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3章 結盟成功約討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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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岐國皇宮內。

本來我是準備一個人過來的,但師父不太放心,還是陪同我一起來了。

第二次站在這座金碧輝煌的大殿內,心情卻不如第一次那般輕松了,成敗與否,全看今日。

景盛帝已經不是當初那個混跡街頭、可憐巴巴喚我小魚姐的那個小周弟弟了,那雙眼睛再不覆當時那個青澀少年的明凈純粹。

皇位真不是個好東西,我對它一點好感都沒有,再正常的人,坐上了這個位子,都會變得六親不認。

盡管如此,我還是要盡力助淮王順利回靳奪回自己的位子,畢竟這是他應得的,而且,都已經到這一步了,沒理由放棄。

“江別魚。”景盛帝近乎漠然地看著我,如同在看一個陌生人,“你剛剛說,淮王願意投誠於朕,助朕與巫羌國合力攻靳,口說無憑,你們如何表現自己的誠心?”

“陛下。”我一臉平靜,這還是我第一次同景盛帝這般說話,上次年宴中,我基本沒怎麽開口,“淮王很早便表示出了對您的投誠之心,從決意助您回宮,到解決瘟疫,一直到現在,您也看到了,全城的百姓也看到了,淮王及其部下,絕無反叛之心!”

坐在他身旁的巫羌國君卻突然饒有興致地開口說道:“這麽說來,當時差點害得整個岐國全軍覆沒的那什麽瘟疫,是你們治好的?”

“馬蹄疾。”景盛帝糾正道,可以看出他極不願意討論這個話題,又看著我問道:“除去這兩樁事之外,可還有別的?”

“難道陛下不覺得這兩件事足以證明淮王的誠心了麽?若他一開始便心存不軌,又何必盡心盡力為您、為岐國做這麽多事?‘素手醫仙’溫瀾姑娘一向不過問別國之事,就因為淮王身邊的軍師一句話,她帶著整個解憂山莊的人,前來幫助岐國百姓度過難關,絞盡腦汁研究解藥,不惜以身涉險。若是心存叵測,她又何必做到如此地步?”我怒極,冷笑道。

“放肆!”景盛帝也被我激怒了,手背上的青筋盡數顯露了出來,未久,他似是壓下了怒氣,半瞇起眼睛,語氣不急不緩說道:“江別魚,你莫非還天真地以為,朕會單憑你這幾句話就信了?你真以為朕還是當年那個圍著你團團轉的小孩兒?別做夢了,那都是朕為了生計而騙你的。”

雖然早就做好了充足的思想準備,但此時此刻,親耳聽到這番話,還是不可避免地被刺痛了一下。身旁的容雲斐似是感覺到了我的情緒變化,突然握住了我的手。他的掌心不算很熱,但卻莫名有股神奇的力量,竟讓我的心放松了不少。

景盛帝瞥見了我與容雲斐緊緊相握的手,冷哼一聲,不置可否。

巫羌國君一襲寬大的銀白袍子,五官俊朗,此刻正一臉好整以暇地望著殿中的我們,良久無人說話,他清了清嗓子,明明是看著我們,卻是對景盛帝說道:“行了,周老弟,這本來就不是什麽大不了的事,他們願意為咱們出力,又何嘗不可?真不知道你在想什麽……”

“慕容兄,你是不知道這裏面的門道,他們都是靳國人,咱們如何能輕易相信?”景盛帝面對著巫羌國君,語氣也軟了幾分。

“靳國人又如何?這淮王的事,連我遠在西域都聽說了,這靳國的人啊,真不是什麽好東西,淮王及他的下屬都被逼到這種境地了,倒戈相向有什麽不對的地方麽?要我說啊,你就別整天懷疑這懷疑那了,快快活活地過日子不好麽?”巫羌國君這樣爽朗的性子,說的話也讓人感覺極為舒服。

景盛帝被這一席話堵得啞口無言,只得悻悻地住了口,巫羌國君又望向我們,目光停留在我與容雲斐相握的手上,饒有興味道:“你倆是什麽關系?”

“……”

“……”

“……”

我、容雲斐和高位之上的景盛帝聽到這番話都一齊黑了臉,只不過心情卻有些不一樣,我強忍著內心爆笑的欲望,道:“巫羌王,這位是淮王軍中的軍師容雲斐,也是民女的師父,我們僅是師徒。”

“哦,僅是師徒啊……”巫羌王臉上的神色表明他對我說的這句話,一個字都不信,目光又移向沈默著的容雲斐,努了努嘴,示意道:“那個軍師,你來說。”

“巫羌王,的確如徒兒所言,在下確為小魚的師父,平生也僅此一個徒兒而已。”容雲斐淡淡一笑,神色如常道。

不知為何,我在聽到那句“平生僅此一個徒兒而已”這句話的時候,心裏突然又是一陣抽痛。腦海中又閃過一幅畫面,但那卻是我再熟悉不過的,一個念頭突然湧上心間,那個屢次出現在我夢裏的,滿地桃花中獨坐撫琴的白衣人,會不會是他……

“江別魚,朕在問你話——”景盛帝暴怒的聲音響徹整個大殿,也將我的思緒強制性地拽了回來。

景盛帝看著我一臉茫然的神情,更是氣極,卻還是重覆了一遍:“朕知道你們淮王的目的,朕可以當作什麽都不知道。待兵臨城下之時,可以分道揚鑣,你們淮王去做他的事,朕與巫羌王繼續聯手對抗靳軍。不管最後結果如何,你,江別魚,只能留在最終勝者的身邊。怎麽樣,這個賭註,你是答應還是不答應?”

“……”我快要無語問蒼天了,一個個的,怎麽都喜歡拿人當賭註啊,還這麽倒黴,全讓我攤上了,我到底上輩子造了什麽孽,才導致現在這樣的局面……

“陛下,草民有一言——”容雲斐滿含憂色地望了我一眼,欲開口。

“這裏沒你說話的地!”景盛帝卻根本不給他開口的機會,直接吼道,巫羌王又是一頓好勸,沖我各種使眼色。

我望向容雲斐,眼神尋求他的意見,之前正面碰上廣德帝的軍隊的時候,如果我沒記錯的話,也是這樣的場景,當時,我也下意識就去詢問師父的意見。

師父只是沖我溫柔地笑著,卻不發表任何意見,那邊巫羌王不住沖我擠眼睛,擠地都快眼抽筋了,我一咬牙,狠了狠心,跪了下來,道:“民女替淮王殿下,謝過陛下之恩!”

容雲斐也微不可聞嘆了口氣,隨著我一同跪下謝恩,巫羌王大大舒了一口氣,景盛帝面色稍霽,卻也沒好到哪裏去。

從金鑾殿走出來的我們,寒冬天的,只覺背心濕透,像是打了一場沒有硝煙的戰鬥,身心俱疲。

“師父。”走在路上,我突然開口,容雲斐淡淡應了一聲,示意我繼續說:“淮王會贏嗎?”

“會。”沒有別的字眼兒,但莫名的,就是使人安定。

“師父,等淮王一事了了,咱們就出去游山玩水吧,說來也慚愧,活了十幾年了,好多地方都還沒去過……”

容雲斐微有怔色,腳步一滯,卻沒有多問,思索片刻,道:“行,師父答應你。”

只是,我卻從他的眼睛裏,敏銳地捕捉到了一抹悲傷,是我看錯了麽?師父一向沈靜睿智的眼眸裏,竟也會有這種神色?

應該是我看錯了吧。

“好,拉鉤!”我勾出小拇指,咧開嘴巴,興奮異常,等著師父的配合。

容雲斐面露無奈,卻也還是勾出小拇指,同我的輕輕勾上。

“拉鉤上吊,一百年不許變,誰變誰是小狗!”我輕輕開口,笑得像個孩子一樣。

“嗯,拉鉤上吊,一百年不許變,誰變誰是小狗。”容雲斐也重覆了一遍,嘴角含著一抹極淺淡的微笑。

我松開了手,興奮地跳了起來,一邊蹦跳著一邊絮絮叨叨說道:“等淮王回了汴京,奪回了屬於他的位子,咱們就正式‘退隱江湖’,到時候咱們把各地名山大川都走一走,見識一下別人的生活。最後,咱們可以找個依山傍水的小地方,搭個小木屋,過著‘種豆南山下’的日子,再養一些花花草草,師父你喜歡什麽花啊?是桃花嗎?我之前好像聽你提起過……”

作者有話要說:  快要到結局啦

太不容易了,開心i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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