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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章 抽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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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孫墨倒是淡定多了,甚至還有心思去想,這斷袖斷袖,可真正是上天註定的事兒。

所以,穆盺也就註定得是自己的!

既然如此——

“我和你一起去。”長孫墨說罷,完全不待穆盺回答,揚手一扯,就那麽輕而易舉的扯掉了鳳冠。

不僅如此,他扯掉鳳冠後,還嫌棄這一聲新娘服累贅,就那麽大剌喇的一脫一丟,穿著內裏那一層紅衣,擡腳就走。

穆盺被這一出給震的一楞一楞的,以至於一時間都不知道該感慨對方脫鳳冠的速度,還是該震驚對方當面脫衣的豪邁……

因為太過震驚,長孫墨都走到門口問了句“還不走”,她才反應過來,頂著一臉好似被雷劈的表情跟了上去。

而這一跟上去,穆盺就又發現了一點,旁邊的瑤光郡主,似乎、好像……突然間就變高了?

錯覺?

還是……

不,等等,好像不僅僅是身高問題,瑤光郡主的胸……怎麽平了?

抽條抽的?

突然間抽條……抽的……

穆盺滿腦子亂七八糟的想著,腳下步伐卻一點都不慢,甚至因為用上了輕功的緣故,沒一會就到了紫藤院。

只是她前腳才踏進紫藤院,立馬就聽到了一聲聲嘶力竭的尖叫。

“啊啊啊啊啊啊——”一波三折的尖叫,叫的穆盺都顧不上耳熟,只覺得頭皮發麻。

“阿……”穆盺的話才開個口兒,沖出去的動作才做了一半,就先一步瞧見了九妹。

九妹抓著一塊薄薄的玩意兒,紅著臉,衣衫淩亂的跑了出來。

穆盺:“???”

穆盺都還沒反應過來,九妹就先一步看到了他,然後“哇”地一聲哭出聲來。

穆盺:“!”

穆盺趕忙要出聲安慰,然而慢了幾步的長孫墨卻先一步開口了。

“你是誰?”

說話間,長孫墨還快走幾步,擋住了想要撲進的穆盺懷裏的九妹,神色難看不說,眸光中還透出好不掩飾的殺氣。

九妹嚇的哭聲都打了個飄兒,哭嗝更是一下就給咽沒了,她兩眼瞪圓,看看眼前長得特別漂亮的紅衣人,又看看自家少主,突然好像就明白了什麽。

“我、我……我……我是阿九……是,是、是個丫鬟。”

“丫鬟?”

“我妹妹身邊的大丫鬟。”穆盺接話,看了眼依舊一臉不善的瑤光郡主,眸光顫動了下,又迅速移開,她問九妹,“你怎麽在這裏,小姐呢?”

“我,我不知道,我……少主……主子爺,主子爺!我、我……不,不是,裏面、裏面有人!”

九妹又羞又氣又惱,最後一跺腳,指著後面的廂房,咬牙道,“是!是!是閑王!”

“閑王”二字一出,別說穆盺了,就是長孫墨表情都是一變,而後一同擡腳就要走進去。

不想,就在這個時候,又一聲尖叫聲從另外一個地方傳來。

穆盺心中一個咯噔,暗叫不好,轉身就往自己院落中飛奔而去。

“少爺,少爺……”九妹急急叫了兩聲,似乎想要跟上去,又因為自己淩亂的衣服頓住了腳步,而後一轉頭,她就看到了瑤光郡主。

瑤光郡主正沈沈地看她,目光銳利如刀,好似想要將她一層一層的剮一通般。

“少、少夫人……”九妹對眼前的漂亮少夫人,打心底裏的有些害怕。

長孫墨杏眼微瞇,淩厲不減,卻多了幾分玩味:“你是穆芮的丫鬟?”

“是,是的。”

“新來的?”

“……是,是的。不過,不過……不過小姐對我、對奴婢十分和善。”最後四個字,出於強大的求知欲,九妹說的斬釘截鐵,以至於竟然透出一股子別樣的意思。

長孫墨眸光微微閃動,某個念頭,就這麽歡欣鼓舞的冒了出來。

雖然尚且不知將計就計的謀劃究竟是怎麽弄成了一出鬧劇的,不過——穆芮十分看重的丫鬟啊……嘖,身份雖然低了點,長得一般,身材也一般,卻也聊勝於無。

“走吧,跟本郡主進去。”

“進去?”

長孫墨頷首,擡腳就往敞開的廂房走去,那姿態,那氣勢,讓九妹到嘴的拒絕,卻怎麽也不敢說出口。

總有一種,一旦開口說不,就要被對方反手給哢嚓的不好預感。

如此一來,除了跟進去,九妹能怎麽辦呢?

而這一進,卻註定了九妹再也沒了撇清關系的機會!

主院。

相較於紫藤院因為被提前安排,哪怕鬧出那麽大的動靜,卻依舊沒有閑雜人等,主院這邊此時就鬧騰的幾乎要掀翻整個院落。

穆盺黑著一張臉走進去的時候,起哄的人群安靜了一瞬,而後便迎來了有心人的刁難和嘲諷。

“哎呀,這不是咱們今兒個的新郎官嗎?哈哈哈,穆兄今兒個當了新郎官,又當了大舅爺,不錯不錯!”

“早就聽聞郡馬有一個如花似玉的妹妹,今兒個可要讓我等好好瞧瞧喲~”

“是極是極!可惜方才就瞧見那條玉白的胳膊,若是——”

“閉嘴!”

“閉嘴!”

兩道聲音重疊在一起,一道自然是穆盺的,而另外一道,則是來自床榻上,徐長林的。

徐長林,徐少卿,如今大理寺中的小紅人,也是曾經出現在穆盺妹婿冊上的男人。

若說原先穆盺對這家夥有七八分的滿意,那麽現在——

在看到對方和自家妹妹躺在一起後,這七八分就直接便成了負數,還是無窮負的那種。

“……穆,大哥。”徐長林開口,面上盡量淡然,他道,“今日,是長林……喝多了,情難自禁,才鬧出這麽一通糊塗事。”

穆盺眸光沈沈地看了徐長林一眼,她自然聽出對方這一番話中透出的意思,不外乎是想要借此表示徐穆兩家親近,也是其實早有婚事在前。

所以現如今縱然於禮不合,還被捉女幹在床,那也可以用一對小情人“情難自禁”來做遮羞布。

然而,穆盺卻壓根就不想接這話,更不想坐實這事兒。

因為既沒必要,也毫無用處。

畢竟在場的人就沒一個蠢的,再怎麽遮掩,也不過是欲蓋彌彰,徒增笑料罷了。

更何況——

穆盺的目光看了眼床裏側,此刻被遮掩的嚴嚴實實的,甚至連頭發都看不見的妹妹,她閉了閉眼,壓下心頭洶湧的滔天怒火。

然後,她扭過頭,看向在場的其他人。

在場的全是男子,面上帶著興味與八卦,哪怕無意挑事之人,瞧過來的眼神也多了幾分考量和嫌棄。

這考量,自然是對著穆盺的;而嫌棄,便是沖著穆芮去的了。

而這些人當中,目光最為覆雜的卻是三皇子。

是的,三皇子。

三皇子怎麽也料想不到,明明已經取消的計劃,最後竟然陰差陽錯的成了?

可……卻成全了別人!

不僅成全了別人,還徹底壞了他滿盤的計劃!

三皇子察覺到穆盺刻意停留在自己身上的冰冷目光,頓覺胸口好似被人用大錘惡狠狠地掄了一下,一口血卡在喉嚨口,吐也不是,咽也不是。

他張了張嘴,想要說不是這事情不是自己做的,可是才張嘴,卻見著穆盺移開了視線。

“眾位,時辰不早了,該回了。”穆盺話說的真是半點不客氣,話音一落,就拍了拍手。

外面已經候著的老兵們立馬呼啦一下沖了進來,二話不說的就開始送客。

識趣的賓客,老兵的態度也還算好;不識趣的,那是直接把人給提溜起來,給提小雞崽子一樣,用力往外一丟了事;甚至有幾個被安排好的有心人,還想要嚷嚷幾句呢,結果被不知道打哪兒摸出來抹布一堵,然後……

就沒有然後了。

一刻鐘後。

將軍府的主院外還隱約能聽到嘈雜聲,而主院中,卻已經散了個幹凈。

徐長林從內室出來的時候,人也已經拾掇整齊,就是他一身淺紫色的長袍下搭配了一條大紅色的長褲不說,這條長褲還十分的緊身,以至於他走出來的腳步,透著說不出的古怪。

穆盺目光在對方那條褲子上停留了一瞬,唇角勾出一抹不善的弧度。

徐長林能在大理寺混成少卿,那頭腦轉的也是一等一的快,是以在拿到這條長褲的第一時間,就知道自己被針對了。

可是,雖然今日之事他也是被陷害的那一個,可是若非他有心調查在先,又怎麽會落入別人的陷阱?

更何況,終究還是毀了人姑娘的閨譽。

徐長林深呼吸一口,壓下心底那點憋屈,快走幾步,雙手抱拳沖著穆盺就是深深一禮,“長林會盡快與家人商議婚期,三媒六聘,必不會委屈穆小姐。”

“三媒六聘?”

“三媒六聘!”

穆盺眸光深深地看了徐長林一眼,就在徐長林以為她不會開口的時候,才似笑非笑道:“比起三媒六聘,我更想要徐少卿一句話。”

徐長林微怔,卻並沒順著穆盺的意思開口,只是微微擡眸,看過來。

似詢問,更似猜疑。

果然,這家夥雖然是一條被殃及的池魚,但是也是自己主動游過來,才會被牽連的有心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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