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3章 擬把疏狂圖一醉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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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麽?這會兒戳到你的痛處了?我還以為你都忘了呢。”花大兄弟嘴角噙著一抹諷刺的笑意。

“花黎,過去的事就不要再提了,生活總要向前看的。”江扶衣深吸了一口氣,平覆了一下情緒,又恢覆了先前那般波瀾不驚的樣子。

“是啊,說的真好,生活總要向前看的。那你繼續走你的路,我花黎,從此與你再無幹系。姐姐的仇,我和花劍樓來替她報,你就繼續做你的軍師,巴結著這位太傅府千金吧!以後你我再相見,不是你死,便是我亡!若違此誓,便如此劍——”

花兄弟說著,右手持劍高高舞了若幹劍招,墨玄和白涯反應飛快,“唰唰”拔劍而出,一臉警覺,但花兄弟卻只是自顧自舞劍,招式繚亂繁瑣,反正我這個只會些三腳貓功夫的人是看不懂。

只見他翩翩舞了幾招,隨即,劍勢峰回路轉,直直向下,我沒有看清他的動作,等到反應過來的時候,劍已從正中摔作了兩截,直直插在地上。

花兄弟連劍也不要了,一拂袖便走,留給我們一個瀟灑的背影,他的小弟們也紛紛跟上,步履輕快,明顯經過一番訓練。

轉瞬,滿地狼藉中,只剩下我們四個。墨玄和白涯依舊目不斜視,仿佛剛剛那一幕從未發生一樣,江扶衣目光深沈,凝視著遠處,不知在思考著什麽。

我尋思著,本來自己跟人家就非親非故,今兒頭一回認識,便撞見了人家的隱秘,還聽到了那麽多陳年往事,雖然我沒大聽懂。現在他們也都走了,我還留在這幹嘛?等著人家驅逐?

“那啥,我先回去了,你放心,今晚我什麽都沒看見,也什麽都沒聽見!”三十六計走為上計,此時不溜,更待何時?

“今晚打擾了四小姐歇息,真是好生過意不去。那小姐就趕快回去歇著吧。”江扶衣目光看向我的時候,又滿是溫潤,我卻不敢直視這人的眼睛。仿佛有魔力一樣,看久了,絕對會使人不自覺地陷進去。

“告辭!”我向他微一抱拳,便提起被我丟在路邊的燈籠,頭也不回地沿著來時的路離去了。

總感覺背後有一道灼人的視線盯著我,似要將我灼穿一個洞一樣,我只好裝作沒感覺到,沒頭蒼蠅一樣見路就走。

七拐八繞走了兩刻鐘,幾乎把這園子裏各處都走了一遍,終於找到了我的住處。

彼時,薄霧漸起,給高懸夜空的圓月遮上了一層面紗,若隱若現,更添朦朧感。這會兒,正是賞月的大好時光,但我此刻卻全然沒那個心情了。

一頭紮進了被子裏,一夜無夢。

翌日辰時,蘭香遵照江扶衣的囑托,替我送來了那碗烏黑發亮的藥汁,還有一些點心。

接下來的一連幾日,我都托病呆在江扶衣的府上。期間,太傅府上來過一些人,詢問我的狀況,都由蘭香代為打發了,令我納悶的是,三哥竟然沒來。

就憑我目前對這家夥的了解程度,這麽多天三哥對我不管不問,這事很不正常!

江扶衣偶爾會來探望我一番,替我把把脈。但大部分時間都是在外出,不知所蹤。其實就算他不來,我對自個兒的身子也有數,本來就健朗著呢,哪那麽多問題?

中秋夜那個“花梨木”大兄弟說的那些話,也並不是對我毫無影響。也的確想過,找機會去問問江扶衣,但那終究是別人的私事,於情於理,我都是不該過問的。

距離八月廿五,蘇嫣然和淮王殿下的大婚之日,已經沒幾天了,估計再過幾日我便不得不回去了。

今兒又是陽光明媚的一頭,用罷午宴後不久,我坐在屋前的臺階上曬太陽,青蕊與我並肩而坐。清風徐來,吹起額前的一綹發絲,拂在臉上癢癢的。

俗話說的好,人只要一閑下來,就總想著找點什麽事兒做。

此刻,我身旁只有青蕊一個,自然也只有找她玩了。

“青蕊。”

“啊?”青蕊正在出神中,此刻猝不及防被我點名,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

我佯裝生氣:“你這丫頭,又神游四海去了?在想什麽呢?讓我猜猜,是不是——某位江姓人士啊?”

青蕊這家夥,雖然跟我相處時間不算很長,但從最開始她見到江扶衣的樣子,我便能感覺到,這丫頭怕是春心萌動了。

青蕊雖給人一種成熟穩重的感覺,但即便再故作老成,也終歸只是個十五六歲的小姑娘,江扶衣又是這樣一個出色的人物。所以,我能理解她。

果然不出我所料,青蕊在聽到我的話之後,一張小臉剎時通紅,隨即血色褪去,慘白一片,末了竟“撲通”一聲跪了下來。

我大驚,不過就隨口一說,青蕊怎麽被嚇成這樣?

剛想開口讓她起來,她卻搶先一步說道:“小姐,奴婢一時走神,不關江公子的事,請小姐恕罪。奴婢,奴婢願意為小姐做牛做馬,報答小姐的恩情——”

“青蕊,你趕緊起來,我就隨口一說,你這麽當真做什麽?”我頓時有些頭大,青蕊平常看著多穩重的人,辦事也很機靈,從不需要我多說,她就能為我利索安排好,一眾下人裏,我最喜歡的就是她了。

可誰知,我一說到某位江姓人士,這丫頭頓時嚇得不輕。

“小姐不饒恕的話,奴婢便不起來。”

她倒是跟我杠上了!

“行吧,我不計較你了,你趕緊起來。”我仰天翻了個白眼。

青蕊這才捂著腫起來的額頭起身了,低著頭站在一旁,我也只好站起來。

“疼不疼啊,要不要讓蘭香弄點藥給你敷一敷?”

“沒事,這些小傷,不礙事的,奴婢自己會處理,就不勞煩蘭香姐了。”青蕊柔柔地笑了笑。

青蕊真是太過於善解人意了,事事以別人為先,從來都是自己委屈,何必呢!

這個世界,從來都是弱肉強食,不會有人因為你是弱者,就會多麽偏袒你。所以,想要過的更好,只有自己變強一條路可走。

“走,進屋,我給你敷藥去!”我一撩衣擺走進屋子,在桌上翻找了半天,找出來了一個小藥瓶,青蕊也坳不過我,只得老老實實地坐了下來,任憑我在其額頭上塗抹。

我怕她疼,也不敢用太大勁,但這丫頭楞是全程沒吭一聲,甚至一絲痛楚都未表現出來,真是堅強的過分了。

“好了!”總算是上完了藥,我拍拍手,極為滿足。

“謝謝小姐!”青蕊垂眸。

“哎呀,以後私下裏就不用對我用這個稱呼了,多見外啊,你就像爹他們那樣喊就好。”

“那不成的——”

“我說行就行,你連我的話都不聽了嗎?”我又故作生氣。

“不是,小姐,奴婢並非不聽,只是——”

“青蕊,你是不是非逼我發火不可——”我佯裝沈下臉,拉長腔調。

“小姐……”

“喊我小酒!”

“小……酒”青蕊糾結了半天,近乎囁嚅般說了出來,聲音小的宛如蚊子叫,但我還是聽到了。

“這才對嘛!”我一臉滿足,拍了拍青蕊的肩膀,“以後私下裏不用這麽生分,也不用一見我就行各種大禮小禮,跪拜個不停,我不管別人怎麽想,在我面前,這些統統不需要!”

青蕊眼中滿是詫異,隱約夾雜了一絲敬重,良久,方輕輕說道:“是。”

“還有,現在你需要答應我一件事,這件事如果你無法保證做到的話,那一切都免談。”我突然覺得,這是一個籠絡人心的機會,以後的路還不知道會怎麽樣,太傅府上除了三哥之外,其他人對我或多或少都有些奇怪的看法。也就青蕊,能看出來是真心待我的了。

“小姐,不,小酒您盡管說,青蕊能做到的話,就算是赴湯蹈火,青蕊也必定會為您辦成。”

“我要你對天發誓,此生只效忠於我一人,絕不背叛我,對我不會有絲毫的欺騙,若違背此誓,定會不得好死。”我盯著她的眼睛,一字一句,極慢地說道。

都說一個人的眼睛,是無法騙人的,他若是說了假話,眼睛大多數時候是不敢直視對方的,但青蕊的眼睛卻清澈之極,不摻雜任何雜質。

“青蕊在此對天發誓,一生只效忠小酒一人,絕不背叛小酒,也不會欺騙她。若違此誓,便如這把斷發!”

青蕊說著,直接從桌上抓起了一把剪刀,我來不及阻止,眼睜睜地看著她剪下了一大把青絲,原本濃密齊整的頭發,此刻變得凹凸不齊起來。

“青蕊,你不必這樣!我信你啦。”我沒想到青蕊看似柔弱的外表下,竟隱藏了這般決絕的心,很像我!對她不自覺又多了幾分親切。

“喲,四妹你們這是在幹嘛呢?還剪了一地的頭發?”

房門“吱呀”一聲被來人毫不客氣地推開,伴隨著一道熟悉的聲音。我一聽這聲音,便反應過來了,不是蘇明澈那家夥,又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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