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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出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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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時辰後,容修親自前往勤政殿朝昭元帝主動請纓要求前往邊城平叛亂軍。

昭元帝起初並不同意,在容修的幾聲勸慰之後,最終同意了容修的主動請纓,並將這個消息告之嚴括,要求嚴括盡快派兵前往鄴安,由容修為主帥,途中務必保護好容修,不得有絲毫損傷。

這個消息出來後,滿朝皆驚。

他們皆知這位太子一直身子不太好,如今好不容易修養好一些,剛剛親政,這會兒子又要前往邊疆,而陛下竟然答應了。他們實在不知這對父子究竟打得什麽主意。

嚴括驟然知道這個消息,同樣有些不快。他雖與太子暗中聯盟,可打仗非兒戲,而且陛下親自下令,途中必定要護住他的安危,誰都知曉戰場之上刀劍無眼,萬一一不小心把細皮嫩肉的太子殿下傷著碰著,或者一不小心命隕了,不止陛下要責罰,他的大計只怕要竹籃打水一場空,這可如何使得?

只是陛下親自下旨,他不能違逆,只能沈著臉接下了這個任重而道遠的使命。

之後,嚴括與左盛商議一番,決定派遣河西大營將軍邊牧,率領麾下精兵三萬,開拔前往鄴安,由太子容修為主帥,邊牧為統領將軍,軍權決策由二人自行商議,一切收拾妥當後,即刻上路。

因河西大營屯兵於河西,河西位於西京正西方的數十裏外。所以需由容修親自前往河西,同時帶上陛下的詔令與太尉手上的半截虎符,從河西大營出發前往鄴安。

為了照顧容修路上的安全,昭元帝再次派遣上次護衛太子的金羽營將士。

臨行前,為了保障太子此去不會添亂,太尉嚴括親自進宮,前往太子親政的勤政殿偏殿,將左盛告之自己需要註意的事全部告之了容修。

嚴括走後,沐青從容修身後的六扇鏤空楠木屏風後緩緩而出,輕聲道,“殿下 ,太尉所言,可是左先生的囑咐?”

容修神色淡然的側頭看了他一眼,用眸光示意他在身邊坐下,見沐青落座後,方道,“亂軍的形勢較為覆雜,所以先生才會通過太尉,將他的猜測告之我們。但是,此次,我的猜想與先生不同。”

沐青方才躲在屏風後頭,將嚴括所說之言聽得一清二楚。左先生的心智確實厲害,他將亂軍將有可能的打算與想法分析透徹,連行軍也有了大概的定位,但是有一點是未知的。那便是左盛猜測的亂軍動向是以崛起,侵略為前提的。

可如果亂軍一開始並未打算侵略呢?

而容修的想法,正是如此。經過昨日的一番交談,沐青了解容修的心思,便道,“殿下以為,亂軍不會選在濱州或是泰寧?”

容修沈吟稍許,道,“如果亂軍當真有侵略的心思,僅僅萬餘名將士是決計不夠的,他勢必要不斷擴充軍備,軍需,占領疆土,如此行事當地百姓必然受累,可他既是亂民出身,如此心智之人,應當不會希望自己的經歷在施予那些平民百姓之身。”

“而且,我大昭不可能眼睜睜看著他壯大,他雖用兵入神,我們若是以數倍兵力壓上去,他在用兵如神也分.身乏力。所以,濱州與泰寧,不會成為他的駐紮之地。不過,這一切,皆是我的猜想,具體會是如何,只有等鄴安的軍報或可知曉。”

容修言罷,見沐青蹙眉沈思,淡淡一笑,“不必多想了,沐青,你回去準備一下,明日一早我們便要出發前往河西大營,此次歸途不知何時,你需做好準備。”

沐青遂從思緒中回神,頷首道,“微臣知曉。”而後站起身朝容修行跪安禮,道,“微臣先行告退。”這一次將要去的目的地是戰場,他當然要做好準備,親眼見證刀兵相見,鐵血凝沙的戰場。

望著沐青消失在偏殿外的背影,容修淡然的面容漸漸消失,隨之浮現的,是凝結一層凝重的深沈的面色。

他隱約覺得,此行前往邊城,或許不會如此順利。

翌日清晨,清冷的寒風中,西京東城門前,數百名金羽營將士收拾齊整,整裝待發。而在金羽營前方,兩道玄衣輕甲的身影身騎駿馬,清瘦的身形迎風而立,遠遠望向前方平坦而蜿蜒的官道,策馬揚鞭,輕喝一聲,“出發!”

須臾,數百匹駿馬載著身著鐵甲的鏗鏘男兒,迎著金戈鐵馬的肅殺之氣,瞬間往前方的官道疾馳而去。一時間,官道之上蹄聲震震,塵土飛揚。

未幾,東宮離開京城的消息,傳遍了朝堂。許多抱著看戲心態的朝臣對此嗤然一笑,然而仍有一些官員,對於太子的離宮,起了旁的心思。

此際,丞相府內。

書房之中,趙權與沈澤相鄰而坐,書案之下,相府的一名眼線將方才親眼見到東宮離宮的消息告之趙權。

趙權聞言後,只道,“我知曉了,下去罷。”

眼線當即躬身退下。

當書房內只有趙權與沈澤二人時,沈澤緩緩開了口,“大人,太子此次突然離宮,只怕有旁的用意。”

趙權看了他一眼道,“先生也看出來了?”這段時日,經過文妃倒臺一事,趙權已經看出,這位太子殿下竟是深藏不露,心思極深的高手。雖然文妃倒臺一事太子沒有直接幹涉,但聯想到諸事,比如那位被毒死的太監,還有最後時刻將六殿下打入絕境的東宮側妃如今是庶人的李氏,那可都是東宮裏的人物。

而今,文氏一黨倒臺後,太子不動聲色的與溫貴妃成了一黨,一直以來纏綿病榻的身子如今也全好了,輕描淡寫間開始了太子親政,朝政之上的處理也可見其眼界之高,絕非居於皇宮一隅的心志平庸之人。

這樁樁件件,皆可證明這位太子殿下顯然不是一般人物,其心智之高,手段之絕,連他這位浸淫官場多年的丞相大人都未看出來。想到這位太子竟在他的眼皮底下裝了十多年,趙權只覺心口氣得悶疼。

如今已成氣勢的太子和溫貴妃,絕非是當初氣焰囂張的文氏可以比擬的,要對付他們而不損自身,簡直難上加難。

而如此心智的人物,此次突然主動請纓前往邊城平覆亂軍,絕不可能只是偶然的心血來潮。

這一點趙權看出來了,身為他的幕僚,沈澤自然也看出來了。“這位太子心機深沈,行事皆有所圖,這段時日的朝政處理已入了陛下眼中,稍加歷練,儲君之位已安穩無疑,又怎會在乎這平覆亂軍的微弱名聲?”

“沈先生心思清明,這一點,我們猜得到,這位太子殿下自然也猜得到。”趙權道,“若是老夫料得不錯,太子殿下此次的行事,是為了給我們機會。”

沈澤瞬間會意,“太子殿下既設了局,大人此次是否願意入甕呢?”

趙權淡然自若的掃了一眼沈澤,久經官場而被歲月攜刻無數痕跡的老臉揚起一抹窺探世事的冷笑,緩緩道,“難得有如此心智的人與老夫對弈,老夫又怎能攪了他的興致?更何況,老夫的這一手棋,任他太子殿下有天大的本事,也猜不出來。”

言畢,趙權執筆落於宣紙之上,片刻後一封書信已成。趙權將書信密封,沈澤瞧上密封之上有趙權親手寫下的一個大大的‘密’字,心神一顫。

他知道,這位丞相大人,終於準備動手了。只是想到此次動手的後果,沈澤的心口浮上了一層陰影。

似乎看出了沈澤的憂慮,趙權漫不經心的掃了他一眼,緩緩道,“先生不必自擾,自古以來,朝代更替,都是由鮮血與屍骨堆積而成。坐擁天下,權傾朝野,豈是輕易能夠得到的?只要此次事成,三殿下盡快坐上皇位,朝局穩定,一切恢覆如初,我們的手段,便也算是值得的。”

眼見趙權面上毫不遮掩的,對權利與欲望的傾慕,沈澤心中了然,便也不在多言。

未幾,一封趙權的親筆書信,由府中親信親身攜帶,迎著初春的寒風,快馬加鞭地奔離了這座風雨欲來的京城。

晌午,容修一行人快馬加鞭,趕到了河西大營,並且帶來了昭元帝的詔令。提前收到太尉來信的邊牧將詔令看了一眼後,立即整軍。河西大營原有五萬精兵歸邊牧統轄,此次詔令帶三萬精兵前往,便要留下兩萬精兵在此鎮守。

邊牧片刻間已有了決定,留下自己的副將在此統轄餘下的兩萬精兵。自己則帶領三萬精兵,即刻開拔前往鄴安。

因為軍情緊急,容修與沐青在軍營中稍事休息,與邊牧一同用了軍糧飽腹後,立即隨同準備好的三萬大軍開拔前往鄴安。

不過此行,為了體貼太子殿下,邊牧準備了一輛馬車,以便路上讓太子隨時可以歇息。容修原本不答應,無意瞧見身旁騎了半天馬而臉色疲憊的沐青,容修便默許了邊牧的好意。

於是,行軍途中,便有了這樣一幕。

原本是邊將軍為太子殿下準備的馬車,每每上去歇息的,是跟在太子殿下身旁,面容清秀的東宮中舍人。而每次歇息好,踏出馬車,太子殿下都會駕馬上前輕聲詢問一番,確定這位中舍人歇息好了,才繼續駕馬前行。

每每見此,邊將軍與眾將士的心聲皆是:“……”

而以親兵身份跟在容修身邊的良闕見到此幕,早已見怪不怪,習以為常。

作者有話要說:

作者君心聲:“嘿嘿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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