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5章 我愛你

關燈
瘋狂過後的寧靜,耳邊只剩仿真爐火劈裏啪啦的模仿音效。

樂晨安拽過毯子將赤裸的兩人包在一起,暮寒側躺在身邊,半睡半醒。

怎麽又是這樣的開始。

樂晨安心裏長嘆一聲。

原本計劃著好好表白,一步一步循序漸進地相處,他想體會跟暮寒重新相愛一次。

“睡了麽?”樂晨安從背後抱緊他。

“……嗯。”暮寒鼻子裏哼出一聲,聽起來意識不算清醒。

“暮寒,你到底什麽時候開始喜歡我的?”樂晨安像是自言自語:“你這個人,明明比誰都溫柔,可總要擺出一副生人勿進的高冷樣子,生怕別人纏上你似得,你是習慣了一個人,怕乘興而起失望而歸是嗎?幸虧我臉皮厚。可是你以後別一直這樣了,活成一座孤島太辛苦了。”

懷裏的人很安靜,呼吸也很均勻。樂晨安盯著他肩頭自己剛剛留下的齒痕輕輕沾了一個吻。

“我時常想,如果你能主動點就好了。你這個人什麽都能做到最好,什麽都不會表達,似乎根本不需要有人在身邊,你的停留好像只是一味地遷就我,遷就身邊其他人。可我們這些普通人克服不了患得患失,你越忍讓就越令人不安,如果你生氣的時候能罵我一頓,不會罵人的話幹脆直接動手揍我一頓,我大概會安心很多。不然,我永遠都有種寄生於你拖累於你的負罪感,到頭來也只能客氣地說一句謝謝。”

原本這些話他計劃著找個合適的時機,兩個人心平氣和,面對面溝通清楚。結果他們倆碰在一起一旦有點氣氛就要失控地火星撞地球,永遠找不到想象中平靜溫馨的場景互訴衷腸。

“看著你我很容易失控啊,小哥哥。”樂晨安忍不住自嘲:“平時我也很正經的。你說我也就罷了,你怎麽也不控制一下。”

他原本以為懷裏的人已經睡著,結果那具漸漸降了溫的身體忽然毫無預兆地翻過身來,兩人四目咫尺相對,窗外的月色盡數被那雙眼眸收攏,眼底躍動著禍亂人心的光芒:“你以為我看著你不是麽?”

樂晨安心中一顫。

你不是睡著了麽?我剛剛說的你都聽到了?你幹嘛裝睡?你怎麽總耍我?

亂七八糟的問題湧到嘴邊他還來不及說出口,兩人炙熱的嘴唇便已經推抵在一處了。

“你想我主動一些?”暮寒聲音有些啞,輕聲反問的語氣輕佻迷人。

“嗯。”樂晨安看進他眸光深處,那裏似乎蘊藏著巨大的能量,燃燒著無盡愛意。

暮寒輕笑,他的少年蛻變長大,曾經眼眸中的迷惑和膽怯統統被堅定執著的野心沖散,卻獨獨留下了對自己一顆滿是戀慕的赤子之心,澄澈直白。他直接翻身,扳平了樂晨安已不再單薄的肩膀,壓了上去。

“等,等等,不是,我不是這個意思……不是這個主動……”樂晨安忙鉗住他手腕:“哥哥哥哥哥哥……”

===============

一丟丟尾氣在微博@我的CP在蜜月

--------------------------

縱使體力再好,鬧了大半夜之後都會困倦。眼見著天快亮了,兩人竟然都不願入睡。

“樂晨安。”暮寒主動開口:“謝謝。”

“你謝我做什麽……”樂晨安有點慌,這開場白也太像發好人卡了。

“謝謝你願意一直愛我。”直球選手說話向來不屑於轉彎抹角。樂晨安都沒鄭重提一句的愛,就被他這麽大大方方的拋出來了。樂晨安腦內一片寂靜,片刻之後像被打通了任督二脈。

“嗯。我愛你。”樂晨安結束了腦海中這兩年間過往的加速重播,他似乎真的沒有好好說過這句話。其實不用太過鄭重地準備,也不用精心挑選時間地點,更不必打一張冗長的腹稿才算數。他認定了的人,無論什麽時候他都可以盡情表白:“我愛你。”

真好聽。他自我陶醉在濃得化不開的情意綿綿中:“暮寒,我愛你。一輩子都愛你。你跟我走吧。”

“去哪兒?”

“你怎麽還是抓不住重點……不是去哪兒的問題。”樂晨安失笑:“算了。我是說,跟我回家。”

“回你家?”

“是回我們的家。”樂晨安不滿地糾正。

第二天兩人幾乎睡過一整個白天。傍晚時分,雪場人漸漸稀疏,暮寒換好滑雪裝備,掏出一副樂晨安怎麽沒見過的雪鏡。透明擋風鏡片,雲母灰色邊框,在燈光下閃爍著金屬漆特有的質感,似乎是那天X-GAME比賽中戴的那副。

“這個好帥!”樂晨安直接往自己臉上套,卻發現有隔著鏡片有點看不清東西,趕忙拽下來:“什麽鬼……沒擦幹凈麽?沒有啊……”

“那是定制的散光片。別亂帶。”暮寒將雪鏡拿回去戴到頭頂上:“走吧。”

“你,你的眼睛不是!不是沒問題了麽??”樂晨安一慌:“嚴重嗎?什麽時候覆發的?醫生怎麽說?還有別的癥狀嗎?”

這都一年多了,怎麽會。

“沒事,你別緊張。只有晚上會這樣。不嚴重,但是為了安全,專門給夜滑定制了一副鏡子。”暮寒主動握握他的手:“沒騙你。病例都在我郵箱裏,我轉發給你。”

“不,不用。回去再說吧。”樂晨安不想掃他的興。看樣子上次的視神經傷害還是留下了永久的影響。

其實夜滑比白天爽。偌大的雪場只剩零星熟手,樂晨安放松地追在暮寒身後,快得只能聽到耳畔風聲嘶鳴。場地夠空,他放肆得刻滑出誇張的S軌跡,痕跡又細又深,暮寒見狀,配合他一起在雪道上留下了麻花狀的刻痕。探照燈下激起的雪塵結晶每一顆都在發光,兩人像空中嬉戲的鸮,展開翅膀翺翔在黑夜的風雪中。

“下雪了!”樂晨安興奮大喊:“太帥了!”

兩趟過後,暮寒罕見地要打道回府。

“怎麽?這就爽了?”樂晨安急忙跟上他。

“嗯。累了。”那人似乎有點不自在,樂晨安忽然想起昨夜兩個人恣意貪歡後,最後洗澡的時候這人險些在浴缸裏睡著。

“你,?不舒服怎麽不早說。”樂晨安有些懊惱,似乎體貼這個詞跟自己永遠沾不上邊,他重重嘆口氣。

“我真的只是有點累。沒有不舒服。小朋友,你也太小看我了。”暮寒嘴角一勾,留下了一抹嘲笑,睨他的一眼銳利得像一把箭矢:“如果你想比一場,我不介意現在回去,重新教你做人。”他的氣場自由可控,展開的一瞬間依然充滿壓迫感。

“呃,倒也不必……”樂晨安偷偷吐了吐舌頭。

離開了三天,再回到張奕澤家,樂晨安已經要準備回國的事宜了。

“跟我一起回去吧。一起走。我不想一個人坐飛機……”樂晨安纏著暮寒:“不然定頭等艙?”他沖對方做作的眨眨眼,故作可憐。

暮寒自是知道他話裏有話,不作搭理。

他們在購物中心轉了兩天,七七八八幫樂晨安買好了一大堆伴手禮,楓糖漿,蜂糖茶包,冰酒,還給老樂和安然一人挑了一件網紅外套加拿大鵝。他原本以為網紅紮堆推薦的東西大都虛有其表,跟風居多,沒想到摸到實物著實有點出乎意料。

“差不多了,反正我朋友也不多。剩下的都是機場免稅店代購任務。”工作室的姑娘聽說他要出國,立刻列了一份化妝品中英文對照單給他:“你們直男不懂,直接給櫃姐看就行了。”他尷尬一笑,其實在下略懂,並不是直男。他畢業之後第一份工作常常跟化妝師打交道,這些瓶瓶罐罐他大概了解。女孩子那一套,無非就是潔面柔膚水精華面霜。

從購物中心回去之前,樂晨安喝多了飲料跑洗手間,兩人穿過長長的走廊,他一個人轉進去,外面暮寒站在大包小包中間邊玩手機邊等他。

進門的時候,裏面剛好閃出一位穿著考究的紳士,禮貌沖他點點頭,他也側身點頭,讓對方通過。

洗完手剛出了洗手間門,忽聽隔壁女洗手間一聲驚叫,嚇得樂晨安一激靈。只見剛剛那個與他禮貌擦肩的紳士竟然從女洗手間門口竄出,行色匆忙往外跑。

緊接著一臉驚恐的女人戰戰兢兢往外探頭,樂晨安一看面孔,似乎是國人。他隔著一米遠關心了一句:“沒事吧?”

女孩一楞,聽到熟悉的鄉音竟忍不住啜泣:“有變態用手機拍我……拍我……上,上廁所……”

草。樂晨安三步並作兩步追出去,媽的看著人模狗樣的居然是個變態。他一陣風一樣從暮寒面前飛過,那個穿著風衣的變態已經閃身消失在長走廊的盡頭。

“草。”他忍不住罵出聲。

暮寒直接追上來:“怎麽了?”

“有個變態,在廁所偷拍女孩兒!穿風衣戴圍巾,大概四十多歲吧!”他扭頭一看,女孩也已經出來了,外面那一大堆人原來是跟她一起的,男女老少什麽人都有。他們見女孩哭著出來,忙把她圍在中間詢問。

“這附近住了很多旅行度假的外國人。”暮寒略一思索:“估計是個慣犯。不敢對本地人下手,專挑這種不會回頭的旅客下手。倒是可以幫他們報警,不過警員看他們是游客也只會冷處理。”

怎麽到處都是這樣的人。樂晨安的好心情毀得一幹二凈,只剩下說不出的煩躁。

他從情竇初開就沒註意過女孩子,一直以來這個世界對自己來說都是友善的,放松的。可事實似乎並不是這樣,他接觸了越來越多骯臟的,危險的角落,不管是上流社會的名媛,還是已經走紅的明星,或者只是與家人一起出門度假的普通女孩兒,都隨時生活在危機裏,小心翼翼躲避著四周猛獸窺伺,卻依舊做不到全身而退。

怎麽會這樣?

他好像漸漸意識到,過往那些半夜去便利店或者回家的日子裏,遇到的單身女性為何會毫無預兆的加速跑掉,或是故意蹲在便利店門口等待他超過去,電梯裏的女孩為何遲遲不願先按下樓層。

原來不是因為自己好看,原來自己也被當做危險分子在防備了?

不免委屈,可那些“獵物們”不是更委屈,他們的恐懼要如何化解?

“暮寒,回去吧。”思緒萬千,他不想繼續沈默,既然知道了,他便不願再做這個齷齪世界的幫兇。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