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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5 章(大結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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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夕婆婆終是沒受住百裏念懇求的眼神,咬咬牙,站起身來對齊井軒說道:“明人不說暗話,容姑娘我是放心的,可是你也應當知曉你的身份。我知道容姑娘離不開你,你也別怪老身狠心,老身冒不起那風險,到了我這個歲數,就只想安安穩穩地過日子。我們那的確是個避世的好地方,可保你一生無人侵擾,但你若想進去,需廢去你一身武功,發誓永不再習武,永不出谷。”

容真一驚,正要說話,卻見齊井軒轉身走到窗前,跪了下來:“黃天在上,厚土在下,我今日在此廢去一身武藝,並許誓,若婆婆願讓我與容真入谷,我今生今世永不再習武,永不出谷。有違此言,天誅地滅,不得好死。”

“好,你若能做到,我定讓你倆入谷。但若我發現你入谷後有再習武藝,我便立即將你誅殺。”

容真奔向齊井軒身旁,跪在他身旁,勸道:“你願陪我一直下去,我便心滿意足,在哪過那下半輩子,又有什麽所謂呢?”要讓他廢去一身武功太過殘忍,她不願看齊井軒為自己作這樣的犧牲。

齊井軒搖了搖頭,道:“我在小屋曾與你說過,我要許你一世平安無憂,我定說到做到。”說罷,他站起身來,左手一翻,提出泣靈軟劍,向右手一挑,鮮血四濺,右手手筋便已斷。接著他身子一震,一口鮮血便噴湧而出,一身內力已盡數廢去。

容真來不及阻止,身子亦是一震,眼中立即被淚水盈滿,顫抖著摸出金創藥,為齊井軒包紮,低頭一瞬,淚珠已大顆大顆的滾落下來。齊井軒扔掉軟劍,左手替容真擦去眼淚,輕聲道:“別哭。”

齊井軒轉過身去,對清夕婆婆說道:“婆婆,我武功已廢,內臟筋脈與手筋已損,以後再要練武是不可能了。”

清夕婆婆未想到齊井軒竟是這樣的決絕,動手時沒有絲毫猶豫,心中極是震撼。她點了點頭:“你說到做到,我亦言出必行。”

四月,桐太城的木芙蓉開得正好,附近的許多文人雅士特地趕到這飲酒作詩,談論古今。因而,這桐太城裏多的是格調高雅的茶舍。當然,也有許多寒門士子擔不起那茶舍的費用,便選擇在茶攤上一論高下。這四處都是的茶攤雖比不上那茶舍,但也是幹凈整潔,茶葉雖不是上好的,但煮水的茶絕不比茶舍的差了去。

左欒隨意選了一個茶攤坐下,叫了一碗茶和幾個包子。這個茶水鋪便是臨湖搭建的,湖邊一排柳樹,柳絮飄得到處都是,風景極佳。

風景極佳,可是往昔與他一同看風景的人在哪?天山崖一役後,百裏念便徹底沒了音訊。

已經三年多了,即便在天山崖頂看見那一裙角,他依舊執著地相信百裏念沒有死,他還沒看見她的屍體,不是嗎?血月教已除,這三年來江湖前所未有的太平,可是他卻依舊沒能睡一個好覺,閉眼之時,總是能看見那張笑意盈盈的臉。

他與百裏念曾一起經過這桐太城,那時也是四月,木芙蓉比今年的開得還要好。但他們那時趕路,並沒有在桐太城多待,百裏念還嚷著等來年花開,要再來這走一遭。可第二年的時候,他們又給耽誤了。

“長進了?知道離家出走了?”一個聲音在左欒身側響起。

他側頭一看,說話的是一個清俊少年,正是意氣風發的年紀。站在他前面的是一個男娃,背對著他,不過四歲左右大,長得極為靈巧,身上背著個小包袱,手上正啃著剛從茶攤老板那買來的包子。他聽見少年的聲音,身形一滯也沒往後看,撒腿就跑。

少年手一伸,拎起男娃的衣領,一用力,男娃的身體騰空而起,還未來得及驚呼,就被少年夾在了腋下。

“煊哥哥,你放我下來。”男娃有臉漲得通紅,小眼睛往旁邊不住地瞅:“大庭廣眾之下你這樣對我,讓我顏面何存?”

“就這樣了,你想怎樣?”少年笑了出聲,對男娃的話毫不理會,數落道:“婆婆真是有先進之明,她說你和你姐性子像,肯定要學她,所以早就交待我要把你看好,不要讓你跑出谷來。”

“姐姐在我這個年紀的時候早就出來闖蕩江湖了!”男娃不服,手腳並用地捶打著少年。

少年並不覺痛,慢慢走開,回道:“所以她才常常會被婆婆禁足。”

男娃不屑地哼了一聲,不以為然。皺著眉頭說道:“那是姐姐受了傷,出不來了。哼!我要和婆婆說你虐待我!”

“盡管說去。你當是誰讓我來捉你回去的,只怕那個受罰的人是你。”

“婆婆才不舍得打我。”

“對啊,婆婆是舍不得打你。”少年故作為難,想了想才說道:“要不我和婆婆說說讓你跟著齊大哥一起去種草藥好了!”

男娃一陣顫栗,齊大哥整天冷著臉,最可怕了。他最怕和齊大哥待在一起,讓他和齊大哥待在一起,他才不要。

男娃洩了氣,拉住少年胸前的的衣服,水汪汪的眼睛看著少年:“禦兒知道錯了,以後不敢了,煊哥哥你不要讓婆婆罰我去種藥了。”

少年大笑的聲音傳來,他加快步伐,一會便消失在左欒的視線中。

左欒看那少年的步伐與氣息,便知他武學修為頗高,再過幾年,這江湖的高手榜上又是要添一人名字了。

茶攤老板將吃食與沏好的茶水端了上來,身後那桌學子還在侃侃而談,他聽了幾句,覺得沒甚趣味。文人之談,過了,就會有些酸腐之氣。

眼前包子冒著熱氣,他吃了一個,卻覺得味口不佳,沒有再去拿下一個,只盯著那包子的熱氣慢慢散盡。

一雙手從身側伸出來,捏了捏碗裏的包子。

青綠色的衣袖映入眼簾,左欒的心中似有千江翻滾,但身子卻已僵住,他緩緩地轉動眼珠,映入眼中的是一片繡了半邊蓮圖案的裙角。

眼睛有些模糊,他怕自己看錯,眼睛睜著酸澀也不敢眨一下。那裙角卻動了,不是被風吹起,而是那裙角的主人在桌前坐了下來。

“欒哥哥,這包子冷了就不好吃了。”

左欒看著眼前之人,千萬句話哽在了喉間,終於開口,卻是說了一句:“你餓了嗎?我重新叫個熱的給你吃。”

“好。”身側之人笑著點了點頭。

左欒不敢挪開眼睛,有些害怕眼前之人是自己的幻覺,忍不住伸出手去握住了身側人的手。

百裏念身子一滯,未想左欒竟在大庭廣眾之下做出這樣親密的舉動來,本想掙開,但見左欒一臉小心翼翼的神情,心有不忍,但隨他去了。

待她將幾個包子都吃完了,左欒才紅著眼問道:“念兒,這三年多,你去哪了?我以為,我以為你已經……”

“天山崖一戰後,我被周任蕭重傷,當時便失了意識。是容真姐姐他們將我帶下崖。當時我傷得太重,清醒的時刻極少,便只能讓容姐姐帶我去了白河城,想法子找著清夕婆婆,帶我回谷去。”言及此處,百裏念才發覺自己的聲音有些哽咽,“我以為我活不成了,我不想死在你面前。回到谷中,喬姑公與各位婆婆沒日沒夜地替我療傷,我幾次都差點熬不過去了,硬是被喬姑公和婆婆們救了回來。這傷養了一年多,才算是徹底好了。”

左欒低下頭去,任淚水打落在衣上,聲音悶悶的,帶著責怪:“那你為何現在才來找我?”

“傷一好,我便出來找你了,可是我沒有你的消息,不知道去哪找你,而且,我一出谷便聽到了一個消息,當時一生氣,便又回谷裏去了。”

左欒擡起頭來,有些疑惑的看著百裏念。

百裏念抹了抹眼角的淚,有些不好意思的說道:“我才剛出谷沒多久,便在客棧裏聽見兩個世外莊的人說他們少莊主喜得麟兒,要趕回去喝酒呢!”

左欒一聽,知道這裏面是個極大的誤會,急忙解釋:“不是我,我以為你走了,又怎會……”

“我知道。”百裏念打斷了左欒的話:“只是我曾聽說你家便你一個獨子,當時自然以為是你。直到前些日子南宮恒大婚,我想著怎麽也要去趟蒼雲堡送個禮,在那遇見了羅方,才知道了所有的事情。”

百裏念出現在羅方面前時,他驚訝得不得了,畢竟這幾年來她幾乎都待在谷中,很少出來露面,即便出來了也只是在白河城那待個半日,江湖上那些人早以為她死了。她與羅方遇見也是機緣,因她想著一個大家以為死了的人突然出現,會不會嚇著別人,所以她還是翻的墻偷偷進的蒼去堡,想著將禮送到南宮恒手上便走,不多逗留。但沒想到一翻墻,卻先見到了羅方。羅方的確是被她嚇著了,一見她,也沒多想,便即刻跪下了,求她無論如何也要找到左欒去見他一面。從羅方斷斷續續的話中,她才知道,天山崖一戰後,左欒並沒有另娶,而是日漸消沈,再也不理世外莊的任何事務,到處游走。左道同知道了左欒要為一個女人尋死,已對他失望至極,又見他不肯娶妻生子,再無志氣,怒火中燒,便下令除非他娶妻生子,否則不許再踏入世外莊半步。而後,左道同認了夏矜為幹女兒,宣布由她任世外莊的少莊主之位。

“夏矜自小在世外莊長大,爺爺很是喜她,認她做幹女兒並不奇怪,只是沒想到會讓你誤會,若是能早日……”

“欒哥哥,雖久了些,今日能再重逢,我已經知足了。”說完這句話,盤旋在眼中許久的淚終於落了下來。

左欒卻是止住了眼淚,現在心上只剩喜悅了,他替百裏念擦去眼淚,問道:“念兒,你是一個人出谷的嗎?”

百裏念不知他為何有此問,但還是搖了搖頭:“我弟弟調皮,偷偷跑出谷來了,他才四歲,爹娘擔心得緊,便同我和小煊一塊出來尋他了。”

“你們在哪落腳?”

“城西的賦春居。”

左欒聽罷,拉起百裏念便向城西的方向跑去。

“欒哥哥?”百裏念有些不解。

“念兒,我要去提親。”

和風清暢,夕陽正好。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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