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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百裏念喊到。

“我才不信!”百裏念倔強地看著清夕,她被她騙得次數還少麽,清夕的武功其實是不如她的,只是每次她與清夕交手的時候,都有太多顧慮,清夕又想著法騙她,她便總著了道,況且被她抓回去,不知道什麽時候才能再出來,她想到這裏,朝左欒的方向看了看,臉色有些微紅。

“你爹爹與娘親回谷了,你好歹也回去看看。”當日她在外面找百裏念時,收到谷內青靈鳥傳來的消息,說是百裏非離與何禦已經回了谷,她便只好先趕了回去。回去一看,才知是百裏非離又懷了身孕,回谷中休養來了。百裏非離回谷時未見百裏念與清夕,心中便已知曉是怎麽回事了。

百裏念聽了這話,原本執著的神情瞬間變了,眼眶變得有些紅,左欒見她似是一臉委屈的樣子,不知發生了什麽事,忙喚道:“念兒!”

“回來便回來了,關我什麽事。”她掉轉頭便要走,被左欒拉住。

“念兒。”他叫道,又不知要說什麽,百裏念看了看他,也未掙紮,便低頭站著。

清夕婆婆走了過來,她見左欒只喚了百裏念一聲,百裏念便站住了,心裏便明白了,百裏念可從來沒有這麽聽過她的話呢!她看著左欒,也想了起來,那次追念兒在客棧遇到過,原來當初這兩人演了出戲騙她。

她在百裏念面前停住,看著她一臉委屈的樣子,心裏也是憐愛不已,語氣便軟了下來:“我離谷時,你娘吩咐過我,莫強擄你回去,你也大了,要遵著你自己的意思。”她拍了拍百裏念的肩膀:“你娘說好歹也有兩三年沒見了,還是希望你能回去。”

百裏念擡起頭,看著清夕婆婆:“她也知道兩三年沒回來看過我麽?這些年,她與爹爹又回來瞧過我幾次,既是這般不把我這個女兒放在心上,為何還要生下我?她們讓我回去,我便要回去麽?”

“你這說得什麽話!”清夕的聲調揚了上去,平了平氣,又接著勸她:“你爹爹與娘親這次回來,是要長住的。”

百裏念聽了這話,眼睛中的光彩瞬間亮了亮。

“你娘有了身孕,不宜再在外面奔波。這次回來,沒個一年多是不會再出去了。”

“這樣便更好了,”百裏念打斷清夕的話,“既然不是因為我才回來的,那我也沒必要回去了。”她說完,便轉身跑開了。

她一直跑著,也不知過了多久,左欒與清夕婆婆都未曾追過來。

她覺得心酸得很,她很小的時候,爹爹與娘親便出谷去了,在江湖上闖蕩。初時她也覺得沒什麽。後來她因愛玩,便偷偷溜出谷去。她發現,原來外面的孩子都是有爹娘陪在身邊的,有爹娘哄著,有爹娘疼著,爹爹會將她們抱在懷中唱童謠,娘親會給她們梳漂亮的頭發,可她自小只有幾位婆婆陪在身邊。她與幾位婆婆是親,可婆婆畢竟不是爹娘。婆婆總以為她出來便僅僅是貪玩,其實她也想著出來能尋著爹娘的消息,這總比呆在谷中幹等著強。

她不知道爹娘為何可以那麽久都不回谷中看她,爹娘難道都不會想她麽?

“念兒。”身後傳來左欒的聲音,方才聽百裏念與清夕婆婆的對話,他也知道百裏念為何與她爹娘鬧別扭,他平日見百裏念總是古靈精怪,笑容純真,無時無刻都是明媚機靈的樣子,便以為她是個無憂無慮,不知煩惱為何物的人。看來,活在這世上,是塵世之事,總有不稱心的事。

“欒哥哥。”她擡頭看著他。

左欒微笑著摸了摸她的頭發:“我們先回去好不好,是要吃飯的時辰了,回去晚了,你容姐姐該擔心了。”

百裏念本以為左欒是來幫清夕當說客的,卻沒想他只字未提剛才的事,她看著他,心情感覺好了不少,點了點頭,任由左欒牽了她的手,往吳進家走去。

“清夕婆婆呢?”依婆婆的性子,必定不會就這麽走了。若婆婆對她來硬的,她可不管,拉了欒哥哥得趕緊跑,總不能就這麽如了婆婆與爹娘的願。

“先回去吳前輩家了。”他與清夕婆婆寒暄了幾句,清夕看出百裏念聽他的話,便讓他來勸勸百裏念,“她來尋你之前,便先尋到了吳前輩家。是見到了吳前輩與容真他們才過來的。”

百裏念點點頭,娘親雖和清夕婆婆說不要強擄了回去,她可不信清夕婆婆會真就這麽心平氣和地和她耗著,她那個急性子,最後還不是要來硬的麽?她若急了,可不會聽娘親的話。

“我對爹娘甚是想念。”左欒突然說道,百裏念看向左欒,他從未在自己面前提起他的爹娘,這是頭一次。

“我出生時爹爹已過而立之年,是老來得子。待我十歲不到,爹爹便生病去逝了,娘親生我時,爹爹的身體便已經很是不好,他擔心不能見我成年,因此對我的要求極其嚴苛,爹爹訓我時,我娘親雖疼惜我,可也從不敢為我求情,平日裏連抱我一下也不敢。”他說到這裏,嘴上掛起笑容,“我初時怨他,便與他慪氣,勤練武學,想做出一番成績給他看,可惜他終究未能等到那一日,後來我才知道爹爹其實很是在意我,我練功受傷,他雖訓斥我不成才,但也會暗地裏會配了最好的藥讓娘親給我送過來,也時時偷偷關心著我的傷勢,我爹娘待我之心,是世人無人可及的。若是當初我能多留些練功的時間陪在爹爹身邊就好了。”

百裏念聽明白了左欒是在勸自己,她踢著路上的石子,不知道在想什麽。好一會兒,她才擡起頭,看著左欒:“欒哥哥,你願不願意陪念兒一塊回谷?”

“念兒,你知道我當初為何加入世外莊?”

百裏念停住步子,看著左欒,心中有些忐忑。

左欒拉起百裏念的手,拉著她繼續向前走去,“江湖的人都言世外莊神秘非常,其實世外莊為商家所建,但莊主想結交英豪,因而會向江湖上一些人派發請柬,請其加入世外莊。若是願意,且打敗世外莊的守莊人,便可加入莊,但前提是入莊後必須行俠仗義,懲惡揚善。加入世外莊的人可憑信物在世外莊的客棧與酒店內免費食宿,每人信物皆不一樣。江湖上的游俠常常窮困潦倒,現有這麽一樣好事,又可解去窮困,行的又是仗義之事,他們自然願意。而加入世外莊之人若想脫離世外莊,只需交回信物便可。”

百裏念靜靜地聽著,這些事她從未聽說,世外莊在江湖上名氣雖大,江湖之人對它卻是知之甚少。

“念兒,你平日裏雖常常偷跑出來,可一路來你常常與我說谷內的風景是如何秀麗絕倫,美如仙境,說谷中只剩下幾位婆婆守著,我便知你心中舍不下那處,想要在那住一輩子。”左欒將腰間的玉佩取下,這玉佩他一直掛著,百裏念也未曾在意,“這便是世外莊給我信物,我想,是時候交回去了。”他一雙眼睛看著百裏念,唇角笑意如風:“我這樣說,你可明白了?”

百裏念望著左欒,嘴角笑意越濃:“不過兩個字的回答,讓你一句繞了千腸,一意轉了百角,你說話何時也這般拐彎抹角的?”她輕輕地捶了一下左欒:“你直接說‘願意’不就行了?”

左欒刮了刮百裏念的鼻子,兩人一路說著笑,回到了風河村內。容真早將飯食都準備好了,就等她們回來一起吃飯。

清夕見百裏念與左欒說笑著進來,便知事情成了大半。方才百裏念跑開後,左欒與她聊了幾句,便去找百裏念了。也不知左欒對她說了什麽話,百裏念臉上一點也沒有方地鬧拐扭的神色。她還以為這番又要耗去不少時間,未想百裏念竟是能聽進左欒的話。

這小妮子,吃了十幾年谷內的糧食,自己和她說話,她總是嗆自己,怎麽這外人說的話她倒聽得見去,吃裏扒外!

不過,總歸她願意回去就好。

幾人在飯桌前坐下,清夕婆婆特意挑了挨著左欒的位置坐下。

“這一路上的事情我都聽說了,真是要多謝左少俠這一路來多念兒的照顧!”她初時見左欒,雖只說了幾句話,但覺得他溫文爾雅,謙和有禮,便對他印象不錯。後來又聽了吳進講了這幾個月的事,越是覺得稱心,念兒也有十五歲了,平常人家的姑娘也是要尋婆家的時候了,江湖女子大多較晚嫁人,但若有好的對象,早些嫁人也是可以的。只是看左欒這年紀,也不知到底取親了沒。

“婆婆客氣了!”

清夕婆婆給左欒碗裏夾了菜:“左少俠家住在何處?”

“渺渺島。”他答道。

原來是世外莊的人,清夕婆婆滿意地點了點頭,世外莊這些年在江湖上很是有名,裏面的人個個行俠仗義。左欒既是世外莊的人,那她是真可放心了。

“左少俠今年多大了?”

“二十四了。”

“看著年輕,倒像是十七八歲。”這模樣也是俊得很,雖比念兒大了挺多,但模樣俊,為人好,配了念兒,念兒也不算吃虧。

“這個年紀應是有婚配了吧?”

這才是極極重要的事情,長得再好,為人再好,若是娶了親也是不行的。她們谷內的人,怎可給別人做了小!豈不是太屈了!若是念兒給她作了妾,她作古後還有什麽顏面去見谷內的列祖列宗。

“未曾。”

清夕聽到這個回答,臉上的笑意更盛,沒個婚配最好。若是他也鐘情於念兒,那便再好不過了。

“你做什麽向人家問東問西的?”百裏念打斷清夕的話,不滿地看著她。

“我問東問西,左少俠都沒有意見,你又管什麽?”她沒介意,這丫頭,看不出自己是為她好麽?繼續向左欒問道:“那左少俠可有意中人了?”

左欒看向百裏念,臉帶笑意:“這個倒是有了!”百裏念心情大悅,臉上故作正經,歡喜神色卻掩不住。

清夕婆婆看著兩人,心中大為愉悅,可行,可行,落花有意,流水也有情,是樁美事,沒想到念兒這次出來,還能順帶拐個小姑父回去。她心中甚是這慰,這點她比她娘強,她娘當初的婚事可讓她操了不少心。

“對了,你喬姑公說很想你,也讓你回去呢!”清夕婆婆突然轉開了話題。

“好好吃著飯呢,怎麽說到這一碴了!”

“突然想到便說了,怕給忘了,畢竟是你喬姑公讓帶的話,年紀大了,很多事情都記不住了,不如從前了。”

清夕婆婆突然嘆息了一聲,“過幾年我怕是要追不動了。”她們幾姐妹的一生便都這樣過去了,現在一把年紀了,也不知道能活幾年,莫笑兒,百裏非離,一直到百裏念都是她們幾位照料著,百裏念是讓她操心最多的。她年紀大,現在也愛擔憂一些事情了,她眼看谷內的人越來越少,心裏很不是滋味,再過幾年,若她們幾姐妹相繼離世,谷內理只剩下百裏念幾個了。

百裏念聽了這話,有那麽一瞬的怔楞。她小時候調皮,清夕一直都是追著她跑,她長大後亦是如此,她知道清夕年紀大了,但卻從未考慮過,有一日清夕步履蹣跚,連追她的力氣都沒有。她突然有些恐懼,她從未歷經過生離死別,不知到那到底是一種什麽滋味,但她知道那滋味定是極不好受的。姑婆不在了,喬姑公這些年都不知是怎麽過來的。若,若過幾年,她將目光轉向清夕婆婆,婆婆此時正與左欒說著話,滿臉的笑意,讓臉上的皺紋愈加明顯。

她的心中湧出一陣愧疚,她記得娘親曾和她說過,清夕婆婆年輕的時候,可是個大美人呢!可是婆婆卻將一生都留在了谷內,她照顧完外婆後,照顧娘親,照顧完娘親後,又忙著照看自己,婆婆是真的老了。若她當初出谷尋個好人家嫁了,是不是現在已經膝下兒孫成群,安享齊人之福了,根本無需像現在這樣,還要長途跋涉,追著自己到處跑。

“吃個飯心思還不知道去哪了,你這幅神情看著我是個什麽意思。”清夕用巴掌推了推百裏念的腦袋,這丫頭的腦中在想著什麽事,露出這幅神情來,莫不是想著如何逃走吧她不會又想出什麽怪招來吧?

百裏念摸了摸自己的腦袋,清夕婆婆手勁真大,她斜睨著清夕婆婆,“有個詞叫‘回味無窮’,”她夾了口菜放進嘴裏,“今日的菜好吃,我方才在回味呢!”

吃完後,容真去收拾了,左欒陪著吳進下棋去了,百裏念卻還想著清夕婆婆方才說的話,心中不暢,便一個人來到河邊上坐著。她不願想,可是又不得不面對這個問題,若是哪一日幾位婆婆都不在了,爹爹與娘親又不常回來,那不只有她一個人住在谷中了嗎?若她也出來,谷內幾百年的基業,那些藏書,各類武學秘籍該怎麽辦?聽清夕婆婆說,先祖在谷內定居下來時,谷內可有不少人,到外婆那時,雖然冷清了,好歹也有幾位婆婆一起。總不能在她這裏,將先祖的基業徹底荒廢了。

她心中煩悶,閉上眼睛,將頭埋進了雙膝中,靜靜地坐在河邊。

身邊的位置有人坐了下來,她早便聽見聲音了,她也不擡頭,對著身旁的人說道:“欒哥哥,我們明日便動身回去好不好?”她想見爹娘,但覺得自己就般乖乖回去了,爹娘是不是會像以往那樣出了谷就不知什麽時候回來,若自己鬧些脾氣,指不定爹娘便會常回來一些。可今日清夕婆婆無意間的嘆息,卻讓她想快些回去了。

她正想著,腰間忽然被一冰冷的銳物抵住,她心中一驚,聽見身邊傳來一個陌生的聲音:“你還是和我一塊走的好。”

☆、孰是籠中物

百裏念擡起頭,看見一張冷峻的臉。

是寧自行。

又有人從遠處趕了過來,氣喘籲籲。

真真是不好的運氣,寧自行與軫水蚓怎麽會在這裏?她知寧自行的身手,現在刀抵著她,她快不過寧自行。百裏念笑著和趕來的軫水蚓打招呼:“老蚯蚓,好久不見。”

老蚯蚓?軫水蚓皺起了眉頭,這丫頭是在叫自己?

百裏念看著軫水蚓,幾個月不見,他倒是比初見時要瘦了一些,臉上的眉毛也是長好了,只是仔細看,還是會發現兩邊濃淡不一。唉呀,這段時間他一直頂著一邊眉毛,也是苦了他了。

寧自行一手用匕首抵住百裏念的腰部,一手迅速地點住百裏念的幾大要穴,而後迫她吃下一顆藥。

百裏念暗自調息,果然,內力已經被封住了。“這麽防著我一個女子,有必要嗎?”

軫水蚓拿出索蛟繩將百裏念雙手背著捆住,又將她藏在袖口的夜宇短劍收了起來,“孔夫子說過,‘唯小人與女子難養也’。

“孔夫子最註重的便是禮了,你這可不怎麽有禮。”

軫水蚓將繩子的另一端牽在手中,“我若真信孔夫子,我還會在這麽,再說了,你上次削我眉毛的時候,可不見你像個女子。”

“老蚯蚓,這事你還要提麽?若是我就不提了,多丟人啊!”

軫水蚓氣結,這剃眉之仇,他遲早要報。若不是教主說要將完人帶到他面前,他今日早便。

百裏念知道他們暫時不會對她怎麽樣,否則剛才他們便動手了,何必費這麽大勁?

這離血月教還有一段時間的路程,得找個機會逃走才好,寧自行和軫水蚓她尚且可以想法對付,若是再來個堂主門主之類的,可就危險了。雖然姑婆留下的書內有許多血月教的絕學,可是她畢竟年輕,內力這一方面,便是吃了很多虧的,上次入了血月教,教主周任蕭與護法皆不在教內,血月教四堂主現只有兩個,她也只碰到一個,這千載難逢的機會被她遇見了,她才可全身而退。現在若被抓去了,豈不是死路一條?

說真的,上次她在血月教雖未碰到什麽危險,但脫身後,她想想,還是有些後怕的。

“你若不想受傷,便乖乖跟我們走。”寧自行的語氣冰冷,百裏念懷疑這人是不是天生冷血,不然她怎麽覺得他周身有股寒氣似的。

她一臉無所謂,表示自己願意和他們走。她正要向前邁開步子,肩膀卻被寧自行狠狠抓住,定在原地。

她楞住片刻,又看見容真從遠處飛奔而至。

容真收拾完後不見百裏念便出來尋她,從遠處便望見百裏念被捆住了,她見幾人要走,心中一急,便趕了過來。

“又是年輕的小姑娘,可以抓去給護法練功。”軫水蚓瞧了瞧容真,這姑娘長得還真是錯。

百裏念踢了他一腳:“你就只會抓小姑娘給護法練功麽,上次在蒼雲堡抓我可也是這麽說的,怪不得到現相還只是一個小小的門主。”

容真見一人矮胖身材,長須瞇眼,一人面若寒冰,一雙眸子深不見底。她不知倆人為何捉了百裏念,但也知來者不善。念兒的功夫比她好得多,亦被他們制住了,她定打不過他們,方才心中著急,顧不上其他,真接過來了,現在便想著拖些時間,指不定左欒會來找念兒。

她手指微動,暗暗拿出金針,藏於手中,“念兒妹妹不知何處得罪了二位,還請二位莫見怪,不要為難一個小姑娘,放了她吧!”

怎麽這時候過來了,她一人還能想著法子脫身。容姐姐武功不如他們,若是來硬的,肯定是要吃虧的。這一路來,她也未曾聽到血月教對自己下了追捕令,這便可知他們所有的活動都是暗中進行的,畢竟被人闖進教內,還劫走了人,可不是件光彩的事情。寧自行他們不殺自己,想來是教主周任蕭的意思。可容真不一樣,軫水蚓若真要將她捉去給護法練功,中途她們還有逃命的機會,只是這個冷冰冰的寧自行,若是起了殺心,可就兇險了!

“容姐姐,他們是血月教的人。”百裏念將兩人的身份告訴了容真,想讓她加強警惕。

容真未想血月教的人竟會出現在這,他們是專程來捉念兒的麽,那他們可知師傅也在這附近,她心中防備更甚。

“聲音也好聽,回去的路上多帶個人也不麻煩。”軫水蚓說著,便要動起手來。

百裏念喝住軫水蚓:“你們要捉的是我,何必牽扯到別人。你上次說要捉我回去,血月教便出了事,這次再捉一個人回去,不怕又生出什麽事端麽?”

“你莫唬我,這姑娘的武藝怎麽樣,她剛才趕來時,我便知道個大概了。”她還想騙他麽,上次在蒼雲堡,她故意敗給自己,這次這個姑娘來的時候,可沒藏自己的內息,依她的武藝,作不出什麽怪。

他掄起雙艮錘,向容真砸去。

容真這段時間跟著吳進學武,技藝長進不少,她見雙艮錘襲來,腳上一用力,避開身去,同時將右手的金針射了出去,那金針一端已與天蠶絲融為一體,射針人十指控針,每指控針數量依功力而定,金針多攻擊人要害穴位,針體密集,是名“落雨針”。

軫水蚓未料到她竟學了“落雨針”,加上她身姿輕巧,他的雙艮錘力雖大,卻總落不到點上,還需防著金針,可容真畢竟初學,火候不到,這樣一打下來,誰也沒占到便宜。

“這丫頭身手倒還不錯。”兩人錯開身後,皆站定,軫水蚓微微喘著氣。

“那是自然,那可是我容真姐姐。”她說道,但心中有些擔憂,這不,這裏還有一個寧自行呢。

她剛說完,肩上寧自行的手突然放松了,她以為寧自行要出手,腦中飛快地思考著對策,寧自行的手又重新搭上了她的肩。她松了一口氣,側頭看了一眼寧自行。

一如既往地冷著臉。

容真戒備著,不敢輕易動手,卻見寧自行突然挾著念兒突然往東南方向去了。軫水蚓見寧自行突然走了,也是納悶,但想著他性格冷漠,平日裏行事也是獨來獨往,並不會顧及他人,也就不奇怪了。她自然也不再多加逗留,追著寧自行便走了。

容真見兩人走了,想著依自己的功力,獨自趕上去,先不說能不能追上他們,即便追上了,也難以救下念兒。她心中雖著急,還是轉身跑回風河村,找左欒他們去了。

左欒與吳進正在下著棋,便見容真急急忙忙從外面地回來,一臉焦急。

“念兒被人抓走了。”

她這一喊,左欒三人都從從屋內跑了出來。清夕婆婆一臉驚恐,步履也有些不穩了。

左欒看著容真:“說清楚。”

“我去尋念兒,便見她被兩人捉住了,我本想救她,可惜技不如人,他們離開後,我便趕緊回來報信了。”

“你可認得那兩人?”

容真搖搖頭:“不認得,但念兒說是血月教的人。一個是十八九歲的少年,目光冷冽,面若冰霜,一個是矮胖的長胡子,耍著一雙錘子。”

“管她是什麽人,先去救念兒再說。”

“婆婆莫急。”左欒安撫著清夕婆婆,“先弄清情況。”“那胖長胡子是血月教朱雀堂軫門的門主軫水蚓,那少年,”吳進眉頭皺起眉頭,“只怕是青龍堂堂主寧自行。”

“青龍堂堂主?”容真有些錯愕,那少年才如此年紀,怎會是青龍堂堂主?

吳進看出容真的疑惑,說道:“那少年長得什麽樣子。”

“濃眉鷹目,直鼻薄唇,長得很是俊朗,一身黑衣,身高的話,我約莫到他的肩膀。”

“應是他了。”吳進點點頭,“血月教四十多年前受到重創,隨後不久,周任蕭便擔任了教主之位,左護法明晨,右護法之位懸空,四大堂主本為青龍堂堂主公羊寧,玄武堂堂主扈絕,朱雀堂堂主風易恒,白虎堂堂主千番疊。四大堂主自十年前被喬南喬大俠廢去武功後,便成了廢人,四大堂堂主也就一直空著。直至前幾年,才有人坐上青龍堂堂主與朱雀堂堂主。”他在血月教被困十幾載,雖被困在地牢內,但對血月教也算是有些了解。

“青龍堂堂主寧自行,雖年紀輕輕,但修為了得,且性格孤僻,冷血無情,手段狠辣。因此,他才能得了堂主這位,血月教的人,除了教主周任蕭與左護法明晨,怕是沒人制得了他,教內之人提到他也是畏多於敬。”而朱雀堂堂主則是一名女子,叫做桑檸,那女子他見過一回,也是個年輕姑娘,約莫二十三四歲,酥媚入骨,長得極美,也極為妖氣。他對桑檸的了解倒是不多,只聽說是從小便被周任蕭收養,一直都是周任蕭教著她武藝的。

清夕婆婆聽到吳進這麽一說,心中更加焦急,那寧自行竟然這麽陰森,那念兒在他手上豈不是免不了受苦?

“容真,你瞧見他們往哪個方向去了?”左欒問道。

“往東南方去了。”

“他們應該暫時不會傷害念兒,否則方才便會直接動手,不會費那麽大勁,我估摸著他們是想將念兒帶回血月教,這離血月教還有一段時間的路,依念兒的才智不會什麽虧的。我們便要趕在他們回教前將念兒救回。”左欒頓了頓,他雖這麽說,心中還是有些擔心,他與寧自行未交過手,周任蕭讓他們將念兒帶過去,只能保證念兒性命無憂,寧自行那人既是手段狠毒,就怕他會對念兒用什麽手段。

“容真,你與我即刻便去尋念兒。”左欒說道,“吳老前輩,您便先呆在這吧,婆婆,有一事要你幫忙。”

“盡管說,只要能盡快救出念兒就行。”

“上次念兒在血月教鬧了一場,血月教應是暗中對念兒下了追捕令,若是只有寧自行和軫水蚓還好說,就怕他們分了幾路人,若是到時血月教左護法明晨,抑或是朱雀堂堂主桑檸也出現,便是個麻煩事,所以想麻煩清夕婆婆將喬大俠請出山。我們若尋到他們,便想辦法先拖住他們。”

“好說。”喬南平日裏誰都不愛理,偏偏寵愛念兒,現在念兒有危險,他自然會出谷來救她。她想了想,將肩上的青靈鳥遞給左欒,又取出一只小哨給他:“我想辦法通知喬南,你帶上青靈鳥,這鳥很有靈性,念兒身上有芋櫻花的味道,她以前偷跑出來,我便是依著青靈鳥找她的。”

左欒接過哨子,與容真隨便帶了些衣物幹糧,便出發了。

再說百裏念被寧自行與軫水蚓帶走後,日子倒比她想象地過得要好一些,雖時時被索蛟繩捆著雙手,沒個自由,但好歹兩人都沒有為難她。這有些出乎她的意料,軫水蚓她倒是不怕,她本來是有些擔心寧自行的,那人一身寒氣,叫人不想接近,他們要將他帶回血月教沒錯,可一路上要是折磨她,只要留了她一口氣在,周任蕭也不會為難他們。

唉,這次是她大意,才被他們捉住了,現在又被他們捉住,要逃走還真得費些力氣。

她將雙手伸到軫水蚓眼前,晃了晃:“給我松綁。”

她見軫水蚓看著自己,便瞪著他:“前些日子在野外也就算了,現在在酒樓裏,你這樣綁著我的雙手,我怎麽吃飯?”這些日子他們總綁著她,每次只在吃飯時解開片刻,可真是難受。不過這樣也好,也更引人註目些,欒哥哥他們或許會更容易找到她。

“那就別吃。”軫水蚓抓起一把牛肉,塞進嘴中,大口嚼起。“你一個小小的女娃,怎麽這麽會吃肉,今日便偏不讓你吃,少個人和我搶肉,也讓你好好眼饞一下。”

百裏念不滿地看著他,又將目光看向寧自行,他抱著壇酒,靠著窗坐著,神情冷漠。可百裏念覺得他有心事,雖然他始終是一幅表情,但想事情時,和沒想事情時是不一樣的,以前喬姑公也是這般。

這個冰雕人也會有心事麽?

管他呢!百裏念伸了伸腰,而後將雙手從後面往下,雙腳擡起從雙手間跨過,雙手便移到身前,她看了看索蛟繩,這打的是什麽結?

她擡起頭,見軫水蚓瞪著自己,沖他晃了晃手,一幅得意的樣子。

“你還會這招。”

百裏念哼了一聲,說道:“會的多著呢!”

軫水蚓瞧向寧自行,他只將目光在此處掠過,便繼續看向窗外。

百裏念湊到軫水蚓跟前,輕聲說道:“你們教主還不知道上次是你將我帶回去的吧!”

軫水蚓聽見這話,心中一驚,這丫頭怎麽知道的。

百裏念瞧見軫水蚓的神情,知道自己猜對了,她瞅了瞅寧自行,上次她被裝在麻袋中時,軫水蚓曾遇見一人,還稱那人是堂主。血月教現在只有兩個堂主,一個是寧自行,一個是桑檸。當日那人語氣冰冷,不是寧自行是誰。現個軫水蚓無事,他本是朱雀堂的人,現在卻和青龍堂的堂主一塊,想來寧自行並未將當日的事情告訴周任蕭。

其實百裏念不知道,軫水蚓原先是不願跟著寧自行的,畢竟寧自行這樣的性格,與他呆在一塊,定是很不自在,可桑檸偏生要他跟在寧自行旁邊,看著寧自行的動作。

“軫門主,若是找到了那丫頭,功勞肯定少不了你的,我們朱雀堂這次能否挽回一次顏面,就看你的了,不能總叫他青龍堂占了上風是吧!”當時桑檸是這麽說的,“我聽說軫門主曾捉一個女娃來給護法練功呢!”

他想著桑檸當時的說話的神情,現在心中都要抖三抖。

寧自行也無所謂,當軫水蚓是透明的,軫水蚓又不敢違了桑檸的意,只好跟著了。

百裏念故意皺起眉頭,一臉憂愁:“你說你們教主要是知道了,會將你怎麽樣呢?”

“你以為我們教主會聽你胡說八道嗎?”

百裏念搖搖頭:“周任蕭生性多疑,這可是你我都知道的事,你說你要抓了我回去,他看我一個年紀輕輕的小女子,會相信我能獨闖血月教,還救走了白陌子和吳進麽?”

“你,你,你”軫水蚓氣得說不出話來。周任蕭的確不知是他將百裏念帶回血月教的,上次他回去時,雖有巡衛看見他背著個麻袋,但那些個人也知麻袋裏是什麽,所以也沒敢亂說,只有寧自行知道百裏念是他抓回去的。教主大發雷霆時,他還以為這次要倒大黴,卻沒想寧自行未將當日的事情說出來。

“你什麽你!”百裏念費了好大勁,還是未將索蛟繩解開,她越動,這繩子勒得越緊,她看著繩上的鎖頭,有些煩悶,當日若將白陌子那開鎖的技倆學來,今日之事就好辦多了。她索性拿起筷子,便這麽湊合著吃吧,填飽肚子就行。

她夾起一筷子菜,忽而又像想起了什麽似的,輕聲對軫水蚓說道:“那日與你蒼雲堡講話的人我認得。”

“你認得?”他驚異萬分,當日對方蒙著面,又是在晚上,他們只不過過了幾招,百裏念怎麽會認出來。“你又在唬我。”

“這事我有什麽好唬你的。”

不過,她就是在唬他,其實在風河村的時候,她便打算離開風河村後,便去蒼雲堡。正派裏面出了內奸,她既聽得了這個秘密,好歹也要弄個明白。現在既然和軫水蚓一塊,旁敲側擊,指不定能套出什麽消息。

軫水蚓心中雖然疑惑,但見百裏念一臉認真,不像是說謊,可又想著這丫頭鬼靈精怪,一時不知道該不該相信她說的話。

百裏念說完,便自顧吃著飯,也不管軫水蚓的反應,她倒不擔心軫水蚓會對她下黑手,寧自行在這,他不敢造次。

她扒著碗裏的飯,吃得正歡,便聽見外面的大街上傳來一陣聲響。

她“咦”了一聲,放下碗筷,跑到窗前,向下望了望,便對軫水蚓招手道:“蚯蚓,有熱鬧看。”

☆、兩面有心思

軫水蚓沒有理百裏念,寧自行也從窗邊回到桌前,剩百裏念一人靠著窗戶看得津津有味。

軫水蚓看著百裏念興致勃勃的樣子,心裏真是覺得憋屈,她這哪像被抓的人,若不是被綁了,她便像是出來游山玩水的,還帶了一個護衛,加一個仆人。

這酒樓裏有客房,幾人吃完飯後,便決定在酒樓裏面住下。百裏念還以為他們要繼續趕路呢,現在能睡在像樣的地方,還真是不錯。

只是這一路睡在荒郊,現在睡在個好地方,她倒是睡不著了,一直閉著眼躺到半夜,也沒有困意,她只好躺在床上閉目養神。

約是子時,她聽見外間有些微的聲響,似是有人起來了,她不敢亂動,裝著沈睡的樣子,等確認那人已走了之後,她才輕輕坐起身來,聽著剛才那人起身的位置,應是寧自行。

這麽晚了,他出去做什麽?不過他那人本就怪,她可懶得猜他的心思。

她穿好鞋子,下了床,索蛟繩的另一端在軫水蚓手上,寧自行不在,這可是逃走的好機會,只可惜她解不開這索蛟繩,她躡手躡腳地走到軫水蚓身旁,蹲下,想要把繩子從他手中拿出來。

軫水蚓雖然睡著了,可繩子還是緊緊地拽在手上,在手上繞了幾圈,百裏念看了看,感覺有些無從下手,也不知道這胖蚯蚓睡得死不死。她伸出手去,還未碰到軫水蚓手上繩子,隔壁突然響起一陣簫聲,百裏念一驚,望向軫水蚓,軫水蚓顯然也被簫聲吵到了,哼哼了幾聲,翻了個身,正對著百裏念,百裏念屏住呼吸,一動也不敢動,靜靜地看著軫水蚓,他卻沒了動作,應是繼續睡了過去。

百裏念心中暗罵了幾句隔壁吹簫的人,說實話這簫聲的確很好聽,可這時候她哪有心思聽,幸而軫水蚓沒醒。她正慶幸著,軫水蚓突然坐起身來,嘴裏大罵著:“誰大晚上沒事,搞什麽閑情雅興,不知道有人要睡覺嗎,摔了你個嘴。”他罵罵咧咧著,突然看見榻邊有個人,現在是半夜,月光灑在百裏念臉上,顯得她的臉格外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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