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1章 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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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什麽毛乎乎的東西在他臉上蹭,蹭得癢癢。洛飛鳥受不了,醒了。

就看見面前一張湊近的大臉,那一掛白胡子就這麽在自己的下巴上掃來掃去,甚是難受。

但嚴格來說,是布玄文那張湊得異常近的老臉把他嚇得清醒的。

猛然坐起來,一頭撞上布玄文額頭,差點沒把這老人給掀翻。

“我去,死老頭子你這麽重口,趁我睡著偷親我!”洛飛鳥反應奇大地縮進角落處,一手在自己嘴上猛蹭,試圖擦掉什麽。可是上頭殘留的感覺無論如何也揮之不去,夢中的感覺太過於清晰讓他覺得現實裏一定發生了這樣的事。

他看見布玄文身後,站在那裏看完全程的岑清酒嘴角一抽,沖他翻了個白眼。

洛飛鳥不管他,看回布玄文。

布玄文聽他如此稱呼自己,也不惱,反正是聽得習慣了。從小洛飛鳥就這麽叫他,一開始還罰他,後來發現他仍是不打算改,便也罷了。

“你自己做春夢還怪到我身上,你小子要不要點臉啊!”

“我......”洛飛鳥羞紅了臉,想辯解卻什麽也說不出來。

環視一周:“這兒是哪兒?”

“這小子死沒良心的!”布玄文在一旁收拾那一排針灸,一聽這話,東西一摔,“在這兒住了這麽多年你不知道這兒是哪兒?”

“啊......”他看看岑清酒,想了半天,一臉人畜無害地沖二人搖了搖頭。

那二人嘆口氣轉身要走,就聽後面洛飛鳥突然壓低聲音:“你們倆是不是有什麽瞞著我?”

腳步一頓。

“我就沒做過那......種夢,你們肯定是對我做了什麽!”

聽他居然還在為這種事糾結,這倆人表情才放松下來。

不能說。

“這裏就我們三個,還能如何?你以為人人都像你一樣?別以為我沒聽見居英跟你說的什麽。”岑清酒譏諷一笑,“還有,與其糾結這種事情,還不如出來走走。已經睡了七天了你,如果你不想發黴的話。”他轉身跟著布玄文出去了,帶上了門。

洛飛鳥卻起了疑心。自己不過是問個小問題,為何這二人反應如此之大?他忽然覺得這倆人好像真的有什麽瞞著自己的,恐怕這事兒還不小。

一口氣睡了七天又是怎麽回事兒?不是原本在同曾竹溪他們打麽?怎麽會突然到了這裏,自己還昏睡如此之久毫無察覺。

奇怪的事情太多,他需要去問個清楚。

洛飛鳥掀開被單下床,一張黃色的符紙從自己身上飄落到腳邊,拾起來一看,大體可以看出像是封印什麽的咒文。他符咒學得不好,也說不上來這具體是用來做甚的,一會兒一並去問了。

隨意取了撿外衫就追了出去,院子裏沒見有人影。先去主屋瞧了一眼,仍無收獲。還在疑心這倆人去了哪裏,就見岑清酒從那邊柴房裏背了個竹筐子去了後山。洛飛鳥終於是瞧見了個活人,就這麽跟了上去。

“餵!岑清酒。”洛飛鳥這麽喊了一聲。

岑清酒像是早就發現了他一般,並沒意外,回頭看了他一眼。洛飛鳥追上去同他並行:“問你。”

“講。”他表情冷冷的,不知道在想什麽。

“你......”洛飛鳥正要從袖中取那張符紙,卻被人強行把頭掰的擡了起來,隨即便被人封住了唇。

洛飛鳥一下子沒反應過來什麽情況,被這突如其來的一擊驚得手腳冰涼,腦子裏亂成一團。

那人動作輕柔,卻有容不容許他掙脫的意味在其中,溫柔得讓他快要深陷其中。一下子覺得時間過去了許久,他有些喘不過氣來,眼前的那半張臉開始虛幻起來。他瞇了眼睛,整個人都酥了,腦子暈暈乎乎的仿佛置身雲端,只要忽略缺氧。

可那人好似根本沒有放過他的想法。見他毫不反抗,倒是更加變本加厲了,舌頭從口中探出,輕輕在他唇上一舔。

洛飛鳥受了此等刺激,驚得打了個寒顫,清醒過來。

忽覺自己現在身處何境地,他頭一低,躲開了對方接下來的猛攻。

“你好煩,問那麽多,是我又如何。”那人頭一低,在他耳邊如是說。聲音低沈,直擊

心靈。

洛飛鳥又抖了三抖。

自己長這麽大,除了小時候稍微調戲一下阿溫,之前抱著芽兒的頭睡過覺中途還把頭不知道扔哪裏去了,其他姑娘家的手都沒碰過,現在居然被人把初吻都給奪了,對方竟然還是個男的?!

被這種信息震驚到的洛飛鳥此刻目光呆滯,就這麽直勾勾地盯著地上的土。

等一下,他剛才說什麽?

是他?!

那這麽說自己的初吻嚴格來說是在自己毫無意識的睡夢之中就這麽沒了?!

還是同一個人......

他此刻處於崩潰狀態。

洛飛鳥正在懵逼,一旁的岑清酒也突然反應過來自己方才是做了什麽,亦是一驚。

“洛......”他不確定自己剛才的行為是不是把他惹惱了。

“那個,”洛飛鳥突然擡起頭來,除了微紅的臉頰,其他表情一切正常。抖開手心裏被捏成一團還被冷汗浸濕的符紙,在岑清酒面前晃晃,“這符咒,是用來幹嘛的啊?你知道麽?”

莫不是瘋了??

不可能一點別的反應都沒有吧?!

岑清酒看看他,看看那張被揉得皺皺巴巴的符,很誠懇地搖了搖頭。

轉身離開,岑清酒順便用一種微不可查的方式加了速。

不一會兒,他的身影就這麽消失在了洛飛鳥的視線範圍之內。

洛飛鳥就這麽失魂落魄地往回走,拉了拉滑下手臂的披肩,半天還是沒反應過來,方才是什麽情況。

他就這麽從布玄文面前走過去,進了自己屋。布玄文看他從那方回來,還這幅表情,也是疑惑。

晚上,三人在院子裏吃飯。布玄文年輕些的時候就辟過谷,是不吃的,便坐在那裏迎著月光看書,順帶看著旁邊爐子上架著的壺,裏面熬著草藥湯,是拿來給洛飛鳥喝的。

另外兩個,各端著個飯碗面對面坐著,相顧無言,拿著雙筷子在菜盤子裏攪來攪去,偶爾夾起一口伴著米飯吃掉。布玄文看著這倆在這兒賭氣一般的模樣,憋得難受,想著這倆莫不是又吵架了?

洛飛鳥忽而放下碗筷離席,吃了半天總算是吃完了。他一點也不想和岑清酒同時出現,尷尬。

“你小子,把這湯藥拿過去,給他喝了。”岑清酒擡頭看著洛飛鳥離開,進了屋,卻被布玄文塞了個幹凈碗,往裏面倒了那些湯藥。

“去給他好好道歉,你倆總在吵,一吵就沒好事兒。搞好關系好把你們該做的事兒都給做了,不還有個曾竹溪在外頭逍遙法外嘛。”

他就這麽莫名其妙的被推過去了。

洛飛鳥坐在桌邊,照著以前的書本研究那張符紙。下午的事情對他來說太震撼了,以至於都忘了去問師父這是什麽,現在又不大想去,一去就會看見岑清酒,那自己的離開就沒有意義了。

好不容易是靜下心來了,看著這一排排的符咒,內心沈重。

早知道當年好好學,現在什麽都看不懂......

門忽然被人推開了,進來一道青綠色的身影。他已經很熟悉了,是岑清酒不會有錯的。

“洛飛鳥,把這個喝了。”他的聲音聽上去冷冷地,卻生硬得不行。

“哦,放下吧。”洛飛鳥看也不看他,仍是盯著書,思緒卻不知飛到哪裏去了。

岑清酒想退出去,卻猶豫了一番,轉了回來。

“那個......你還是別知道的好......再信我一回,真的!”他指了指洛飛鳥手上那張符。

洛飛鳥一臉茫然地看著他,不知是何意思:“你們為何成日想著要瞞我些什麽?”

“沒......”岑清酒急著想辯解,可半天,他還是嘆口氣:“罷了,無論我說什麽你也是不會聽的,若是你能信我......要知道,我不會騙你,更不會害你。”眼神是相當誠懇,就這麽看著洛飛鳥。

“那還真是謝謝您了。”洛飛鳥剛想擡頭再講兩句,旁邊已經沒人了,門關得死死的。若不是那碗冒著熱氣的藥,仿佛方才就沒有人來過。

稍微猶豫一番,他終是端了起來,一口喝下去。有些燙,但還能忍受;只是,這藥苦得很。

看了一夜的書,洛飛鳥也沒從書裏找出一點兒有用的東西,甚至連這符咒相關信息的都沒有,更別說什麽知道其具體作用了。可這符咒為何又在自己身上?難道是自己身上有什麽需要封印起來的東西?

他想了半天,也只有不知何時會發作的屍毒了。

不過還有令他覺得可疑的。

自己為何會暈過去。

已經不知道幾次了,上次在富陽羅家的屠殺那次也是,記憶就在與那些惡鬼戰鬥的時候就終止了,後面發生了什麽完全都想不起來。等自己醒來,已經過去了許多天的樣子,因為岑丹生,何藥溫和那一幹弟子已經全數返回了各自宗門,他倆會來只是臨時叫來的。

在他們回去的這數日內,自己一直處於昏迷狀態,毫無意識。

這樣的感覺相當熟悉,卻想不起來除了這麽兩次,還有什麽時候也遇見過。

自己記憶的斷層,太難找了。

然而上次屍毒發作如此厲害,自己也沒有如何。所以不可能是屍毒。

他攤在書桌上,隱隱有一絲困意。窗外的朝陽已經升起來,書桌上的燭臺已經可以滅了。朝陽的暖光與暗影布滿了這個房間,許多看得見的,除開來,又是大片的黑暗。

目之所及全是童年的回憶。

自己小時候不大愛讀書,對這個莫名其妙出現的師父也相當不尊重,經常被罰飯。連著幾頓不吃,還要被逼著練劍讀書,經常餓到要昏過去。每每這時,都是岑清酒偷偷找他哥去要點飯菜來給他送來。

這樣幾次,記得有一回終於是露餡兒了,兩個人一齊被師父抓了,罰了好幾天的飯。自己當時還罵他笨,這樣也能被抓到。

洛飛鳥想著想著,忽然笑了。他可不是一直在幫自己麽?可是現在的自己為什麽不信他了呢?說實話,他又有哪次騙過自己?

他不願再想這些,卻忽而又想起來,自己這師父著實是來的莫名其妙。

他不過是睡了一覺,早上一起,他們住的破廟之中便多了這個人,讓自己喊他師父。問岑清酒和岑清決,二人皆是不答。

又是一覺醒來。

想了半天,他根本想不出自己睡前是發生了什麽。

事件過去已經相當久遠了,自己當時年歲也小,根本記不得什麽。想了半天,與其自己在這裏抓破腦袋,還不如去問師父。

他溜出房間。本以為這麽早他老人家還沒起,結果就看到布玄文已經在院子裏練劍了,岑清酒剛從山上下來,還是背著昨天那個筐子,裏面裝滿了藥草。

看到他,還是覺得有些尷尬,洛飛鳥輕咳一聲,徑直朝著步軒問道方向走過去。

躲過了他的劍鋒,他擡手作勢要擋下,卻在離他手還有些距離處停了下來。

“咋了,小子?”

洛飛鳥神情嚴肅:“師父,這符咒是怎麽回事?你們是有什麽在瞞著我?”

見他突然這樣稱呼自己,布玄文還慌了一下,收了手上招式,同樣正色道:“你,沒有必要知道。這是對你好。”

跟岑清酒同樣的回答。他已經厭煩了。

他輕笑,眼神裏是冷冷的光:“若是我不知道,什麽時候發作了,你們這麽想要封印的東西,我可控制不了。”

瞧他這麽一副子威脅的口氣,布玄文倒是不慌,讓到一旁繼續練劍:“那可說不準,若是你知道了,萬一還讓這發作的更容易。我怎麽能說呢?”

看來是真的在瞞他了。

“跟你講了,又能如何?你能阻止你自己麽?”布玄文收了招,深呼吸一口。眼睛再睜開,只是這麽同樣冰冷的眼神。

作者有話要說:

這兩章我寫的好艱難嘖嘖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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