翠娘時所留的記號,說不定何時便能用上。這不,趕巧了還真的在此處解了他的心頭所急。

那郎中一聽是這般常事,便痛快答應了。給高湛診了脈,倒是開始面有難色起來。

“如何?我兄長可是失血過多所致?”子莫急切問道。

。。。。。。那郎中看看高湛,又有點為難地看看子莫,嘆了口氣卻又趕緊掩飾了起來,笑著說道:“沒事沒事,就是身體疲勞,又有外傷在身,自然是一時之間無法回覆元氣,調理一下便好,調理一下便好。”

子莫直到郎中語氣中的牽強,可他看看高湛,便也寬慰似地點頭應道:“是啊,兄長這一路辛苦了,又失血過多,還請大夫多多幫忙,幫我兄長盡量調養才是,這銀子我有。。。。。。”子莫掏出了銀子,卻被那郎中一把塞了回去。

“閣下既然與老爺私交甚好,便該明了這組織裏的規矩。我這兒該得的錢財上頭自然會撥給我的,你今日在我這裏落腳就醫的消息此時已經由我的小童子飛鴿傳書回去給老爺知道,而額外的錢,分文不取。”那大夫搖了搖頭,把子莫給的診費給塞了回去。

劉先生的耳目眾多,卻是規矩森嚴。以情報換錢便是第一條的規矩。這人能這樣直言不諱,子莫倒是更加確信他沒找錯人了,是劉先生的屬下沒錯。

“既然如此,便也不勉強大夫了。我兄長的身體,還請大夫多多費心。”子莫點頭說道。

“自然,自然。對了,兩位的房間已經收拾了,閣下可要先去看看嗎?我給你家兄長診了脈,藥好了便讓小童端上來。”

子莫點點頭,扶著高湛和那郎中道謝後便由下人引著上了樓。進了廂房,高湛看著子莫發笑。

“笑什麽?”子莫問道。

“那人若是知曉便是我這齊國皇帝端了他們在鄴城的老巢,可是會煎副□□給我養傷?”高湛笑著說道。

“不會,有我在呢。”子莫一力擔保。

“呵,蘭陵殿下身邊真是藏龍臥虎啊。在這周國的邊界之城竟然還有那劉管的黨羽,我竟然還受了他的恩惠了。”高湛嘆著世事無常。

子莫把高湛攙到了床邊,幫他脫了靴子,讓他躺在床榻上歇息,高湛剛才說臭他還不覺得,現在一聞還真是難以消受,看來,等會他又有的忙了。

“長恭,那郎中都不曾問你我姓名,如何賣這情報給那劉老頭呢?”高湛好奇問道。

“這樣的情報組織,若是都靠問的,那手裏得到的還有幾件真消息?你我的畫像大概早被畫下了,名字問了也是假的,劉先生的屬下不會這樣多此一舉的。”子莫如實回答。

作者有話要說:

麽麽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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