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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玉碎情斷(捉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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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說呀……你的高徒吳少坤和魔族之女薔薇不是已經死了嗎?還有他們唯一的兒子叫什麽……叫什麽……”赫連聰自問自答:“對……名字叫做……名字叫做吳玉堂的……”

輕輕放下師尊, 莫展楠慢慢起身,清寒的語氣不急不緩道:“不錯,吳少坤和魔族公主薔薇他們是我的爹娘, 我就是他們唯一的兒子——吳玉堂, 十年前, 你們四大仙門圍攻我們魔族, 殺人無數,血流成河, 我可不敢死,因為我要讓你們血債血償!”

此話一出,莫展楠全身上下翻湧的黑色魔氣,化身騰躍而出的巨龍,張牙舞爪, 發出陣陣咆哮的聲音,隨著他輕移的腳步, 步步逼近面露懼色的赫連父子。

他們慌忙執劍迎戰,只見莫展楠振臂一揮,他的手中就多了一柄烏黑發亮,劍柄雕刻著盤旋而上龍紋圖案, 無比威嚴, 寒光凜然的寶劍。

“離殤劍……”當容偉川說出此劍的名稱,如雷貫耳,眾人驚愕失色。

沒有人知道莫展楠他是如何做到的,將手一揮, 傳說中與“秋霜劍”齊名的’離殤劍‘就從天而降, 落入他的手中。

“離殤劍”驚現於世,“秋霜劍”立刻得到感應, 發出陣陣嗡嗡嗡的劍鳴,迫使賈靖宇用雙手去控制蠢蠢欲動,欲欲躍試的佩劍。

莫展楠嘴角一抹冷然的笑意,執劍呼嘯而來,赫連聰父子雙劍啟發,配合默契。

莫展楠人劍合一,馭劍百步,巧捷萬端,如同行雲流水。

漸漸的,赫連父子只有勉強應對,防守的份,再無還手之力。

當赫連聰和赫連月風馳電掣般的身影,一左一右夾擊莫展楠。

只見莫展楠手中長劍,冷冽而修長的劍身閃爍幽幽的寒光,仿佛夜空中煜煜生輝的寒星,他奔逸絕塵般的身姿從他們兩個人中間一閃而過,只聽見蹭的一聲,血光飛濺,想必是有人已經中招。

莫展楠的長發隨風飄揚,又因為他的腳步驟停,緩緩落在他瘦削的肩膀上,他並沒有回頭。

傾刻,傳來哢嚓一聲,赫連聰頭部綿軟地耷拉下來,鏗鏘一聲,長劍脫手,當著他兒子赫連月和眾人的面,這一位呼風喚雨,野心勃勃的赫連世家家主被初出茅廬的魔族後裔——莫展楠一劍封喉。

赫連聰在他兒子赫連月惶恐無助的眼神中,緩緩倒地身亡。

在場的每一個人都倒吸了一口氣,毛骨悚然,不寒而栗,下意識握緊手中的刀劍。

莫展楠猛地轉身,赫連月接觸到他冷若冰霜,鋒芒畢露的眼神,嚇得止不連連後退。

莫展楠並沒有殺他,步履如飛,眾人只見虛影一晃,稍縱即逝,劍光四射,血光飛濺,“淩霄宮”的宮主江伊人就命喪黃泉。

姜雪弦眼看著師父被莫展楠一劍穿心,只在瞬息之間,目光呆滯,宛如石化。

接下來,當然是容偉川了,想當年,圍攻魔族,他可是一呼萬應的關鍵人物。

此時,莫展楠的雙眼好似註入滾滾紅色巖漿,周身擴散著無邊無際的黑色魔氣。

他的腦海中反覆回放著十年前四大仙門圍攻魔族的慘烈情景,火光沖天,硝煙彌漫,刀光血影,屍橫遍野……

當他想要攻擊容偉川的時候,突如其來的秋霜劍擋住了銳不可當的離殤劍。

他的瞳孔驟然緊縮,慢慢看向一臉痛色的賈靖宇。

突然,屬於他們的記憶紛至沓來。

某天,他們切磋劍術之後,莫展楠看著收斂鋒芒,被賈靖宇收在精致劍鞘裏的秋霜劍,鬼事神差問了一句:“師兄,假如有一天你我拔劍相向,你會手下留情嗎?”

聞言,賈靖宇定定地看了他片刻,最終道:“想什麽呢你,我的佩劍不會對著自己的兄弟……”

可是,今夜此時詭譎多變的命運將這一對曾經生死與共,許下承諾的戀人,逼迫到兩個極端的對立面,沒有一絲一毫轉圜的餘地。

“你讓開……”莫展楠說的話簡明扼要,幹脆利落。

賈靖宇並沒有說話,因為此時此刻,他不知道該說什麽,而他的眼神表明了他的態度。

莫展楠眼神一凜,快速將離殤劍從秋霜劍的壓制狀態中抽離出來,雙劍摩擦,火星四濺。

賈靖宇目光如電,一招手起式,大開大合,不給莫展楠一點可乘之機。

他們一躍而起,風聲獵獵,足尖落入顫顫巍巍的樹頂,在半空中頻繁過招,騰挪瞬移,詭異快捷,神鬼莫測。

一會又落在平地上,他們疾步如飛,劍光交錯,你來我往,互不相讓。

很快,莫展楠一招穿雲破石的單劍直入,看似毫無變化,實則註入了大量的天魔靈力,以至於離殤劍周身黑煙裊裊,賈靖宇沒想到莫展楠會不顧一切對自己下狠手,心中痛苦難耐,硬生生去接下這一招來勢洶洶的劍招。

莫展楠嘴角浮現一抹意味不明的笑意,忽然收勢,側身翻轉,像一片羽毛,留下縹緲的幻影,令賈靖宇措手不及,仍然害怕傷到他,也急忙運用靈力控制住劍氣縱橫的秋霜劍,如龍行虎勢的強大靈力將賈靖宇震飛,身心不穩,劍尖點地,勉強支撐著身體,才單膝跪地沒有摔倒。

莫展楠乘此良機,劍尖一挑,如流星趕月,身法奇快,劍招一掃而過,就放倒了一片“泰和派”的弟子。

賈靖宇眼睜睜看著莫展楠在他面前大開殺戒,心急如焚。

近在咫尺的容偉川立刻拔劍,莫展楠眼中充滿憎恨和殺意,舉劍刺向容偉川。

突然,一把冰冷刺骨,刃如秋霜的寶劍刺入了莫展楠的腹部。

一聲痛呼自莫展楠的唇邊逸出……

四目相對,莫展楠滿目皆是淒楚悲涼之色,令賈靖宇悔恨交加,無地自容。

賈靖宇不明白,今夜他分明是來赫連府救莫展楠的,而現在他分明是阻止莫展楠傷害師祖的,為什麽,秋霜劍卻刺入了莫展楠的小腹,賈靖宇惶恐不安地松開了劍柄,痛徹心扉,這一劍如同刺在自己身上……

莫展楠踉踉蹌蹌後退幾步,衣袍翻飛,長發亂舞。

魔氣從他周圍噴湧而出,好似暗潮洶湧,海浪翻滾,凡是來不及躲閃的人,紛紛被魔氣所傷,倒地不起,發出痛苦的呻|吟聲。

莫展楠一把抽出沾染鮮血的秋霜劍,血沫飛濺,碎發遮住他那半明半暗的眼睛。

物歸原主,秋霜劍如離弦之箭,嗖的一聲,紮入賈靖宇腳邊的泥土中。

隨後,他脖子上戴著的與賈靖宇同款的定情信物——羊脂白玉玉牌,線繩寸寸斷裂,玉牌四分五裂,支離破粹,在風中化作一縷煙塵。

他說話的聲音被風撕扯的忽近忽遠,斷斷續續傳到賈靖宇的耳朵裏:“我欠你的終究是還清了,玉碎情斷,從此以後,你我再無瓜葛……”

字字錐心,句句刺骨,賈靖宇猶如墜入深淵,心如死灰……

一把抱住薛文林的屍身,莫展楠轉身潸然淚下,頭也不回,消失在蒼茫的夜色中……

……

天地邊緣,永樂世界。

極陰極寒之地,滿天飛雪,沸沸揚揚,無休無止……

立於天地之間的祭壇供奉著一把烏黑發亮,尊貴無雙的寶劍——離殤劍。

莫展楠一身純粹的白衣,置身漫漫雪原,靜默不語,一顆心飄飄蕩蕩,無所依歸。

瘦影孤清,瑩瑩孑立,仿佛一陣風就能把他吹走。

他完美無瑕,冰肌玉骨的右手捏著一枚烏金打造的黑色令牌,反覆摩挲,刀刻的一個人的名字——宇。

他用指腹感受著“宇”字的形狀,腦海中想象著一個意氣風發的“泰和派”弟子閑來無事,心血來潮拿刻刀在令牌上刻下自己的名字,並自得其樂地左看右看。

他以為自己的令牌丟失了,領了兩個烏金令牌,將其中一個烏金令牌交給自己,小心叮囑道:“喏,這是給你的出入令牌,本來呀,我有一個烏金令牌,我還拿小刀刻了一個’宇‘字呢,那是不需要另外出錢買的,學費包括在內,就是不知道掉到哪裏去了,怎麽找都找不到,多領一個還花了我—兩銀子呢,你的可得收好了,千萬別弄丟了。”

他還手裏挑著棕色吊繩,看著雕刻水紋圖案,鋥亮光潔的烏金令牌,如數家珍道:“我們泰和派的出入令牌由上好的烏金打造,上面雕刻水紋圖案,寓意上善若水,厚德載物’,看見沒有?”

往昔的美好,歷歷在目,不知不覺就陷入綿延不絕的記憶中,無法自拔。

這時,一個白色的虛影閃現在莫展楠的眼前,虛幻縹緲,沒有實體。

已是魂魄的薛文林看他恍然若失的模樣,感到心疼不已,又無可奈何道:“又在發什麽呆啊你?”

緩緩扭頭看向薛文林,莫展楠隨口道:“沒有啊……”

有沒有?你自己心裏沒數嗎?

薛文林瞅了一眼不遠處冰棺上躺著的自己,完好無損,栩栩如生的屍身,嘆了嘆氣:“整天待在這裏好無聊,今天,我又去外面轉了一圈。”

“師尊,你現在是和肉身脫離的魂魄,當心遇見修行之人。”

“我知道,我會註意的,放心吧。”

“一定要小心。”

聞言,薛文林對莫展楠點了點頭,接著道:“可是都五年了,我這樣不人不鬼怎麽能成,什麽時候才能靈魂歸位、死而覆生?”

“五年了……是啊,一轉眼都過了五年了……”莫展楠接口道,思緒萬千,轉而又安慰薛文林道:“師尊,這種事情急不得,想當年我在萬鬼崖底還不是待了十年,後來要不是……”語氣一頓,沒有在繼續說下去。

心裏清楚明白他又想誰了,薛文林裝作沒聽見,不想提起那個讓莫展楠夢牽魂繞,夜裏都會情難自抑默念他名字的故人。

作者有話要說:

小修不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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