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89章 偷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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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孝琬,你如今倒是能耐了,連夜將那小畜生挪出了偏院,怎麽,怕我還去找他麻煩?”大娘問高孝琬道。

“不,娘親自然不會了,不過我是怕我的好妻子又去惹是生非。況且他離開,應該如娘親所願。”孝琬泰然自若,竟然面如堅冰冷冷與氣勢淩人的元仲華對峙著。

“孝琬,你到底是我的孩子,我做什麽都是為了。。。。。。”元仲華看著面無表情的自己的兒子,突然心中有些悸動。她在別人面前如何地不近人情,在獨子面前,那便是可憐天下父母心。

“我懂,娘,我從小都懂,你做的一切都是為了我。你壓制大哥二哥是為了我,排擠四弟是為了我,替我訂了親事娶元紫兒進門也是為了我!可是,我根本不需要您如此費盡心思為我!!”母親的話像是戳到了高孝琬內心最痛最忌諱的地方,瞬間怒氣熏上了眉頭,無法再克制地與他的娘親平心靜氣說下去。

準備走了,元仲華卻急急追到了門口,問道:“站住,你真要休了紫兒?”

“她是娘親你挑的,我有選擇的餘地嗎?休或不休,還不是全憑母親的一句話?不過,我如今看母親你的說辭,是一定不會讓她回娘家了吧?那也好,以後就讓她老老實實陪著母親你吧,我過幾日還要離家一趟,省得母親你寂寞,元紫兒還是搬到這兒和你同住吧。”高孝琬說得直截了當,那元紫兒行為不堪性格更是低劣,這樣的女人能留著正妻的名分已然是他河間王的大恩,要想今後再承恩為他生兒育女那是絕不可能了。

“孝琬!你不能如此,你怎可聽那高長恭的一面之詞!紫兒是你的妻子,她是我北魏皇室的後裔,她血統高貴怎麽可能為了汙蔑一個男人就平白抹黑自個兒的名節?即便,即便紫兒她是有些誇大其詞,可是,這件事情絕不可能是空穴來風!”元仲華拉著自己兒子的袖子,信誓旦旦。

高孝琬不說話,只是直直看著自己的娘親。她的母親尊貴,端莊,有著高貴的血統和知書達理的修養態度。她眼高於頂,不可一世,固執倔強地用著自己固有的傲慢眼光打量著身邊的一切人和事。對於她來說,血緣便是立場,階層便是態度,養尊處優的馮翎公主在最美麗青春的歲月嫁給了最翩翩風度權傾朝野的大丞相的爹爹,這走來的每一步都讓她愈發完美而又嚴苛,向來,她的母親眼裏是不能揉進一顆小小的沙子的,如果不是長恭的出現和爹爹的橫死,本就執拗的母親應該不會把她自己逼迫到這樣的地步。

伸出手,輕輕撫過了母親已經長了皺紋的臉,高孝琬之於先前的憤怒,此刻慢慢彌散心頭的逐漸成了心疼。

“娘,只怪你的兒子我太平庸,若是我像長恭那般出色,也許你不用每日都這般惶恐難安,擔心這個,擔心那個,為了我這個不成器的兒子思慮太多。兒子長大了,我是個男人,我不會總讓母親為我操心的。。。。。。”高孝琬擁過母親略顯僵硬地肩膀,將元仲華攬在懷中,安慰得拍拍母親的後背,像是在安撫著他高高在上心中清傲的娘。

“娘親不準你和那個野種比較!他算什麽?即便此刻風光,可他骨子裏便是低賤的!孝琬,娘親決不允許你如此自怨自艾!把他趕出高府也好,眼不見為凈,今後便不用日日看著他在府裏橫行!”元氏皺著眉頭,並沒有軟了心。高孝琬也沒有再和母親爭辯什麽,因為他發現,那尊貴要強的母親,已經花白了頭發了。

夏夜繁星似錦,一邊是高孝琬還在寬慰著生氣的母親,另一邊,元紫兒見半天都沒人來和她說說話,連個鬼影都不見飄進她的房間,於是徹底著急了。

她不能就這樣被打發出了高府了。。。。。。心中急切,換了衣裳重新梳理了發髻,對著鏡子整了整臉上的容妝,便惴惴不安往元仲華的住處而去。

塞了那看管她的家仆幾件值錢的首飾,終於是一路小跑著溜到了元仲華所住的院子外頭。她是她的親侄女,也是她親自把她帶進高府的,如今想著讓高孝琬回心轉意可是難了,但是她還有這個最大的靠山啊!元紫兒紅腫著一雙眼睛,打定了主意,偷偷溜到了元仲華的廂房門外,心如擂鼓般下了決心,便是要她跪一夜她也要求得元氏的諒解。深深吸了一口氣,擡手正要叩門,房間裏傳來了高孝琬說話的聲音,嚇得她縮回了手,蹲下身子躲了起來。

“母親,夜深了,你早些歇息吧,兒子也回去歇息了。”高孝琬的聲音從裏面傳出。

如此晚了他居然還沒回去?元紫兒捂著自己腫了的臉,不免又有恨意。這人說得似乎她元紫兒配不上他河間王,想她也是堂堂的郡主,若不是家道中落沒了選擇,她怎麽會嫁給他?!一個孬種,白天竟然當著眾人的面打她!原來他高孝琬眼中,她元紫兒便是連件破衣服也算不上!

“孝琬,今日之事既然那高長恭以離開高府做了結,也就這樣罷了吧。只是你日後不準再去找那高長恭,你答應我,他出了高府以後便是兩家人,你可不能再和他有什麽瓜葛!”元仲華要自己的兒子即刻便答應她。白天的事情她看得清楚,不由得更為憂心。

“娘親,長恭他是我的四弟,如何叫做沒有瓜葛?”高孝琬反問。

“兄弟?試問有哪家兄弟是出了這等醜事還能和睦相處的?今日你若是有半點疑心那高長恭我也就安心了,可你呢?你完完全全就是認定了你的四弟是被紫兒給陷害的!憑什麽?還不是憑你對你的好四弟存的那點心思!孝琬啊,娘親是真的怕了,你怎麽就如此執迷不悟呢?你都成親兩年了,紫兒她好歹是你的妻室啊,一個男人,知曉自個兒的妻子受辱,怎麽會是你這副態度?!”元仲華捂著胸口悲憤難當,又把話題轉到了高長恭身上。

孝琬並不想和自己的母親再在這個問題做過多的辯駁,便淡淡回道:“我信得過四弟。”

“呵,你這不是信得過,你是一顆心都被那小野種給迷了,高孝琬,你是中了什麽邪了?娶妻生子的正路你走得敷衍了事,處處念著不肯放下那野種的心思才是真真切切啊!我做了什麽孽了!!”

“長恭他不是野種!!”一聲咆哮,高孝琬從來沒有如此在母親面前失了斯文。他的心比元仲華的更痛。紅了眼睛,怔怔看著他上了年紀的母親,“娘,你為何每次都能把我逼到如此境地?我對四弟至多只是疼惜愛慕之情,何以你說得如此不堪?!你讓我娶紫兒我娶了,你讓我做的事情我都做了,如今四弟都離開了高府你到底還有何不滿?!“

一句大喊,蹲在墻角的元紫兒如遭雷劈,直了眼睛。

“疼惜愛慕之情?說得好聽,那你為何不喜歡紫兒?”元仲華又問。

“母親,元紫兒那副心性我如何喜歡得起來?”不想與母親爭吵,可是,高孝琬心痛難當。

“不,你是把其他女子都拿來和你那心愛的四弟做了比較,那野種絕色啊,試問你心中有他眼裏何曾還能看到別的人的好?”

元仲華不饒人,她這般說法,聽得高孝琬寒了心。

是啊,他便是處處都太過忍讓沒有主意,才會行差踏錯到了如今的田地。

不該娶了元紫兒然而迫於母親的威逼才低頭受命,便有了今日的鬧劇。

不該平庸守成,以為高府上下忍氣吞聲就能讓一家上下都得以安生。於是,便有了四弟不得不低頭就範被那高湛得逞。

他活得不像自己,不像少年之時氣宇軒昂神采飛揚的自己。

失了果斷擔當,他終究是失了自己的心。

。。。。。。“母親,夜涼了,你好生保重自己,早日歇息吧。孝琬給母親跪安,我明日還要出趟遠門,望娘親這幾日保重。”高孝琬恭敬磕了個頭,便一聲不吭走了。

“孝琬?”元仲華追在後面,可已經不見了兒子的身影。

心抽得很疼,元仲華眼睛泛著淚花。她一顆心都掛在孝琬身上,孝琬就是她的命啊!明知道這樣她的孝琬會難受,可是。。。。。。訥訥進了房門,失落的元仲華掩上了房門。

院子裏變得萬籟俱寂,只有蹲在地上的元紫兒越來越重的抽氣聲。

突然之間,她像是想明白了很多事情。。。。。。

她真是天底下的第一號傻子啊!她,她說怎麽在祠堂之中當眾出醜的會是她自己?

咬著嘴唇才沒讓任何動靜驚擾了屋裏的人,元紫兒也不知道自己是如何回了房中。魂不守舍,手在發抖著,銅鏡裏,有她白天被打腫了的臉孔。

兩邊都是紅腫的,讓她看起來像是一個面目醜陋的街頭棄婦。成親後高孝琬所有的對她的種種,冷淡的,敷衍的,從未將她看在眼裏的從來沒把她裝入心中的,一件件一樁樁止不住地奔流在她的腦中。

還有那高長恭,將她視做草芥,完全不放在眼中的模樣,都在翻騰。

原來是這樣。。。。。。怎麽會是這樣?

發狂地將房中的擺設全部推倒,元紫兒從未這樣恨得不知該如何宣洩出來那種仿佛扼住了她胸口的憤懣和不甘心。

眼睛中全是亂了心智的癲狂和怒火,她真是不可言喻的可笑和淒涼。

“夫人,你怎麽了?”

門外的家丁聽到少夫人如同瘋魔般的動靜都相當驚訝,互相看了眼,不知道究竟是出了什麽狀況,便上前問道。

“哈哈哈哈哈!!”屋內之人如同失心瘋了,開始大笑著,接著夜空中有刺耳的一聲砸響,是銅鏡破碎的聲音。

作者有話要說:

孝琬的悲劇在於,他身邊的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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