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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采薇點頭,見自家主子皺著眉想了會,就坐了起來後,便利落的招呼小丫頭把洗漱用具端了進來。

穆芮一邊任由丫鬟們伺候自己洗漱穿衣,一邊想著昨日的談話。

那一個又一個恍若不經意拋出來的話題,還有聽到自己回應後,徐長林的反應……

想著想著,穆芮眼底就多了幾分嘲弄的意味,但是後來,這些嘲弄又被壓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唇角溫和又甜美的笑容。

掛著這樣的笑容,穆芮等回了自己的夫君,言笑晏晏的像是個再單純天真不過的女郎,小心翼翼地靠近,討好,然後得到回應後,笑的燦爛而又美好。

只是,此時此刻努力裝天真單純的穆芮,怎麽也想不到,當她徹底放棄所謂的感情的時候,當她以為自己再也不會心動的時候,這個錯的時間出現的男人,卻用一顆真心,真的就把她寵成了一個孩子。

當然,這都是後話,現在是,穆芮憑借著哥哥給的妹婿冊,用心研究,並且運用在新婚生活中,盼著能借著自己的關系,日後自己的這位身為大理寺少卿的夫君,能在關鍵時候,幫自家哥哥一二。

她知道自己不聰明,所以便只能用最笨的辦法,想要幫助自己的哥哥,哪怕只有一絲可能,她也願意去做……

而她如此執拗又任性的想法,縱然瞞住了徐長林,卻又如何瞞住最疼愛她這個妹妹的穆盺呢?

穆盺在花廳中坐了許久,久到這註定不平靜的一天,最終隨著時間的流逝,緩緩過去,她才輕嘆一聲,壓下了心頭起伏不定的情緒。

“少爺?主子爺?爺——”來喜也不知道自己是第多少次跑過來,他在花廳門口,探頭探腦,既想要吸引自家爺的註意力,又怕真的惹的自家爺不高興,真真是進退兩難。

終於。

老天不負有人,這一次,來喜得到了自家爺一個詢問的眼神。

那眼神,極其平靜,平靜的好像和以前毫無區別,可是不知道為什麽,來喜瞧著卻無端有些渾身發顫,隱約間像是窺見了什麽可怕的巨獸,終於緩緩睜開了眼睛,蓄勢待發。

“咕咚。”一聲,來喜吞咽了口口水,在穆盺開口前,畢恭畢敬的開口道:“有小鼠傳消息進來,說是……西北異族人有異動。”

岳府,書房中。

“那群異族人憋不住了!”謀士看完密信後,眉頭皺緊,好一會才放下手中的密信,看向高坐的世子爺,沈聲道,“世子,您,有何打算?”

岳岐年神情中透著幾分掙紮,他張了張嘴,好一會卻還是決定聽聽謀士的意見。

“先生,如何看?”

“世子,老夫先前就這件事與您商談過,如今,老夫也同樣只能給出選擇,畢竟,真正能做出選擇的,從來都只有世子您。”

“……先生,我,我……想回西北了。”

“老夫也想呢。老夫在西北的時候,總覺得西北風沙太大,民風也過分彪悍,一個個女人堪比母老虎……可是如今一年不到,竟也想的慌了。”

岳岐年對上謀士那雙好似看透一切,又好似包容一切的目光,搖擺不定的心緒,突然就定了幾分。

他說:“父親……會怪我的吧?”

“侯爺會不會怪您,老夫可不知曉。不過老夫相信,在侯爺心中,最重要的是西北的平安。”

說到這,謀士的目光從岳岐年身上移開,他幽幽地一嘆,看著窗外繁茂的大樹,意有所指道,“對大夏很多人而言,太·祖就是那天命之主,是所有大夏人都要銘記的大恩人。可是,對土生土長的西北人而言,卻並非如此。”

“世子,西北人的天,西北人的脊梁,西北人的驕傲,從來都是姓岳的人啊——”

岳岐年眼眶一熱,放在書桌上的大手猛地握緊,他閉了閉眼,再睜開,眼中再沒有最後一絲迷茫。

是夜。

岳府一如往昔的亮了半宿的燈火,只是在第二日後,在聖旨宣召之時,竟發現,岳府空了。

“聽說了嗎?岳世子跑了!”

“前兒個這消息不就傳遍了嗎?說起來,昨個下午,陛下著人直接抄了那岳府,結果你猜怎麽著?”

“怎麽著了?”

“嗨,還能怎麽著,那自然是一個人都沒找到,別說人了,據說連一錠銀子都沒發現,倒是——發現了不少耗子藥。”

最後三個字,被說話人刻意提高的同時,又刻意加重,並用彼此都知道的眼神,無聲傳遞。

【四皇子中毒身亡,好像就是這耗子藥吧?】

【對對對,聽說耗子藥中主要是□□成分,一般情況下不足使人致命的。】

【四皇子是被下了好多好多耗子藥,一下就給毒死的!】

“耗子藥啊……說起來,這東西各大藥鋪現在都不給賣了。”

“哪裏還敢賣啊,月前……出事後,各大藥鋪的當家人就被查了一通,那可真正刮了一層皮下來!”

“那麽問題來了,藥鋪沒耗子藥賣,這……岳府,打哪兒買的耗子藥?”

此話一出,熱鬧的酒館倏地安靜一瞬,繼而所有人又有志一同的哈哈哈哈的尬笑起來,笑著笑著,又忍不住三三兩兩的繼續八卦。

“你們說,岳世子這突然間離開,會不會是——跑路了?”

“這不可能吧,岳世子和……無冤無仇,沒道理會下毒!更何況,岳世子平日裏都不怎麽出門,這麽害人?”

“就是就是,我看岳世子肯定是有什麽重要的事情,所以才會這麽急著離開!”

“呵呵呵,什麽離開,我看根本就是畏罪潛逃吧?有件事情你們恐怕不知道吧?陛下為什麽會突然宣旨岳世子?那是因為大理寺查出了點線索,正想要順藤摸瓜呢,不想——嘿,人直接跑了!”

“可不是,沒想到鎮國公岳氏一脈,竟然如此狼子野心。”

“早前我就聽我姨媽家鄰居閨女的婆家小姑子的小叔子說,西北異族人總共人數連五十萬都無,可是這西北守了這麽久,每平靜個三五年還要打上幾次……這種情況下,可是那些個異族人,竟然還都活蹦亂跳的?你們說奇怪不奇怪?”

“老哥這話是啥意思?”

“嘿,啥意思?讀書人不是有一句話是這麽說的嗎?什麽鳥盡弓藏,焚琴煮鶴……嘿嘿,可不就是那點意思不?”

“你,你!你胡說!鎮國公岳氏一脈,鎮守西北已經百年了,若非是岳氏一脈,那群異族人早就打進來了,我等哪裏還有好日子過?”

說這話的是一個年紀不大的少年人,他氣咻咻的說完這話,卻見大家一臉看小孩的模樣,心裏就更氣了,氣到最後又劈裏啪啦的說了好一通,話裏話外不過一個意思——

四皇子的死,不可能是岳世子他們做的!

即將掀起的戰亂,也不可能是鎮國侯主動挑起的!

至於岳世子為什麽會突然無令離開長安,那自然是為了趕回西北,鎮守西北!

而那些所謂的異族人和岳氏一脈早有勾結一說,就更是無稽之談了……

少年人說的嘴皮子都幹了,可惜除了最開始博得了幾個“看小孩”的眼神後,到最後,這些自詡看破所有真相的大人們,連一個眼神都不願再施舍給他!

最後,少年人氣跑了。

氣跑的少年人,一落跑回了自己家中,看著一臉嚴肅的父親,還有正低頭看花的爺爺,突然就更委屈了。

“正兒,你這是怎麽了?”捋著自個兒胡須的李院長,手突然一頓,他餘光瞥見自己孫兒此刻的表情,擔憂的看過來,“可是又在外面聽了什麽風言風語?”

被叫做正兒的少年郎委屈的“嗯”了聲,道:“爺爺,那些人……那些人怎麽能胡說八道呢?我雖沒見過鎮國侯他們,但是我都知道若非是百年來岳氏一脈鎮守西北,大夏……早就不知道成了什麽樣了?”

“哼,說不定都沒有大夏……”

“閉嘴!”站在李院長身後的中年漢子立馬出生呵斥,一雙銅鈴大的眼睛正飽含怒意的瞪著自己的兒子。

李正明白,自己犯了忌諱,他扁扁嘴,哼了聲,生氣了。

李院長見孫子這般模樣,一雙本就寫滿慈愛的目光愈發溫情了幾分,而後他瞥了眼身後的兒子,示意對方警惕隔墻有耳後,這才伸手拍了拍李正的肩膀,說:“來,坐下,聽爺爺說。”

“……爺爺。”

“坐。”

李正不情不願的坐在了石凳上,少年人的眼睛明亮無比,興許也正是因為太過於明亮了,所以,看什麽,才會非黑即白。

李院長嘆了口氣,開口的第一句話卻是:“你可還記得登聞鼓?當初,我帶你們進京的第一天,登聞鼓,響了。”

“就是那個……要過了刀山火海什麽的才能敲響的鼓?”

“刀山火海問心路。”

長安附近某處宅院中。

楚老輔國公目光幽幽的看著眼前的青年,像是想要透過這人看到另外一個人一般,可惜,他嘗試了許久,卻半點都看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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