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5章 靜安山下舊敵現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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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薄西山,天邊一片火燒雲色彩正艷,我從騾子大哥身上跳下來,隨意打量了一下周圍場景。

也就是一座普通的山,由於地處偏南的原因,山上依然一片蔥翠。山勢連綿起伏,一條溪流自山上緩緩流下,水聲清脆悅耳,如鳴佩環。

日頭已晚,我決定先找個客棧住一宿,明日再上山。

山腳下有個不知名的小鎮子,稀稀拉拉地分布有幾戶人家。我騎著騾子大哥,頂著幾個出來溜達的老大爺的異樣目光,四處晃悠了一番,也沒找到什麽客棧。

我拉著騾子大哥又走回了原處,擦了擦額頭的汗,內心一陣無奈。

這地方可真有夠偏僻的。

拍了拍騾子大哥的頭,我自言自語道:“這下可好了,要麽連夜爬上山,要麽就只能露宿街頭了……”

騾子輕嘶了一聲,一跺腳,似是有些不滿,我可是見識過這騾子發起狠來的樣子,忙放輕手上的動作。

“大亂將起,明珠蒙塵,三分一統,華夏之主——”

身後突然響起一道暗啞難聽宛如烏鴉的聲音,我跟騾子大哥同時嚇得一抖,轉身望去。

只見一個約莫四十上下的中年男子,穿的一身破破爛爛,一手拿個小棍,一手端著個裂了一條縫的小碗,踢踏著一雙磨破腳趾的鞋子,正瞇著眼睛,站在距離我們十步遠處。

這……大叔剛剛說的話是什麽意思?什麽“大亂將起,明珠蒙塵”?還有什麽“三分一統,華夏之主”?

“大叔,那什麽,您剛剛說的那句話……”我從騾子大哥身上跳下來,準備問一問他剛剛那兩句話的意思。

卻見他將手裏的小棍猛一砸地,怒不可遏打斷我道:“放肆!爾等凡人,怎敢妄窺天機?”

“……”大叔,明明是你自己說出來的。我長了一對正常的耳朵,又怎麽可能聽不到?

騾子大哥也不知是不是跟我走了一路,對我生出了些許“難兄難弟”的情懷。此時一見那大叔對我發狠,它立馬不依了,也狠狠一跺腳,像之前嚇唬那幾個小孩一樣,用同樣的方式朝他攻去。

“別別別,騾子大哥,有話好好說,我怎麽跟你說的,你都忘了不成——”我扯住騾子大哥的鬢毛,奮力將它往回拉。

那大叔神情微微一怔,臉上卻沒有絲毫懼意,將另一只手端著的破碗一摔,雙手舉起小棍,狠狠砸向騾子的兩只前足。

我一看,這還得了,一人一騾這是要幹架的姿勢,忙將騾子往後一拽,自個兒站在中間,棍子好巧不巧,對著我的肩膀砸了下來。

“哎喲我去,大叔你這勁道有點猛啊——”我捂著肩膀哼哼道。

那大叔見砸錯了人,維持著雙手舉棍的姿勢,呆楞了片刻,隨後兩手一松,小棍摔落到地上,發出一聲悶響。

“你……沒事吧?”那大叔咕噥了一聲,神情有些不自然。

“沒事,就這一下,能奈何得了我?”我咧嘴一笑,活動了一下肩膀。我發現這個膀子還真是倒黴,前一陣子還正好是它被白邵情抓了一下,到現在也沒全好。

“沒事就好。”大叔扭過頭,彎腰從地上撿起被他摔了的小棍和破碗,轉身便要走,卻突然想起了什麽似的,轉過頭來死死地盯著我。

我被他這目光看的全身不自在,大叔上上下下打量了我好一陣子,又瞇起眼睛,問道:“你是誰?為何要易容來此處?”

這人一雙眼睛好生了得!我戴上這面具,自個兒都看不出來易容的痕跡,他竟然一眼就能看穿!

他思索了片刻,擡眼望向遠處,似是想到了什麽,突然又將目光牢牢鎖住我,道:“難道你也是來靜安山上的長安廟祈福的?你——你是皇家的人!”

“大叔,你誤會了,我就一介草民,閑著無事騎著騾子到處轉轉而已,你說的那什麽長安廟,我聽都沒聽說過……”我打著哈哈,有點不敢直視他的眼睛。

不知道為何,總感覺這大叔有些不同尋常,像是知道許多事情,還有剛剛那句莫名其妙的話,到底是什麽意思呢……

“瞎說!”那大叔怒道,狠狠瞪著我,“你不是皇宮的人,又怎麽會帶著邵情特制的面具!你究竟是什麽人?”

“什麽?!”這次輪到我大吃一驚了,這大叔看著其貌不揚,怎麽知道這麽多事?白邵情也就是一個來自巫羌的醫師,因對鴻和帝立下大功才得以留下來,平常也沒多大機會在百姓跟前展現什麽吧。這人怎麽會對他這麽了解?

大叔看著我大驚失措的模樣,冷笑了一聲,隨即又道:“你既然不說,就讓我來猜猜好了。”

“……”

“獨身一人,年輕女子,習慣於市井生活但又跟皇室中人有來往……答案已經再明顯不過了,對吧,太傅府的蘇四小姐?”大叔來回踱起了步子,說出了他的推測。

“等等,你是蘇四小姐?剛剛認祖歸宗不久便離家出走的四小姐?”大叔腳下一滯,原本輕松愜意的神情瞬間緊張了起來,口中又“嘰裏呱啦”說了一些我聽不懂的語言。

我心裏立時警鐘大作,這人好強的邏輯性,僅是根據這麽些小細節便推測出了我的身份,而且又對靳國顯貴這般了解,他到底是誰?絕對不會只是個普通的叫花子。

我正低頭兀自思索著,騾子卻嚎叫了一聲,嚇了我一跳,擡頭卻正好對上那大叔一張近似於瘋癲的臉。

“哈哈哈哈,真是上天佑我,老子竟然在這遇到了你。容雲斐啊容雲斐,枉你機關算盡,還不是被親爹追殺、被親娘拋棄。好不容易安穩了一陣子,結果妻子死了,徒兒也跑了,到最後弄的家破人亡,只能躲在淮王身後。什麽軍師、一代英才,全是狗屁!世人只看得到你那光鮮的外表,只有我能看出你那骯臟的內心!哈哈哈哈——我抓到了你唯一的軟肋,你還不是要栽到我手上……”

這人到底在胡說八道些什麽?我已經沒有耐心同他耗下去了,天色已經黑了下來,速速找個地方安歇一晚,才是目前最要緊的。

不去理會他,我直接轉身,招呼騾子過來,欲往前走走找戶人家借宿一晚。

可誰知,我才剛走了幾步,頸後突然傳來一陣劇痛,像被誰重重拍了一下,眼前一黑,意識漸漸渙散,立時陷入了無邊的黑暗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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