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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9章 詢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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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等袁寧出來的這段時間裏, 甘老和黎雲景已經商量過了。既然袁寧“多才多藝”, 也沒必要把他拘在哪個協會, 讓他跑跑腿匯總一下各大協會的意見就好。甘老和黎雲景都曉得袁寧人緣極好,很多事由他去協調可以達到事半功倍的奇效!

黎雲景和甘老都是前輩, 袁寧只能硬著頭皮接下任務。反正方案不是由他來擬,他只負責匯總各方意見而已。這明顯是甘老兩人想給他鍛煉的機會。

任務急,時間緊, 袁寧沒來得及緬懷自己輸掉的比賽就被塞了一大捧資料。袁寧抱著資料在外面等公交,正考慮著要不要直接叫出租車,一輛車突然停在他面前。袁寧一楞, 只見車窗緩緩降下,出現了一張他熟悉的臉。

居然是韓闖。

韓闖說:“怎麽抱這麽多東西?”

袁寧說:“是我今天要整理的資料。”

“上車。”韓闖朝袁寧擡擡下巴, “去哪裏?我送你過去。”

“謝謝。”袁寧沒拒絕, 把章修嚴住處的地址報給韓闖。

韓闖見袁寧乖乖坐上車, 挑了挑眉:“隨隨便便就上別人的車,就不怕被拉去賣了?”

袁寧說:“韓學長你肯定看不上賣我的錢。”

韓闖覺得這小孩確實挺有趣, 光是說話就很討人喜歡。他按照袁寧報的地址往前開, 隨口問起黎雁秋的情況。

袁寧說:“出來時黎哥已經結束了第一輪比賽,被會長叫去說話。等一下他還有一輪, 贏了的話下午還得繼續。”

韓闖點點頭, 把袁寧送到樓下, 不等袁寧好好道謝就踩下油門揚長而去。

韓學長這是……和黎哥和好了?

袁寧唇角抿著笑,抱好資料往樓道那邊走。才走出幾步,一陣清幽的香氣就從旁邊飄來。袁寧轉頭看去, 只見一樓的花圃裏栽著一排水仙花,在銀裝素裹的冬日裏露出一抹抹綠。綠叢深處又伸出淺青近白的纖細莖稈,撐著那小小的白色花苞。有一些花苞已經開了,露出黃色的芯子,幽香就是它飄過來的。

袁寧駐足和水仙花打招呼:“你好啊!”

水仙花扭過頭來,看了看袁寧,又轉回向陽的一邊,沐浴著冬日難得的陽光。它說:“陽光好!”

袁寧說:“陽光確實好。”看來大部分花兒都是喜歡陽光的。他記得小時候他們被老師帶著去給向日葵授粉,向日葵真是連名字都在追逐陽光!一眨眼已經這麽多年,齊老師的孩子都上小學了呢。

袁寧上了樓,章修嚴和欒嘉都不在,他借用章修嚴的書房開始忙活。到中午章修嚴回來,袁寧才放下資料和章修嚴一起準備午餐。

章修嚴得知袁寧又被抓壯丁,有點無奈地揉揉袁寧的腦袋。他說:“我也被逮著了。”既然是國際貿易交流會,自然不能光捧國外商家,國內品牌也必須出來露把臉。章修嚴雖然年輕,能力卻很出眾,這次國內品牌的資格審核和展示計劃都被扔給他來辦——他早上被找去開臨時會議就是因為這事兒。

袁寧笑瞇瞇地說:“那我們接下來得加把勁了,一起加班當約會吧!”再忙也要吃飯,袁寧把章修嚴拉到廚房,讓章修嚴給自己打下手。

兩個人分工合作,沒一會兒就把午飯做好了。欒嘉早就打過電話說中午會在外面吃飯,袁寧和章修嚴沒等他,兩個人把飯菜全解決了。外面天氣冷,下午他們都不打算再出去,開著暖氣在書房裏整理資料。兩個人的任務有些部分是重合的,時不時交流一下,著實省了不少功夫。

傍晚的時候欒嘉回來了,見外面沒人,找到書房,才發現章修嚴和袁寧還在工作。欒嘉沒打擾他們,只打電話叫人送三人份的晚飯過來。等布好飯菜,欒嘉才把他們喊出來:“吃飯了!”

袁寧和章修嚴這才解除工作狀態。

欒嘉說:“你們怎麽都這麽忙?我管著一個公司都沒你們這麽廢寢忘食。”

袁寧說:“大哥要安排一大串公司的展位。”意思是這比管一個公司要難多了。

欒嘉:“……”

欒嘉說:“我也在你們這邊蹭了挺久,是時候該搬出去了。我這段時間一直讓人物色房子,相中了一套現成的,帶裝修,隨時可以搬進去住。你們要忙了,我這兩天自己搬過去,到時候叫你們過去吃個飯就好!”

章修嚴說:“沒問題。”

袁寧問:“不用我們幫忙搬嗎?”

“也沒什麽東西,不用了。”欒嘉咬了咬筷子,“吃飯吃飯,吃飽再說。”

章修嚴開口問:“霍森沒找過來?”

欒嘉一頓,說:“他爺爺病得很重,所以他被叫回去了。”不久前他還為一個外人的插足和霍森鬧得快分手,眼下霍森因為他爺爺得了病而不得不回去,欒嘉算是感受到了命運的無常。欒嘉說,“他上飛機前打過電話給我。”

袁寧和章修嚴對望一眼,都沒多說。

黎雁秋比賽結束時眼尖地瞧見了等在外面的韓闖。下午第三輪比賽結束後只剩下四個選手,其中周聿林第一輪贏了酈國的李哲浩,第二輪對上了西川江,再一次輸在西川江手裏。

華國只剩下黎雁秋和邱東。

另外兩名進入決賽的選手分別是島國的西川江和酈國的李勝智。

最後兩輪決賽會在下個周末舉行,到時將會在競技頻道和文娛頻道全國直播!

黎雁秋本來打算和邱東去吃頓飯,見到韓闖就改變了主意,決定和韓闖一起回韓家吃頓飯。韓闖邊開車邊說:“還以為今年會殺出一兩匹黑馬,結果第四輪比賽的名單一出來,還是只剩你們幾個。”

“黑馬沒那麽容易出,對於這個層次的比賽來說經驗還是很重要的。”黎雁秋笑著解釋。事實上袁寧和周聿林能撐到決賽已經出乎許多人意料,接下來他們肯定會被棋協當成重點培養對象!

韓闖點頭,沒再說話,轉了個彎,把黎雁秋載回韓家。韓老爺子和李女士都在家,韓老爺子在樓上處理文件,李女士則在樓下曬太陽。

夕陽的餘暉落在李女士臉上,有種說不出的寧靜和安詳。

比賽了一天,黎雁秋快把昨晚的懷疑給比忘了。結果李女士知道他來了,立刻拉著他說話,而話題只在他的比賽情況上停留了幾句就轉到袁寧那邊:“袁寧那孩子也進了決賽吧?下得怎麽樣?贏了嗎?”

黎雁秋一頓,不動聲色地說:“他第一輪就遇到西川江,沒贏。”

李女士心中一緊,面上也透出了緊張的關切:“那他豈不是很難過?”

“不會,寧寧他一向積極開朗,即使輸了比賽也不會沮喪的。”黎雁秋非常了解袁寧,“他說不定很高興能進到決賽呢。”

“是的啊,”李女士點頭,呢喃著重覆黎雁秋的評價,“那孩子又積極又開朗。”

黎雁秋註視著李女士失了神的側臉,對心裏的猜測又肯定了幾分。為什麽李女士只有他一個外孫,小時候他想要親近李女士,李女士卻總是有些閃避?他以為那是小孩子的錯覺,沒想到其實不是。

小孩子是最敏感的,他當時的感覺也許並沒有錯。

黎雁秋陪李女士說了挺久的話,找個理由上了樓,敲開韓老爺子的書房門。韓老爺子見是黎雁秋,把手裏的文件放下,說:“怎麽不陪著你姥姥?”對黎雁秋這個外孫,韓老爺子還是挺滿意的,識大體知進退,能力也不弱,最重要的是李女士喜歡。

黎雁秋說:“心裏有點疑惑,想問問您。”

韓老爺子示意黎雁秋坐下說話。

黎雁秋端端正正地在韓老爺子面前做好,斟酌了一會兒,開口問:“聽說當初媽媽曾經走丟過對嗎?”

韓老爺子面色微變。他嘆了口氣,說道:“是的,有這回事。我把她交給一個故人,後來才去接她回來。”沒想到那邊病的病,死的死,找不到故人,只找到個可憐巴巴的孩子和漫山孤零零的土堆。他怎麽能告訴妻子女兒已經變成一抔黃土?他只能把那還沒多少記憶的孩子帶回家,告訴妻子女兒找回來了,只是玉佩丟了。

韓老爺子疑惑地望著黎雁秋:“怎麽突然問這個?”

黎雁秋頓了頓,擡起頭說:“其實很久以前父親曾經指著我罵,‘你以為你真的是韓家的外孫嗎?你根本不是!’”

韓老爺子渾身一震。

“我一直在想他為什麽會說出這種話,”黎雁秋仰起頭,對俊秀的臉龐第一次沒有擺出面對韓老爺子時理應有的順從和閃避,“昨晚我和袁寧那孩子去給小闖慶生,很多人打趣說袁寧和小闖長得像。我就忍不住想,這是不是就是原因?媽媽並不是韓家的親生女兒——她自己也知道,並且把這件事告訴了父親?”

韓老爺子手一哆嗦,想到養女要與黎雁秋父親在一起時的鬼迷心竅,再想到養女當初被黎雁秋父親辜負也始終不向家裏開口,什麽都明白了。當初養女年紀雖然很小,但卻已經有了記憶,知道自己只是頂替了別人的姓名和身份——

韓老爺子嘆了口氣:“沒錯,你母親她不是韓家的親生女兒。”他把當年的事情給黎雁秋說了一遍。最後他沈著臉,“至於你說袁寧那孩子和小闖長得像,應該是巧合吧。前不久他不是還因為他姥爺的事而發現了疫苗問題——”

“也許也不是親姥爺呢?”黎雁秋不相信世上有這麽多巧合,“您沒有發現姥姥對他的態度和對別人完全不一樣嗎?”

韓老爺子沈思起來。

“就像媽媽不是韓家親女兒、袁寧不是章家親兒子一樣,袁寧母親也可以不是方家親生的,”黎雁秋說,“要不我給他打個電話,直接問一問他?”

韓老爺子神色凝重,頷首說:“打吧。”

黎雁秋拿起電話,撥通袁寧家的號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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