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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前一日還好好的,吃東西時也是與他人一起,以前身子硬朗,從未有過任何不適的地方。”他見容真似乎有些為難之色,便道:“容真姑娘有什麽話直說便是,我對這身子也沒抱什麽希望了。”

容真心中卻是有些想法,只是不知該不該說,不過楊勁廷既是這樣說,她也就少了許多顧慮:“我懷疑楊前輩是中毒了。”

容真這話一出,叫在場的人都很吃驚。楊勁廷這些年已經少在江湖上出現,連門派中的事都幾不插手,又有誰要害他?

“中毒?”楊勁廷聽了這話,神色驚異,“我雖年少氣盛時,得罪了不少人,可現在在烏華門內幾十年,已不管事情,也少與他人交往,怎麽會有人要毒害於我?”

“我方才雖說是懷疑,但也是八九不離十。我在藥王谷時曾聽師……”她說到此,頓了下,自己已不是藥王谷的弟子,再這樣說似乎不大合適,於是改口:“聽藥王谷的前輩說過,這世間有毒千萬種,其中就一種奇毒,能讓人於昏睡中死去。”

“這倒是奇事,還有這種玩意麽?”百裏念心生好奇,這倒是個用來自盡的好東西:“這毒也不算狠辣,至少死時是沒有知覺的。”

“我也曾聽說過這種毒,說是位高人研制出來,不過也終究是一個傳聞,並不知是否真有這種毒。”只是那人若是要置楊長老於死地,又為何要用這種□□?據我所知,這種□□從服藥到發病的時間可不短。不過,這其中的原因並不是他們所要查的,因此他也沒有說出來。

容真想了想,又問胥連:“冒昧問一句,當初是誰為楊長老治的病,依你方才之言,難道是宓掌門嗎?”

胥連點了點頭:“發現師父有異後,我們即刻下山找了大夫,可是這一路上需花費不少時間,所以大夫來之前,先是由掌門替師父治著,後來大夫來了,也說不出所以然來,只說救不了。掌門將大夫好一頓罵,趕了出去,便自己替師父醫治,總算將師父救活了。”

“若不是師兄,我現在怕是早就死了!”楊勁廷嘆道,有時他也會想,若是那時無痛無覺地死掉,也未嘗不是一件好事,也省得現在受這日日的病痛折磨。

“那楊前輩現在服用的方子?”

“也是掌門給的。”胥連回道。

“不知前輩是否介意讓我看看您服用的方子?”

“當然可以。”楊勁廷點頭道,差胥連將方子拿了過來,容真接過,細細看了一遍,方才將方子收了起來。“楊前輩若信得過在下,在下便重新為前輩開一幅藥方,此前服的藥,楊前輩便不要再服用了。”

“怎麽,這方子有問題?”百裏念走上前,看向藥方。這方子是宓休給的,若是有問題,豈不是……

百裏念的問題自然也是胥連想問的,容真見他神情緊張,忙解釋道:“沒什麽問題。只是這藥吃了這麽久,若是有用,早便起效了,不如換個方子。”

“原是如此。”楊勁廷答道,似是松了一口氣。

“這藥,我也會親自熬好了給您送過來。”楊勁廷既是在烏華門被人下了毒,這藥交給別人她也是不放心的,她想了想,對胥連說道:“對了,胥公子,這藥平日裏是貴派的人自己去采的麽?”

胥連搖了搖頭:“門派中幾乎沒有懂得醫理的人,懂得也只是一些跌打損傷的藥,所以是吩咐了山下華引鎮上的和合藥鋪的老板送過來的。”

百裏念聽了這話,計上心頭,走至容真面前,正好背對著楊勁廷與胥連,她對容真說道:“容姐姐,這藥是可以送過來,可這藥引怎麽辦?是不是我們還得上山去找呢?”

容真見百裏念對她使著眼色,心裏明白了她的意思。雖不知道百裏念究竟想幹什麽,但還是回她道:“確是如此。”

“既是這樣,還要請胥公子去與宓掌門說說情,我們去尋藥引的時候,能行個方便,不要多加阻攔。”其實整個鄲山山頂都在烏華門內,百裏念他們自然不用出了烏華門去找藥引,只是事先打個招呼總是要好些的。近日她發現總有人在監視著她們,想來是宓休派來的,所以這找藥的事,還是大大方方來得好。索性告訴他,讓那些監視他們的人心中有數,反而會放松警惕。

“這是自然。”胥連應道。

胥連當下送了三人回了客房去,便去向宓休說明了情況,因百裏念他們本就不出這烏華門,所以宓休也同意了,胥連見過宓休之後,便又回來告知了左欒三人,說是得了掌門的同意。

“念兒,你那時一直對我使眼色,我方才順了你的意,可是這藥的藥引並不難找,你心中打得是什麽主意?”待胥連離開後,容真三人便又聚在了一塊,容真知百裏念心中定是有主意的。

不待百裏念回答,左欒便笑著回道:“念兒這是想借著機會去明非洞探一探。”

“欒哥哥果然懂我。”百裏念確是這樣想的:“唐宣去世不過兩日多,明非洞又讓烏華門的弟子守了起來,未有其他人進去,若洞中真留下什麽線索,指不定還在那。”

“便是唐宣喪命的地方麽?”唐宣之事容真也聽了一點,她昨日來的時候見這辦著喪事,還著實被嚇了一跳。擔心念兒她們會有什麽事情。

“正是。”左欒回道:“那也得去看看,前日發現的屍體,昨日才辦的喪禮,自封鎖明非洞後,我聽胥連說宓休還未去看過一次。蛛絲馬跡,蛛絲馬跡,總是要花時間細細找找才行。”

“可這是烏華門的事情,我們不好插手。”容真有些顧慮。

左欒與在百裏念相視而笑:“所以方才念兒才讓容姑娘說要去找藥引。”

三人正聊著,左欒見外面有人進了院子,便示意兩人禁聲,出去一看,原是烏華門的小徒。

“請問容真姑娘是哪位?”

☆、大海可撈針

“我便是。”

“山下藥鋪送藥的掌櫃來了,胥師兄讓我過來告知容姑娘一聲,煩請容姑娘開張藥方,我給那掌櫃送過去。”原來是胥連想著原先的藥方已經作廢,這送來的藥自然也是不需用了,他自己有事走不開,便讓門中的弟子來告知容真。

“我寫張藥方,即刻便隨你過去,我有些事情要交待掌櫃,所以要親自過去一趟。”其實容真沒什麽事情交待,只是她想著楊勁廷這毒中得古怪,她不放心將藥方交給他人,所以要親自去。

寫完藥方後,容真便跟了那弟子去。左欒與百裏念亦跟著,三人打算交待完掌櫃後,便尋個理由去那明非洞。

“這方子你先拿著,”容真將藥方遞給了和合藥鋪的掌櫃,她自己那還多寫了一份存著,她見那掌櫃帶來的背婁裏有許多藥材,便問:“你是多久送一次藥過來?”

“這上山下山的路不好走,所以一個月才來一次。”掌櫃回道,他見容真寫的方子中並不曾有藥的份量,並問道:“姑娘這藥方沒寫上份量,我哪好配藥。”

“這份量我自己來配。還得麻煩掌櫃的下次送藥上來時替我帶個戥子過來,你只將這上面寫的藥材送過來就行,約莫半個月的用量,您是行醫的人,這大概的份量想來您也能拿捏得差不多。”她答道。

“我並不知這藥方換了,今日來時才知道,只好明天再跑一趟,這藥是救命的,辛苦些也沒辦法。那戥子我明日也一並帶過來便是。”這藥鋪老板沒有抱怨,而是很爽快的答應了下來。他轉過身去,瞅了瞅婁子裏的藥材,“這些藥材你們是付了錢的,可是現在不用了,我背下山去也是個負擔,每包藥我都是配好了份量的,怎麽處理,你們看著辦吧。”

“這麽些藥材,丟掉也是可惜。”百裏念見他那一婁子的藥,不禁感嘆道。

“不如將藥先放這,麻煩這位兄弟去告知一下你們胥師兄,再行定奪。”左欒對領著容真來這的弟子說道。

“我這便去。”

那弟子離開後,容真三人便幫著將藥材從婁子中取出,未想有一包藥材沒捆好,掉在地上,散落開來。

“定是那捆藥的徒弟偷懶了!”藥鋪的掌櫃罵道。“回去定要好好罰罰他。”

“不妨事。”容真寬慰道,只是待她細看地上的藥材時,卻定住了。

“老板,這藥是您親自配的嗎?”

“藥材較多,有些是,有些不是。”他答道,見容真臉色有些不對,便趕忙問道:“是有什麽不對嗎?”他亦望向地上散落的藥材。

百裏念與左欒聽見兩人的話,知是有什麽蹊蹺,都停下了手中的動作。

容真從地上拿起一味藥材,遞給那老板看:“想是您那粗心的徒兒弄錯了,將這白花蛇舌草與傘房花耳草給弄混了。”

老板聽見這話,緊張起來,接過藥材,細細看了看,松了一口氣:“哎,姑娘,沒錯沒錯,就是這白花蛇舌草。”

“白花蛇舌草?”容真心中疑問頓生。

“對啊!那藥方上便是白花蛇舌草,是姑娘你記錯了吧。”那老板的語氣非常肯定。

“那藥方呢?”

“在鎮上的鋪子裏面呢!”

容真聽了這話,沒有再問,百裏念卻是上前問道:“老板,當初是誰將藥方送到你們那的。”

“都一年前的事情了,我哪記得清,而且我本身就不認識那人!”那老板回道,他想了想,又說道:“只知道是位年輕的公子。”

年輕的公子?這話不等於白說了麽,這烏華門最不缺的就是年輕的公子。

正說著話,方才去的弟子已經回來了,藥材也搬得差不多,百裏念三人便先離開了。

“容姐姐,按你們剛才所說的,藥方是被人偷換過。”百裏念回想起剛才容真與藥鋪老板的對話,她們本是想查著唐宣的死因,未想現在又牽扯出另一番事情來。

“應是如此。”藥鋪的老板沒有說謊的必要,只是這事究竟是誰做的,是那個毒害楊勁廷的人麽?

“這事便先擱著吧,反正這不是我們此行的目的,容姑娘只要盡力救好楊勁廷便是了。”左欒寬慰道,在烏華門內,他們幾個外人光是要查唐宣的死因便已經諸多不便了,若是再去查楊勁廷的事,也沒有那麽精力去管那麽多。

“這烏華門的水比我們想的要深。”百裏念自語著。

“所以,”左欒敲了敲百裏念的頭:“您不要想管那麽多,水太深,有時候是會淹死人的。”

她俏皮的閃開了身:“聽欒哥哥的。”

容真見兩人這般模樣,忽而想起了寧自行,想起了他照顧自己的那些日子,那些似夢中的柔情,在她的記憶中越發清晰。

百裏念見容真神色不對,便問道:“容姐姐,你怎麽了?”

容真搖了搖頭,臉上擠出一抹笑容,搖了搖頭,向關明非洞的方向走去。及至明非洞,果見洞口有烏華門的弟子在把守著,百裏念牽著容真的手並未停留,而是繼續向前走,至離洞口有一段距離才停了下來。

“我們得想想辦法進去才行,可是要怎樣進去才順理成章呢?”百裏念有些苦惱,這件事情的確不大好辦。她想著問題,將腳邊的石頭踢開,那石頭落進身前的草叢中,驚嚇到了一只動物。那動物從她腳下跑過,她未看清,只瞥見了毛絨絨的,好似老鼠一樣。她平日裏最惡鼠,現在竄出這麽一只大鼠,實在是嚇了一大跳。

“欒哥哥,欒哥哥。”她有些驚慌地跑到左欒身邊,“好大一只老鼠”。

左欒見她平日裏一副無所畏懼的樣子,還以為她沒有什麽是怕的,現在卻被一只動物嚇得驚惶失措,不禁笑了起來:“原來念兒還怕這老鼠,我還以為你什麽都不怕。還有,方才你看錯了,這可不是老鼠。”

百裏念撇了撇嘴,不以為意:“這有什麽好奇怪的,但凡是人,都有些害怕的東西。對了,方才那不是老鼠麽?”

“你有看見老鼠會飛的麽?”左欒笑道。

“那是個什麽東西?”那動物早不見了蹤影,百裏念放下心來。

“好像是只覆齒鼯鼠。我以前在藥王谷的時候還抓過它。”

百裏念聽了這話,皺起了眉頭:“容姐姐,你抓它做什麽?”

容真笑了:“這覆齒鼯鼠的糞便可制成一種藥材,叫五靈脂。不僅可疏通血脈,散瘀止痛,與雄黃一塊,還可治毒蛇咬傷,作用多著呢!”

百裏念雖知有動物的糞便可制藥,但現在聽說了,還是覺得有些惡心,特別是像剛才那樣的動物,若是她,她可決計不吃那樣的藥。

不過容真的話倒提醒了左欒,他心中有了辦法:“念兒,容姑娘,我們現在便去抓這覆齒鼯鼠。”

百裏念聽了當然不願意,她光是見了那東西便害怕,還讓她去捉,她怎麽能抓得來:“欒哥哥,你抓那東西做什麽。”

左欒低頭笑了笑,回道:“進洞。”

烏華門內的弟子在明非洞的門口守著,他們已經在這守了大半天了,掌門吩咐了不能讓任何人進洞,可是有誰會吃飽了撐著沒事做進那明非洞。守門的弟子打了個哈欠,忽瞥見一只黑影迅速從他的腳邊跑進洞中。

“方才是什麽東西?”他問另一名弟子道。

“沒看清,好像是只大老鼠。”

他的聲音剛落,便是看見前面跑來幾人,他知門內最近有幾位客人,那日在校場也遠遠看見過,長得都是極好看的,便是面前這三位了。

“你見了我的鼯鼠跑進去,怎麽也不幫我抓一下。”

“什麽鼠?”他問道,想起剛才的黑影,難不成就是他要找的嗎?

“反正是要給你們楊長老看病用的,現在它跑進去了,我得進去給它找出來。”百裏念說著便要往裏走,被那弟子攔了下來。

“掌門有令,任何人不得進這明非洞。”

“可給你們長老治病這事掌門也是知道的,這藥引子難找,我們找了許久才找著,現在它跑進洞了,你若是不讓我們進去將它捉出來,耽擱了給你楊長老治病,問起緣由來,我可是要如實說的。”左欒走近那名弟子,接著說道:“不如這樣,你們放我們進去,也只有你們知道,我們捉了那鼯鼠便出來,你們不說,我們不說,便不會有人追究你們的責任了。”

百裏念見兩人面露難色,便假意退開,對左欒說道:“欒哥哥,還是算了吧,他們既不讓我們進去,我們便不進去。我們現在不能出烏華門,便只能在這麽些地方找藥引,楊長老雖不管烏華門的事了,但胥連公子還有楊長老那幾名徒弟還是可以幫我們的,我們回去和他說明情況便是了。”

“也是。”左欒點了點頭,“宓掌門既是要我們替楊長老治病,想來也是會幫我們想辦法。”他說著嘆了一口氣,“只是這藥引不好找,楊長老的身子不知道還能撐多久。”

那弟子也知這話是說給他聽的,但這話又確實不假。楊勁廷的身體烏華門的人是知道的,沒有多久好活了。楊勁廷雖不管門內之事,但他那幾名徒弟在門內還是很有地位的,若是真因今日之事耽擱了楊勁廷的醫治,又被他好幾名弟子知道了,以後,他們在烏華門的日子還怎麽過下去。

“好,我可以放你們進去,但你們一但捉到那鼯鼠,便要即刻出來,也需保證不能將這事告訴其他人。”

百裏念見兩人同意,便答應道:“這是自然。”

明非洞本是一天然洞穴,經一段小道由裏而去。那小道不長,行走片刻便到。洞內溫度較外面要低一些,烏華門的師祖們將這洞穴又修整了一番,大洞旁邊還有一個耳室,在裏面置了桌子書架,還有著床鋪,看上去很是舒適。唐宣去世後,這裏便再沒人來過,也沒人動過裏面的東西。地上還有一灘幹涸的血跡,已經滲進了土裏去,應就是唐宣倒下的地方。

洞內的石壁上有許多劍痕,也不知是因打鬥所致,還是平日裏練功留下的,很難查證,也不見有什麽暗器之類的留下。

三人又進了耳室,裏面除了書架上的一些書與床上的被子枕頭,便什麽都沒有了。

“難道要白走這一回?”百裏念嘆道。

“便算是白走,也總是確認過了。”左欒翻著書架上的書:“這唐宣也算是有閑情逸致,雖是來閉關修練的,但是竟還帶了這麽多書過來。”

“你怎知是他帶過來的?”百裏念問道:“這明非洞又不是他的房間。”

左欒指了指書架上的書:“若是本就放在這的,應該不只這麽點吧!”他隨手拿起一本翻了翻,原是講一些地理的書。唐宣似乎頗好此道,還在上面做了標註。他將手中的書放下,又拿起另一本,翻了起來。

“欒哥哥,這都是些什麽書?”

“講得都是些山脈地理的書。”他說道,忽而覺得有些不對勁,他將手中的書放下,又翻了另外幾本。

百裏念見左欒神色變得嚴肅起來,知他是發現了什麽。她未打擾他,只看著他在那翻著書。

“念兒,你看。”左欒手中拿著一本《山海經》,翻開其中的一頁。

容真也湊了過來,但她並未從這頁上看出了什麽端倪。不過待她再仔細一看,才發現這裏缺了一頁。

“這書少了一頁。”百裏念想了想,問道:“這頁雖被人撕去了,可是並不能說明什麽。”

左欒將書收起,笑道:“是不能說明什麽,可是我方才發現這裏所有的書都被作了標記,而所有標記的內容,都是關於一個地方的。而書上缺的這頁,也有這個地方。”

“什麽地方?”百裏念方才沒看那書,自然不知道左欒所說的是何處。

“青丘。”

“青丘?”容真有些疑惑,“這青丘只是神話之地,唐宣為何對它如此感興趣?”

“青丘之地,的確不存在。”他思量片刻,忽而眉頭一展,像是已經想明白了:“難不成他是要找青丘山脈嗎?”

“我怎麽沒聽過這地?”百裏念想了想,她以前常常偷跑出來,去的都是一些魚龍混雜之地,各種消息都有,但是卻不記得有人提起過這個地方。

“這名字已經有很多年未被人提起,你不知也不奇怪。”左欒道:“傳言世間某處有一青丘山脈,這山脈連綿之間有一谷,谷內奇草叢生,花開四季,美如仙境,且谷內住著許多絕世高人,個個玉冠風華,姿色天然。”

“倒真是一個好去處。”百裏念嘆道,她想起自己所住之地,不過唐宣為何要尋此地?

左欒接著說道:“這谷內不僅收藏了許多武林秘籍,還收藏了一本奇書,名為《渡譜》。相傳這本書上不僅記載了一門絕世武藝,書中還收藏了一門配方,不僅可增強內力,服藥後還可長生不老。”

“這倒是怪了,秘籍便是秘籍,醫書便是醫書,怎這本書還有如此多內容。”百裏念對這傳言不置可否:“既是傳言,是真是假也未定。說得神乎其技,到最後,說不定也只是了了而已。”

“是傳言,可既是傳言,多半是有這回事的,只是人們誇張了些而已。便是聽說曾有人闖進過此地,在谷內住了一段時間,只是後來不知為何被逐了出來。不過相傳他繪了張地圖,似是還想進那谷去,只是那地圖是他依記憶所畫,並不是十分精確。”

“那《渡譜》之言,也是從他口中說出來的?”百裏念這話是問左欒的,但神情卻又是肯定的。

“確是如此,他還帶出了自己手抄的一部分《渡譜》,只可惜也是殘卷,而他出谷後沒多久便去世了,他去世後,身邊的仆人便依著他所留下來的殘卷修練,後來,”他說到這,頓了頓:“便有了血月教。而他所練成的,便是血月教早已失傳的絕學‘羅眾道’。”

“血月教?”左欒這話真叫百裏念與容真吃了一驚,怎麽又和血月教扯上了關系?

“左大哥,那他所繪地圖也是在血月教之內嗎?”容真問道。

“應是不在的。”左欒搖了搖頭。“那地圖也只是他隨從見他畫過,想來他的隨從也是找過的。且他還未畫完地圖,便離世了,那地圖也不知所蹤。”左欒將書放回書架上,“時間也差不多,這裏我們也看過了,該出去了。”

三人一塊向外走去,快即洞口時,左欒說道:“在外面時間耽誤得久了,那鼯鼠跑得真快,現在沒了藥引,怎麽辦?”

外面的兩名弟子聽見左欒的話,皆緊張起來,但又聽百裏念說道:“既是已經跑了,那也只能重新找。容姐姐,還有其他的可作藥引的麽?”

“有是有,只是這效果便是差了許多。”

“便先頂著吧,總強過沒有。”

明非洞前守著的兩名弟子松了口氣,聽這口氣,應是不會在楊勁廷面前講他們的不是了。

百裏念他們自然不需要尋找鼯鼠,這找藥引本就是個借口,因而三人便回去了。而宓休是知道他們去找藥的,監視他們的弟子也只向宓休稟報了他們今日都在尋藥,而對進了明非洞的事情,他因顧及同門之情,怕宓休知道了,會罰守洞的弟子,且他覺並不是什麽大事,所以未有提及。

☆、山重疑無路

軫水蚓垂首站著,額上滲出了冷汗,洞內靜得很,座上的人一言不發,閉著眼,座下的人喝著茶,似是悠然自行,這樣的氣氛更叫他覺得膽顫,連大氣都不敢喘。

他才剛回到血月教不久就被叫了過來,誠惶誠恐地在這裏站了許久,這心驚肉跳的感覺就像是淩遲一般。

“桑檸那丫頭去哪了?”座下的人站了起來,正是血月教的左護法明晨。不知詳情者,初見她容貌,還會以為她正是花信年華,可實際上,她已是四十有餘了。

她將這話問出口,軫水蚓倒是松了口氣,不似方才那般緊張,好歹是開始問了,這最熬人的便是等的過程,

他雖好過了些,但還是回答得小心翼翼:“小的不太清楚。”

“不清楚?”明晨慢慢向他走來,“那丫頭平日裏最喜歡使喚你做事,你會不知她去了哪裏?”

“回護法的話,桑堂主做事,向來不和小的說,小的也不敢問,她離去之時,我只聽她似乎提到了烏華門,但是否真去了那,去做什麽,小的是真的不知。”他說這話時,很沒底氣,偷偷瞟了眼座上的人,生怕不合了他的意。

“那寧自行呢?前段時間你不是一直與他在一塊麽,他又去做什麽了?”座上之人突而睜眼睛,眼中寒光徑射向軫水蚓,軫水蚓腿下一軟,幾要站不住了。

那座上的,正是血月教的教主周任蕭。

“小的是朱雀堂的人,青龍堂堂主的事,小的哪敢過問。前段時間小人的確是與寧堂主在一塊,可後來寧堂主便拋下小的徑自走了,小的也不知他去了哪裏。”

明晨轉過身,望向座上的周任蕭,“想來是去追百裏念了,那丫頭能兩次從寧堂主手中逃走,本事不小,想必寧堂主心裏怒得很。”她想了想,又回過身,語中帶笑:“聽說,那百裏念是你捉回血月教的?”

這事不知是誰告知的明晨,可事到如今。軫水蚓知是躲不過,明晨話一出,他便雙膝著地,跪了下來:“當初小的見那姑娘水靈,便想著捉了來給明護法練功,未想那妮子那樣厲害。求教主饒命,護法饒命!”

明晨忽而笑了,斜睨著軫水蚓,問道:“我聽說她容貌無雙,那麽,比我如何?”她雖容貌保持得好,但四十之人,二十之貌,笑起來,臉上顯得極不協調,有種說不出的怪異。

軫水蚓微微擡了擡頭,又趕忙低下頭去:“她自然是比不得護法的,護法美貌,世間有誰能及,便是千萬分之一也不能的。”

明晨聽這話笑了出聲,用食指點了點軫水蚓的腦袋:“假話,但我喜歡。”

軫水蚓自然不敢陪著她笑出聲,周任蕭還在座上。這個教主性格古怪,疑心極重,他一句話,便可以叫他死無葬身之地。他在他面前不敢說假話,現在他說了真話,但周任蕭若認為那是假話,這一劫,他也是躲不過的。

“血月教守衛森嚴,百裏念本是進不來的,你卻將她帶了進來,她大鬧血月教,讓教主丟了面子,你說,該怎麽罰你才好?”她說著,臉上的笑又變了:“桑堂主有意偏袒你,欺瞞教主,也應是要罰的。”

明晨說完,看向周任蕭,等著他做決斷。這次那丫頭的錯落在她手上,她不得好好一整整她。

周任蕭從座上走下,說道:“你為血月教也出了不少力,便先留著你這條命,協助明護法去將百裏念捉回,這次便只斷你一指,以示懲戒。”

周任蕭說著,便要離開了,明晨還想說,周任蕭冷冷地瞥了她一眼,她便禁了聲,將一腔怒火全憋回了肚中,臉上僵著笑,目送周任蕭離開。待周任蕭離開後。明晨的臉色瞬間沈了下來,教主完全沒有提及桑檸,便是有意要放過她。桑檸這丫頭是教主從小一手帶大的,她仗著教主對她的寵愛,平日裏也沒把自己放在眼裏,教主也有意偏袒她。總有一日,她總要叫桑檸那丫頭好看。

她恨恨地想著,瞥見地上還跪著的軫水蚓,想著他是青雀堂的人,心中怒火更盛,抽出身旁教徒的刀,一出手便削去了他的兩根手指。她見軫水蚓痛苦地捂著手,面色發白,笑了出聲:“不好意思,軫門主,沒掌握好力道。”

她鼻中“哼”了一聲,將刀丟在地上,轉身離開。

軫水蚓進來才一柱香的時間,可卻覺得已過了好幾個時辰。

容真與百裏念分開後,先去替楊勁廷煎了藥,將藥送過去後,又囑咐了楊勁廷一些事項,才回了房間,她的住處與百裏念的住處雖在一地,但也隔著一個院子,院外還隔了一小片樟樹林。她獨自一人進了房,正準備在桌前坐下,房門突然被關了起來,她驚得站起來,拿起桌上的手杖,第一反應便是要沖出門去,但房梁上落下一人,阻了她的去路。

她見了落下來的那人,幾是目瞪口呆了,她萬般沒想到寧自行會在烏華門中,更沒想到寧自行會出現在自己的房中,他是如何得知自己住這的,抑或是,這只是個巧合而已。

巧合?哪那麽多巧合,寧自行這神色,分明就是沖著她而來。

“腳好了麽?”他的聲音冰冷,不像是詢問她的傷勢,倒像是審問犯人。其實他方才看見她走路的樣子,知道她已無大礙,但他不知要先和她說什麽,所以還是問了出來。

容真趕忙定住神色,覺得不好叫他看出自己的慌亂,可是一開口,她的語氣卻出賣了她:“好,好了。”

她看向寧自行,他的神色一如既往,並沒有接著她的話說,而是看著她。屋中陷入了一種尷尬的沈默之中。她不知道怎麽開口,想了想,便要問他為何會在這烏華門,卻見他將目光移到了她身後,容真扭頭一看,發現寧自行看的,是她放在桌上的鐵杖。

她臉上一熱,挪了挪身子,擋住寧自行的視線。

她不知道,她這一挪,在寧自行看來,有些欲蓋彌彰的味道。

“你來烏華門做什麽?”這話不是容真問得寧自行,而是寧自行問得容真。

這問得有些反了,明明應是容真問他才對,他是血月教的人,與烏華門是對頭,怎麽來了這?的確,這個問題應是她問才對。

“你來這做什麽?”她還未張口,他又重覆問了一遍,將她想說的話生生逼了回去。

她只好妥協,準備回答寧自行,但又想到上次寧自行捉了百裏念,這次難不成又是來捉她的麽,所以,她當然不能告拆寧自行自己在這是因為念兒也在這。因此,她只含糊答道:“來這辦些事。”

她這麽回答,是想著多爭取些時間,倘若他真的是來捉百裏念的,她說不定還有機會通知百裏念,讓她做好防範。可寧自行一開口便戳穿了她的心思:“你放心,我這次來不是要捉百裏念的。”

有更重要的事情等著他去做。

看來他早便知道百裏念在這了,容真稍稍放下心來。

“你明日便離開烏華門。”寧自行突然冒出這麽一句話來,讓容真摸不著頭腦。他又說了一句話,似在自語:“這裏的水,可不淺。”

她還以為寧自行有什麽話要說,可是寧自行轉身就要走,並沒有要與她解釋的打算,他本可以不來見她,可他想看她身體如何,才來見了她。她追出房門,想喊住他,卻又有些猶疑,而在她猶疑不定時,寧自行便已沒了影。

寧自行的話叫她心緒不寧,她獨自在門前徘徊了許久,這烏華門裏到底藏了什麽秘密?他為何讓自己走,難不成血月教要對烏華門動手不成?她心裏越想越不安,舉步便要去尋百裏念,卻發現墻角頭坐了一名黑衣的女子,那女子看著她,一臉玩味。那女子所處的地方有棵大樹,擋住了些視線,是以方才她才沒發現。

容真見那女子有些眼熟,便覺奇怪,待回想起來,不禁大驚,這不便是她跟蹤軫水蚓時所見到的女子麽!今日她雖著一身黑衣,卻一點也不能減了她的氣質。只是若真如念兒她們所推測,她不就是血月教青雀堂的堂主桑檸麽?

黑衣女子和確是桑檸,她並未離開烏華門,只是藏了起來。方才她看到了寧自行,自是驚詫萬分,她見寧自行從這院中出去,便想看看這院裏住的是何人,卻沒想到是一位清秀雅致的姑娘。

這是頂有意思的事,寧自行那冷冰冰的人也會動情麽?

容真見了桑檸自然很戒備,幾是要肯定方才自己的想法,可是那女子見自己發現她後,卻是對自己一笑,笑得有些古怪,便即刻離開了。

這短短片刻見到的這兩人讓她有些措手不及,她不及細想,邁開步子便向百裏念的住處跑去。

只是她跑著便放慢了步子,至百裏念的院前時,便停了下來。

她該怎麽和念兒說,說血月教要對烏華門動手麽?說寧自行來找過自己麽?可是她該如何和念兒解釋寧自行為何來找自己?

寧自行與自己的關系,連她自己也說不清。

可是,血月教兩大堂主都在烏華門,這顯然是極不尋常的事,她總不能對此閉口不言,先告知大家,讓大家想個對策,做好防範也好。

她腦子裏現在亂得很。

左欒拿了百裏念愛吃的甜點過來,這是他方才特意去廚房親自做的,念兒最近嘴饞,總嚷著想吃糕點,之前一直在路上,未得什麽條件,現在他便借了烏華門的廚房,試著做了一些,也不知合不合念兒的味口。

他端著碟子,遠遠地便見容真站在院門,心事重重的樣子,他走上前,想和她打聲招呼,但她似乎並未看見她,轉身往自己的住處走去,她顯是在猶豫著什麽事情,走了幾步,又停了下來,片刻,才又邁起步子離開了。

左欒心中覺得奇怪,他走進院中,百裏念正靠在桌上打著盹,聽見有人來了,忙擡起頭,見是左欒,便笑道:“我還以為你歇下了呢!”

“我倒是沒有午休的習慣。”左欒走進屋內,將手中的碟子放下。百裏念見碟中竟是花花綠綠的糕點,心情大悅:“欒哥哥,你上哪找來這好東西?”她拿起一塊,張嘴便咬了一口。

“你前段時間總說想吃清夕婆婆做的糕點,我便給你做了些,只是我手藝不如婆婆,也不知你喜不喜歡。”他替百裏念斟了一杯茶,放在她的面前,恐她吃糕點的時候噎著了。

百裏念未想到這糕點是左欒做的,只當是他去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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