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三章 凈說些沒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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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暗中，葉紫輕輕摩挲著自己左側肩頭上新添的傷口，宇文玨似乎很喜歡在同一個地方咬上一口。
可能是因為有了上次的“經驗”，葉紫這次並沒有太多慌張無措，反而覺得自己冷靜了許多。知道他的“病”在很大程度上緩解了她的緊張感，但是也讓她徹夜難眠。
想著東方的話，葉紫就不敢入睡，如果他每次發作都是在消耗生命，那他們就需要快點找到救他的方法。可是……她能怎麽辦？神醫跟他師傅兩個人，都沒有辦法，她能做什麽？
無力感襲來，葉紫覺得身上就好像被抽幹了一般沒了力氣。想著她之前還埋怨宇文玨不把她當自己人，這樣的情況……她苦笑，大概她最後能做的就是在他生命走到盡頭的那一刻都陪著他，不讓他走得孤單吧？
葉紫一夜輾轉，直到快天亮了才沈沈睡去。
“皇上，老親王病重，想請旨讓巴丹三王子進京見最後一面。這是剛剛送來的折子。”
聽著太監的話，宇文泰擡頭詢問道：“前幾天不是該好好的麽？什麽病？太醫去瞧了麽？誰當值？叫來朕親自問問。還有，這個這個折子準了，立馬派人去。”
宇文泰對自己的這個敦厚的叔叔還是很尊重的，在他登基之初也是給予了很大的幫助。
“奴才這就去。”太監領命下去的時候，沖原來跟在他身旁的小太監使了個眼色，小太監忙走到皇上身旁給他添茶。
“皇上，這是懿貴妃差人送來新做的桂花醉，冰窖裏冰的新鮮桂花兒做的，能靜心凝神，您…”他話還沒說完就被宇文泰擺擺手示意下去，剛出門就被已經等在門外的大太監擰了一把，低聲訓斥道：“我讓你沏茶，你說那麽多話幹什麽？皇上喜歡自然會問，你個殺千刀的，這不是給皇上添堵麽？懿貴妃給你多少好處，你敢給我往傷口上撞？你不要命，我還要我的老臉呢！”
小太監嚇得只不聽點頭，也不敢出聲，不時擡擡頭看看正講得一臉飛沫的師傅，心下也嘆息著自己這不長眼的嘴巴…
宇文玨醉後發生的事被控制得很好，就是葉夢在葉紫冷峻地警告下也是沒有透露半個字，所以趙雲差點被氣死。
但是宮中的探子還是打探到了，所以大太監剛走不久宇文泰就知道了。
“東方睿怎麽說？”宇文玨很是著急，都從座椅上站了起來。
“還跟以往一樣。”
宇文泰著急地踱著步子，來回走了兩圈才吩咐道：“派人去東海把他師傅請回來，順便帶我的親筆信給他。”
那老頭兒行事乖張，侍衛去他未必肯接著回來，於是宇文泰寫完信之後還命人拿來了玉璽。
江一默很不喜歡這個宇文玨，而且他也很直白地跟葉紫說了：“徒弟，以你的資質，我覺得他配不上你。唉，我還是想念曾經的念雲公子，要不你跟為師外出游歷去吧？我當時真是後悔沒有帶你一起走，平白少了好些樂趣。都怪你爹那個老古董，都不讓我帶你出去玩…”
江一默嘰裏呱啦說了一大堆，最後一個大男人居然眼淚汪汪地對葉紫說：“徒兒，你就隨為師走吧？這個男人真的不是你的良人！”
葉紫被他嚇了一跳，忙後退一步尬笑道：“師傅，你說笑了！”
“唉，你果然不是我徒兒了，我的徒兒必然不會如此博我的面子，哼，我走了…”一言不合就走？
葉紫忙喊道：“師傅，你去哪？”
“當然是出去玩啦！”他扭頭看了一眼站在葉紫身邊的艾倫，很有威嚴地說：“走吧。”
艾倫為難地看看葉紫，再看看江一默，說實話，他是想多待幾天的…
“還不走？等著過年啊？”江一默有些不耐煩地說。
葉紫忙笑道：“師傅，能不能讓艾倫再多待幾天？你們這一走又不知道走多久，我想…”她話還沒說完就聽到江一默問艾倫：“你也想留下？”
艾倫為難地慢慢後腦勺，他想留下，但是又怕師傅不高興。剛才姐姐不想跟師傅走，師傅肯定是很傷心的，眼淚都快飆出來了，雖然也很快收了回去。
“好了，我知道了啦原以為是女大不中留，原來男的也一樣！我先走了，一個月之後回來接你！”說話的功夫他已經不見了蹤影，葉紫納悶地問艾倫：“師傅武功很高啊？”
艾倫點點頭很是鄭重地說：“師傅說，這天底下就有三個人他打不過，前兩個是他爹娘，最後一個是…師姐你。”
“我？”葉紫詫異地指著自己，她武功很高？
“嗯。”艾倫笑道：“師傅說姐姐你從來不按常理出牌，加拐騙的話他都沒什麽反擊之力，再加上任性、搬救兵之類的…他鐵定打不過你！”
葉紫臉黑了一半了，艾倫還沒什麽自覺地繼續笑，葉紫在他的笑聲中轉身離開。
艾倫忙跟上去問道：“姐姐你去哪？”
“回家，你是留在這裏還是跟我走？”
艾倫毫不猶豫地選擇跟她走，師傅不在這裏，他留下也沒意思。
葉紫剛剛是去看宇文玨的路上碰到了江一默和艾倫，現在當然是繼續去看宇文玨了。她趕過去的時候宇文玨剛想，正靠在床邊，東方睿在給他餵藥。
“怎麽還要餵？很嚴重麽？”葉紫擔憂地奔向床邊，看著他蒼白的臉擔心不已，琥珀色的眸子中除了疲憊還有些覆雜的東西映出來。
“沒事。”宇文玨扯動著沒什麽血色的嘴唇，出口的聲音也滿是疲憊。
“東方？”葉紫不放心地看向東方睿。
東方睿沒有回答她，只是搖搖頭，葉紫眨巴眨巴眼睛，搖頭是什麽意思？沒事？沒救了？
“什麽意思？你不要光搖頭啊！”葉紫有些著急地問，這些人能不能不要這麽地“含蓄”？！
“沒事！”東方睿被她氣到了，都搖頭讓她不要問了她還問！
東方睿的話對葉紫還是比較管用的，她擔心地幫宇文玨順了順碎發笑道：“那就好，你想吃些什麽？我去給你做。”
宇文玨伸手想要摸摸她的臉，卻覺得有些力不從心，為了不讓她擔心，他只好放棄了自己想法。
“你去給我做些粥吧。”
支開葉紫之後，他才問道：“剛剛你說的是什麽意思？”
東方睿嘆口氣道：“你有了意識，不再是之前的模樣，而且也安靜了許多，還說了話。”
東方睿始終盯著宇文玨看，看著他的眉頭越皺越緊。
“少玄，有沒有…有沒有可能你是…被纏住了？”
東方睿試探著問道，他知道這不可思議，可是…可是昨天晚上的事太詭異了，他好像完全變了一個人。如果是病癥，不可能會出現這樣的變化。
“東方…”宇文玨不想相信這個，對於這些怪力亂神的事情，他向來不怎麽相信。
“我知道，我知道。但是也不排除不是麽？就像你說的，無論你是中了蠱毒還是被附身，這些都足以保護葉紫，不是麽？為什麽不都試一下？”
做早飯的時候，小玉問道：“姐姐，你的肩膀還疼麽？”
“沒事，你幫我拽著裙子點就行，這身行頭真是不得勁兒。改天我設計一套家居服，做家務方便些。”
小玉笑道：“算了吧，姐姐繡的東西都沒法看，縫制的就更不用說了。”
“臭丫頭，你再笑話我我就送你去學個十年八載的女紅，不學成不讓你成親！”
“那敢情好，我就留在姐姐身邊一輩子。”
“哪有什麽一輩子…”葉紫聽到一輩子這個詞，突然有些傷感，一輩子對她來說有些奢侈。如果宇文玨有什麽三長兩短，她該怎麽辦？
“姐姐？你沒事吧？”
面對小玉的擔憂，葉紫勉強笑道：“如果有一天我有什麽事，你記得不要給人家做小。找個安穩本分的男人好好過日子，清貧些不要緊，但是要對你好。人這一輩子沒有多少時間，嫁給愛情要遠比富貴聲名重要得多。我還是希望你能好好地生活，不要被世俗累了心。青雲人也很好，但終非良人…”
“姐姐？”她一次說了太多話，小玉有些不解。
葉紫則被自己這句“良人”給驚到，剛剛師傅貌似也跟她說了這句話。良人？如果宇文玨不是，那誰又是自己的良人呢？又到底有沒有這個所謂的良人呢？
所謂的良人不過就是遵從自己的心罷了，心有了著落，那大概就是自己的“良人”吧？
“算了，凈說些沒用的。我要做好吃的給你們王爺吃，讓他的身體快好起來。”如果可能的話，她其實很想好好陪陪他的。
她好不容易有了“家”，結果一個是後母，一個正在損耗生命…她很想相信命運帶她不薄，可是現實又著實讓她有點崩潰。自始至終她都只是執著於有個家，可是看樣子有些難。
葉夢正坐在桌前發呆，就聽到門外素琴的聲音：“二小姐，夫人讓奴婢過來請您過去。”
“素琴姐姐，二小姐還沒醒呢。”靜兒的聲音傳來，可是過了不久就又聽到素琴的聲音：“二小姐，夫人說了，想見見二小姐，有些話不能讓奴婢代傳。”
葉夢依舊沒有出聲，即使她這個將軍府二千金再怎麽不受寵，她一個丫鬟也不至於敢推門進來。
母親步步緊逼，去了肯定少不了一頓打，葉夢有些頭疼地閉上眼睛，她上輩子造的什麽孽？
如果…她眼中突然一片清明，如果想要擺脫，是不是可以像姐姐一樣離家出走？
第二百二十四 一時情急
到除夕這天，葉紫被人從上到下打扮了半天，直到她有些不耐煩地問什麽時候結束的時候，還有兩個玉瑙沒有裝飾好。
“你們放這麽多東西在我頭上真的合適嗎？”葉紫覺得自己的腦袋有點像首飾盒，什麽金的銀的都往裏放，價值確實不菲。
來幫忙的小婢女只是笑，小玉在一旁笑道：“姐姐，你可不知道，這是最起碼的禮儀。”
是啊，這禮儀真的是要不得。就她身上這身藏青色的禮服就穿了得有半個時辰，半個時辰啊，她之前化新娘妝也就是一個多小時，現在穿個衣服就得一個小時…
“這麽繁瑣的禮制都是誰定的？我看王爺老早就穿好出去了，而我卻在這裏待半天。為什麽女人就要經歷這些？男人就可以這麽從容？”
“這個我可不知道，我只知道姐姐現在很好看！”小玉拿著銅鏡幫她照了照，“看，這才是王妃該有的端莊。”
葉紫看了看鏡中的自己，略施粉黛讓她的面色很是鮮亮，淡淡地胭脂映襯著她本就透亮的肌膚，就是嘴唇上妝有些濃，她不大喜歡，準備用帕子擦掉。
“嘴唇太紅了。”
“奴婢這就幫王妃改改。”小玉不會化妝，正兒八經的妝容她自己化得還不行，宇文玨就專門找了人來伺候。
小丫頭挺機靈的，一聽葉紫不喜歡，忙想要彌補。葉紫笑著對她說：“你不用緊張，我自己塗塗就好。你們就沒有什麽顏色稍微淡一點的口脂麽？”
“王府倒是有，外面的清之坊也有，別院好像沒有。”這別院就沒有住過女人，哪裏會有這種東西。
葉紫想了想，搖搖頭說：“算了，反正今天就將就吧。”又不為了打扮給誰看，大紅嘴唇就大紅嘴唇吧。
宇文玨看著一身盛裝的葉紫款款走來，以往總覺得她可愛，原來這盛裝打扮的她也是如此耀眼。通身的氣度都透著典雅，有著與年齡不相符的成熟，再加上可以緩慢又有節奏的步子，宇文玨仿佛看到了年輕時的母妃。
“你穿朝服很好看。”宇文玨由衷地讚美道。
“這個？”葉紫開始懷疑宇文玨嗯品味，這身衣服笨重繁瑣不說，連顏色都如此厚重，他竟然說好看？不只是身上的衣服，就是光頭上這一堆都壓得走不動路了。
“嗯。”
看宇文玨那真誠的模樣，葉紫都不好意思打擾他的誠意，她笑道：“好吧，我知道你喜歡什麽樣的了。咱們走吧？”
“嗯，走。”宇文玨伸出手牽住她的，兩個人牽手走在落日的餘暉中，身後的影子拉得老長。
執子之手，是否就能與子偕老？
每次進宮葉紫都很是緊張，尤其是像今天這種顯貴雲集的場合，葉紫一進來就覺得喘不上氣來了。
宇文玨曾經說過她宮宴之後就能適應自己的身份了，葉紫現在才知道他說的確實是實話，因為她一晚上都在聽別人請安和各種的寒暄，就是她不想聽都沒法兒。到處都是人，都是她不認識的人。不過好在宮宴沒開始前宇文玨還會陪在她的身邊，她也沒那麽無聊。
“嫂嫂，世子真的會來麽？”朝霞一臉期待地看著秦悠然。
“會，太子說他特意跟世子說過了。”
“哇，嫂嫂你太好了！等過兩天我去看皇奶奶的時候，我要專門給你請一尊送子菩薩回來！”朝霞一邊說著，一邊跑去找晏君昊了，自然沒有看到秦悠然逐漸冷下來的臉。
“晏君昊！”葉紫驚喜地看著站在人群外的晏君昊，她自從回京以後就沒再見過他。一是因為她很“忙”，二是因為他又被打了。
晏君昊看著正興奮地跟他招手的葉紫，這華服是他平日裏最不喜歡的女子服飾，之前每次母親穿著他都要打趣一番。可是看她穿著竟然沒有什麽違和感，她燦爛如花兒般的小臉竟把這老氣橫秋的朝服襯出了光彩來了。
“你好了麽？”葉紫到他跟前，上下打量著他，宇文玨也跟了過來。
“什麽？”才反應過來的晏君昊問道。
“我說你好了麽？又不是傷到腦袋，怎麽還反應不過來了呢？”
“你…”晏君昊剛想反駁她就被朝霞的喊聲打斷：“晏君昊。”
朝霞興奮地跑了過來，她因著還沒出閣，自是不必穿正經的禮服，一身淺綠色長裙，她在這宮宴中怕是最為靚麗的風景了。
葉紫凝神看去，臉色一下沈了下去，面對自己的“仇人”她自然不該有好臉色不是麽？
宇文玨上前握住她的手，朝霞本來是放肆地奔向晏君昊的，可是宇文玨往前一站，她立馬就收斂了許多。
再看一眼站在宇文玨身邊的葉紫，她怯怯地問了安。
“嬸嬸看著與上次見時不太一樣…”宇文敏的話讓三人心中一驚，不過葉紫倒不是怕她認出自己來，反而覺得她記起來沒什麽不好。
“哦？公主看我是哪裏不一樣了？”葉紫特意將自己雙臂一擡，特意將自己展示了一番。
宇文玨對她從容的態度不置可否，晏君昊則是一挑眉，就算是朝霞認出她來，也沒有直接證據能證明什麽。
“說不上來…氣質？好像氣質更華貴了些！”宇文敏難得開竅地誇起了葉紫，讓葉紫他們大跌眼鏡，本以為她是真的看出什麽，卻沒想到她只是想找個借口誇誇葉紫。
葉紫心中打了一個突：“公主真會說話。”
葉紫這話說得皮笑肉不笑，對於眼前這個女人，她是不打算喜歡的，即使她釋放出善意。
“對了，我聽太子妃嫂嫂說你創了個新的妝容，可以讓眼睛看起來更大、更明亮？你教教我吧？”宇文敏倒是倒是虛心求教開了。
“公主天生麗質難自棄哪裏需要什麽妝容，我這都是些小技巧罷了。”
“不會，這麽一看，嬸嬸的眼睛確實大了幾分了，而且…跟太子妃嫂嫂的眼睛真的好像啊！”
葉紫輕咧嘴角，敢情說她照著太子妃的眼睛化了妝？她這才叫天生麗質好不好？不過宇文敏的話也說到葉紫心裏去了，她確實註意過自己跟太子妃的相似之處。
“公主要是想學，隨時來別院就是。我反正也沒什麽事。”
宇文敏剛想答應就想起來那可是宇文玨的家，她忙擺手道：“嬸嬸要顧著王府的，哪裏有閑工夫與我玩耍，我就不去打擾了。不過我現在想借借世子，不知道會不會打擾你們。”
宇文敏天不怕地不怕的，唯獨對她的這個小皇叔忌憚三分，所以在他面前做事還是有理有節的。
晏君昊站在她身後沖葉紫擺手，葉紫卻仿佛沒看到一般，笑著點頭道：“當然啊，我們本來就是在閑聊。”
宮宴快開始的時候，秦悠然才侍奉皇後入席，可是過了沒多久，秦悠然便退了出去。葉紫註意她完全是因為好奇她的眼睛，真的長得很像。
今日小玉沒有進宮，人太多，她自己一個人出了問題還好說，怎麽著這王妃的身份擺在那裏，頂多被人說不懂規矩，到時候丟的也是宇文玨的臉。可是小玉要是出了岔子可就不好說了。
所以她起身出去的時候身邊陪著的小宮女忙要替她引路，她笑道：“我自己去就好，你在這等著吧。”
她就是出去透透氣，在這裏氣氛太壓抑了。
擡起屁股準備走的時候，她壓根就沒想到自己會遇到宇文玨，還有太子妃。
“你要跟我說的就是這個？”宇文玨冷冷的聲音從假山後傳來，葉紫停下步子，聲音雖然不大，但是她聽得真切，確實是宇文玨的聲音。
“你與我真的就只能這般說話麽？”
“我是你的皇叔，你覺得我們應該如何說話？”
“你…你難道就這麽恨我？連一面都不想與我見？要不是寧兒說是與你那王妃有關，你怕是也不會來吧？”
“嗯。”
“你竟然承認？”
“你到底知道關於她的什麽？”
葉紫一聽是跟自己有關的，也顧不得自己剛剛還一副義憤填膺要沖出去捉奸的心情了，她有什麽把柄落在這個女人手裏？
“她不是之前的王妃吧？”
葉紫聽得心下一驚，難倒被識破了？這個女人是誰？
“我聽不懂你在說什麽。”宇文玨寡淡的聲音傳入葉紫的耳際，她像是吃了一顆定心丸，心頭一松。她緊張什麽呢？她不是一個人的！
“我現在沒有證據，但是發現的可不止我一個…”
“莫須有的話，我怎麽好信？太子妃要是沒什麽事，本王先告退了？”
“太子妃”？葉紫在寒風中淩亂了，但是太子妃接下來的話更是讓她有點拾不起來。
“你就當真不念及我們當初的情分？真的不肯原諒我？”
“太子妃說笑了，太子妃何須本王的原諒？”
“少玄…”
“請太子妃自重，本王的名諱不是誰都可以叫的。”
“當初我真的有苦衷的…”
“你的苦衷，與我何幹？”
緊接著葉紫就聽到宇文玨的腳步聲向她這邊走來，她忙用手掩住口鼻，身上提氣，躲進暗處，不敢讓自己暴露在昏暗的燈籠旁。
“寧兒，你說他為何就不肯原諒我？我當時真的別無選擇，如果被太子知道，我…”
“小姐，您不要太傷心，王爺當初對您那麽好，一定會看在之前的情分上原諒您的…”
葉紫提氣慢慢挪出了她們的聽力範圍，剛放松下來走了幾步就碰到躲著朝霞的晏君昊。
“你…”她剛想問晏君昊怎麽出來了，就被他捂住嘴巴，帶進了暗處。
緊接著葉紫就聽到宇文敏的嘀咕聲：“我明明看到他往這裏來了啊，怎麽不見了？難道又回去了…”
聽著她的聲音漸行漸遠，晏君昊才放下自己捂住葉紫嘴巴的手。可是同時他也發現兩人姿勢有點不對：晏君昊一手攬著她的肩膀，另一只手在挪下來之前是捂住她的嘴巴的…
“呵呵，一時情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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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能是因為有了上次的“經驗”，葉紫這次並沒有太多慌張無措，反而覺得自己冷靜了許多。知道他的“病”在很大程度上緩解了她的緊張感，但是也讓她徹夜難眠。
想著東方的話，葉紫就不敢入睡，如果他每次發作都是在消耗生命，那他們就需要快點找到救他的方法。可是……她能怎麽辦？神醫跟他師傅兩個人，都沒有辦法，她能做什麽？
無力感襲來，葉紫覺得身上就好像被抽幹了一般沒了力氣。想著她之前還埋怨宇文玨不把她當自己人，這樣的情況……她苦笑，大概她最後能做的就是在他生命走到盡頭的那一刻都陪著他，不讓他走得孤單吧？
葉紫一夜輾轉，直到快天亮了才沈沈睡去。
“皇上，老親王病重，想請旨讓巴丹三王子進京見最後一面。這是剛剛送來的折子。”
聽著太監的話，宇文泰擡頭詢問道：“前幾天不是該好好的麽？什麽病？太醫去瞧了麽？誰當值？叫來朕親自問問。還有，這個這個折子準了，立馬派人去。”
宇文泰對自己的這個敦厚的叔叔還是很尊重的，在他登基之初也是給予了很大的幫助。
“奴才這就去。”太監領命下去的時候，沖原來跟在他身旁的小太監使了個眼色，小太監忙走到皇上身旁給他添茶。
“皇上，這是懿貴妃差人送來新做的桂花醉，冰窖裏冰的新鮮桂花兒做的，能靜心凝神，您…”他話還沒說完就被宇文泰擺擺手示意下去，剛出門就被已經等在門外的大太監擰了一把，低聲訓斥道：“我讓你沏茶，你說那麽多話幹什麽？皇上喜歡自然會問，你個殺千刀的，這不是給皇上添堵麽？懿貴妃給你多少好處，你敢給我往傷口上撞？你不要命，我還要我的老臉呢！”
小太監嚇得只不聽點頭，也不敢出聲，不時擡擡頭看看正講得一臉飛沫的師傅，心下也嘆息著自己這不長眼的嘴巴…
宇文玨醉後發生的事被控制得很好，就是葉夢在葉紫冷峻地警告下也是沒有透露半個字，所以趙雲差點被氣死。
但是宮中的探子還是打探到了，所以大太監剛走不久宇文泰就知道了。
“東方睿怎麽說？”宇文玨很是著急，都從座椅上站了起來。
“還跟以往一樣。”
宇文泰著急地踱著步子，來回走了兩圈才吩咐道：“派人去東海把他師傅請回來，順便帶我的親筆信給他。”
那老頭兒行事乖張，侍衛去他未必肯接著回來，於是宇文泰寫完信之後還命人拿來了玉璽。
江一默很不喜歡這個宇文玨，而且他也很直白地跟葉紫說了：“徒弟，以你的資質，我覺得他配不上你。唉，我還是想念曾經的念雲公子，要不你跟為師外出游歷去吧？我當時真是後悔沒有帶你一起走，平白少了好些樂趣。都怪你爹那個老古董，都不讓我帶你出去玩…”
江一默嘰裏呱啦說了一大堆，最後一個大男人居然眼淚汪汪地對葉紫說：“徒兒，你就隨為師走吧？這個男人真的不是你的良人！”
葉紫被他嚇了一跳，忙後退一步尬笑道：“師傅，你說笑了！”
“唉，你果然不是我徒兒了，我的徒兒必然不會如此博我的面子，哼，我走了…”一言不合就走？
葉紫忙喊道：“師傅，你去哪？”
“當然是出去玩啦！”他扭頭看了一眼站在葉紫身邊的艾倫，很有威嚴地說：“走吧。”
艾倫為難地看看葉紫，再看看江一默，說實話，他是想多待幾天的…
“還不走？等著過年啊？”江一默有些不耐煩地說。
葉紫忙笑道：“師傅，能不能讓艾倫再多待幾天？你們這一走又不知道走多久，我想…”她話還沒說完就聽到江一默問艾倫：“你也想留下？”
艾倫為難地慢慢後腦勺，他想留下，但是又怕師傅不高興。剛才姐姐不想跟師傅走，師傅肯定是很傷心的，眼淚都快飆出來了，雖然也很快收了回去。
“好了，我知道了啦原以為是女大不中留，原來男的也一樣！我先走了，一個月之後回來接你！”說話的功夫他已經不見了蹤影，葉紫納悶地問艾倫：“師傅武功很高啊？”
艾倫點點頭很是鄭重地說：“師傅說，這天底下就有三個人他打不過，前兩個是他爹娘，最後一個是…師姐你。”
“我？”葉紫詫異地指著自己，她武功很高？
“嗯。”艾倫笑道：“師傅說姐姐你從來不按常理出牌，加拐騙的話他都沒什麽反擊之力，再加上任性、搬救兵之類的…他鐵定打不過你！”
葉紫臉黑了一半了，艾倫還沒什麽自覺地繼續笑，葉紫在他的笑聲中轉身離開。
艾倫忙跟上去問道：“姐姐你去哪？”
“回家，你是留在這裏還是跟我走？”
艾倫毫不猶豫地選擇跟她走，師傅不在這裏，他留下也沒意思。
葉紫剛剛是去看宇文玨的路上碰到了江一默和艾倫，現在當然是繼續去看宇文玨了。她趕過去的時候宇文玨剛想，正靠在床邊，東方睿在給他餵藥。
“怎麽還要餵？很嚴重麽？”葉紫擔憂地奔向床邊，看著他蒼白的臉擔心不已，琥珀色的眸子中除了疲憊還有些覆雜的東西映出來。
“沒事。”宇文玨扯動著沒什麽血色的嘴唇，出口的聲音也滿是疲憊。
“東方？”葉紫不放心地看向東方睿。
東方睿沒有回答她，只是搖搖頭，葉紫眨巴眨巴眼睛，搖頭是什麽意思？沒事？沒救了？
“什麽意思？你不要光搖頭啊！”葉紫有些著急地問，這些人能不能不要這麽地“含蓄”？！
“沒事！”東方睿被她氣到了，都搖頭讓她不要問了她還問！
東方睿的話對葉紫還是比較管用的，她擔心地幫宇文玨順了順碎發笑道：“那就好，你想吃些什麽？我去給你做。”
宇文玨伸手想要摸摸她的臉，卻覺得有些力不從心，為了不讓她擔心，他只好放棄了自己想法。
“你去給我做些粥吧。”
支開葉紫之後，他才問道：“剛剛你說的是什麽意思？”
東方睿嘆口氣道：“你有了意識，不再是之前的模樣，而且也安靜了許多，還說了話。”
東方睿始終盯著宇文玨看，看著他的眉頭越皺越緊。
“少玄，有沒有…有沒有可能你是…被纏住了？”
東方睿試探著問道，他知道這不可思議，可是…可是昨天晚上的事太詭異了，他好像完全變了一個人。如果是病癥，不可能會出現這樣的變化。
“東方…”宇文玨不想相信這個，對於這些怪力亂神的事情，他向來不怎麽相信。
“我知道，我知道。但是也不排除不是麽？就像你說的，無論你是中了蠱毒還是被附身，這些都足以保護葉紫，不是麽？為什麽不都試一下？”
做早飯的時候，小玉問道：“姐姐，你的肩膀還疼麽？”
“沒事，你幫我拽著裙子點就行，這身行頭真是不得勁兒。改天我設計一套家居服，做家務方便些。”
小玉笑道：“算了吧，姐姐繡的東西都沒法看，縫制的就更不用說了。”
“臭丫頭，你再笑話我我就送你去學個十年八載的女紅，不學成不讓你成親！”
“那敢情好，我就留在姐姐身邊一輩子。”
“哪有什麽一輩子…”葉紫聽到一輩子這個詞，突然有些傷感，一輩子對她來說有些奢侈。如果宇文玨有什麽三長兩短，她該怎麽辦？
“姐姐？你沒事吧？”
面對小玉的擔憂，葉紫勉強笑道：“如果有一天我有什麽事，你記得不要給人家做小。找個安穩本分的男人好好過日子，清貧些不要緊，但是要對你好。人這一輩子沒有多少時間，嫁給愛情要遠比富貴聲名重要得多。我還是希望你能好好地生活，不要被世俗累了心。青雲人也很好，但終非良人…”
“姐姐？”她一次說了太多話，小玉有些不解。
葉紫則被自己這句“良人”給驚到，剛剛師傅貌似也跟她說了這句話。良人？如果宇文玨不是，那誰又是自己的良人呢？又到底有沒有這個所謂的良人呢？
所謂的良人不過就是遵從自己的心罷了，心有了著落，那大概就是自己的“良人”吧？
“算了，凈說些沒用的。我要做好吃的給你們王爺吃，讓他的身體快好起來。”如果可能的話，她其實很想好好陪陪他的。
她好不容易有了“家”，結果一個是後母，一個正在損耗生命…她很想相信命運帶她不薄，可是現實又著實讓她有點崩潰。自始至終她都只是執著於有個家，可是看樣子有些難。
葉夢正坐在桌前發呆，就聽到門外素琴的聲音：“二小姐，夫人讓奴婢過來請您過去。”
“素琴姐姐，二小姐還沒醒呢。”靜兒的聲音傳來，可是過了不久就又聽到素琴的聲音：“二小姐，夫人說了，想見見二小姐，有些話不能讓奴婢代傳。”
葉夢依舊沒有出聲，即使她這個將軍府二千金再怎麽不受寵，她一個丫鬟也不至於敢推門進來。
母親步步緊逼，去了肯定少不了一頓打，葉夢有些頭疼地閉上眼睛，她上輩子造的什麽孽？
如果…她眼中突然一片清明，如果想要擺脫，是不是可以像姐姐一樣離家出走？
第二百二十四 一時情急
到除夕這天，葉紫被人從上到下打扮了半天，直到她有些不耐煩地問什麽時候結束的時候，還有兩個玉瑙沒有裝飾好。
“你們放這麽多東西在我頭上真的合適嗎？”葉紫覺得自己的腦袋有點像首飾盒，什麽金的銀的都往裏放，價值確實不菲。
來幫忙的小婢女只是笑，小玉在一旁笑道：“姐姐，你可不知道，這是最起碼的禮儀。”
是啊，這禮儀真的是要不得。就她身上這身藏青色的禮服就穿了得有半個時辰，半個時辰啊，她之前化新娘妝也就是一個多小時，現在穿個衣服就得一個小時…
“這麽繁瑣的禮制都是誰定的？我看王爺老早就穿好出去了，而我卻在這裏待半天。為什麽女人就要經歷這些？男人就可以這麽從容？”
“這個我可不知道，我只知道姐姐現在很好看！”小玉拿著銅鏡幫她照了照，“看，這才是王妃該有的端莊。”
葉紫看了看鏡中的自己，略施粉黛讓她的面色很是鮮亮，淡淡地胭脂映襯著她本就透亮的肌膚，就是嘴唇上妝有些濃，她不大喜歡，準備用帕子擦掉。
“嘴唇太紅了。”
“奴婢這就幫王妃改改。”小玉不會化妝，正兒八經的妝容她自己化得還不行，宇文玨就專門找了人來伺候。
小丫頭挺機靈的，一聽葉紫不喜歡，忙想要彌補。葉紫笑著對她說：“你不用緊張，我自己塗塗就好。你們就沒有什麽顏色稍微淡一點的口脂麽？”
“王府倒是有，外面的清之坊也有，別院好像沒有。”這別院就沒有住過女人，哪裏會有這種東西。
葉紫想了想，搖搖頭說：“算了，反正今天就將就吧。”又不為了打扮給誰看，大紅嘴唇就大紅嘴唇吧。
宇文玨看著一身盛裝的葉紫款款走來，以往總覺得她可愛，原來這盛裝打扮的她也是如此耀眼。通身的氣度都透著典雅，有著與年齡不相符的成熟，再加上可以緩慢又有節奏的步子，宇文玨仿佛看到了年輕時的母妃。
“你穿朝服很好看。”宇文玨由衷地讚美道。
“這個？”葉紫開始懷疑宇文玨嗯品味，這身衣服笨重繁瑣不說，連顏色都如此厚重，他竟然說好看？不只是身上的衣服，就是光頭上這一堆都壓得走不動路了。
“嗯。”
看宇文玨那真誠的模樣，葉紫都不好意思打擾他的誠意，她笑道：“好吧，我知道你喜歡什麽樣的了。咱們走吧？”
“嗯，走。”宇文玨伸出手牽住她的，兩個人牽手走在落日的餘暉中，身後的影子拉得老長。
執子之手，是否就能與子偕老？
每次進宮葉紫都很是緊張，尤其是像今天這種顯貴雲集的場合，葉紫一進來就覺得喘不上氣來了。
宇文玨曾經說過她宮宴之後就能適應自己的身份了，葉紫現在才知道他說的確實是實話，因為她一晚上都在聽別人請安和各種的寒暄，就是她不想聽都沒法兒。到處都是人，都是她不認識的人。不過好在宮宴沒開始前宇文玨還會陪在她的身邊，她也沒那麽無聊。
“嫂嫂，世子真的會來麽？”朝霞一臉期待地看著秦悠然。
“會，太子說他特意跟世子說過了。”
“哇，嫂嫂你太好了！等過兩天我去看皇奶奶的時候，我要專門給你請一尊送子菩薩回來！”朝霞一邊說著，一邊跑去找晏君昊了，自然沒有看到秦悠然逐漸冷下來的臉。
“晏君昊！”葉紫驚喜地看著站在人群外的晏君昊，她自從回京以後就沒再見過他。一是因為她很“忙”，二是因為他又被打了。
晏君昊看著正興奮地跟他招手的葉紫，這華服是他平日裏最不喜歡的女子服飾，之前每次母親穿著他都要打趣一番。可是看她穿著竟然沒有什麽違和感，她燦爛如花兒般的小臉竟把這老氣橫秋的朝服襯出了光彩來了。
“你好了麽？”葉紫到他跟前，上下打量著他，宇文玨也跟了過來。
“什麽？”才反應過來的晏君昊問道。
“我說你好了麽？又不是傷到腦袋，怎麽還反應不過來了呢？”
“你…”晏君昊剛想反駁她就被朝霞的喊聲打斷：“晏君昊。”
朝霞興奮地跑了過來，她因著還沒出閣，自是不必穿正經的禮服，一身淺綠色長裙，她在這宮宴中怕是最為靚麗的風景了。
葉紫凝神看去，臉色一下沈了下去，面對自己的“仇人”她自然不該有好臉色不是麽？
宇文玨上前握住她的手，朝霞本來是放肆地奔向晏君昊的，可是宇文玨往前一站，她立馬就收斂了許多。
再看一眼站在宇文玨身邊的葉紫，她怯怯地問了安。
“嬸嬸看著與上次見時不太一樣…”宇文敏的話讓三人心中一驚，不過葉紫倒不是怕她認出自己來，反而覺得她記起來沒什麽不好。
“哦？公主看我是哪裏不一樣了？”葉紫特意將自己雙臂一擡，特意將自己展示了一番。
宇文玨對她從容的態度不置可否，晏君昊則是一挑眉，就算是朝霞認出她來，也沒有直接證據能證明什麽。
“說不上來…氣質？好像氣質更華貴了些！”宇文敏難得開竅地誇起了葉紫，讓葉紫他們大跌眼鏡，本以為她是真的看出什麽，卻沒想到她只是想找個借口誇誇葉紫。
葉紫心中打了一個突：“公主真會說話。”
葉紫這話說得皮笑肉不笑，對於眼前這個女人，她是不打算喜歡的，即使她釋放出善意。
“對了，我聽太子妃嫂嫂說你創了個新的妝容，可以讓眼睛看起來更大、更明亮？你教教我吧？”宇文敏倒是倒是虛心求教開了。
“公主天生麗質難自棄哪裏需要什麽妝容，我這都是些小技巧罷了。”
“不會，這麽一看，嬸嬸的眼睛確實大了幾分了，而且…跟太子妃嫂嫂的眼睛真的好像啊！”
葉紫輕咧嘴角，敢情說她照著太子妃的眼睛化了妝？她這才叫天生麗質好不好？不過宇文敏的話也說到葉紫心裏去了，她確實註意過自己跟太子妃的相似之處。
“公主要是想學，隨時來別院就是。我反正也沒什麽事。”
宇文敏剛想答應就想起來那可是宇文玨的家，她忙擺手道：“嬸嬸要顧著王府的，哪裏有閑工夫與我玩耍，我就不去打擾了。不過我現在想借借世子，不知道會不會打擾你們。”
宇文敏天不怕地不怕的，唯獨對她的這個小皇叔忌憚三分，所以在他面前做事還是有理有節的。
晏君昊站在她身後沖葉紫擺手，葉紫卻仿佛沒看到一般，笑著點頭道：“當然啊，我們本來就是在閑聊。”
宮宴快開始的時候，秦悠然才侍奉皇後入席，可是過了沒多久，秦悠然便退了出去。葉紫註意她完全是因為好奇她的眼睛，真的長得很像。
今日小玉沒有進宮，人太多，她自己一個人出了問題還好說，怎麽著這王妃的身份擺在那裏，頂多被人說不懂規矩，到時候丟的也是宇文玨的臉。可是小玉要是出了岔子可就不好說了。
所以她起身出去的時候身邊陪著的小宮女忙要替她引路，她笑道：“我自己去就好，你在這等著吧。”
她就是出去透透氣，在這裏氣氛太壓抑了。
擡起屁股準備走的時候，她壓根就沒想到自己會遇到宇文玨，還有太子妃。
“你要跟我說的就是這個？”宇文玨冷冷的聲音從假山後傳來，葉紫停下步子，聲音雖然不大，但是她聽得真切，確實是宇文玨的聲音。
“你與我真的就只能這般說話麽？”
“我是你的皇叔，你覺得我們應該如何說話？”
“你…你難道就這麽恨我？連一面都不想與我見？要不是寧兒說是與你那王妃有關，你怕是也不會來吧？”
“嗯。”
“你竟然承認？”
“你到底知道關於她的什麽？”
葉紫一聽是跟自己有關的，也顧不得自己剛剛還一副義憤填膺要沖出去捉奸的心情了，她有什麽把柄落在這個女人手裏？
“她不是之前的王妃吧？”
葉紫聽得心下一驚，難倒被識破了？這個女人是誰？
“我聽不懂你在說什麽。”宇文玨寡淡的聲音傳入葉紫的耳際，她像是吃了一顆定心丸，心頭一松。她緊張什麽呢？她不是一個人的！
“我現在沒有證據，但是發現的可不止我一個…”
“莫須有的話，我怎麽好信？太子妃要是沒什麽事，本王先告退了？”
“太子妃”？葉紫在寒風中淩亂了，但是太子妃接下來的話更是讓她有點拾不起來。
“你就當真不念及我們當初的情分？真的不肯原諒我？”
“太子妃說笑了，太子妃何須本王的原諒？”
“少玄…”
“請太子妃自重，本王的名諱不是誰都可以叫的。”
“當初我真的有苦衷的…”
“你的苦衷，與我何幹？”
緊接著葉紫就聽到宇文玨的腳步聲向她這邊走來，她忙用手掩住口鼻，身上提氣，躲進暗處，不敢讓自己暴露在昏暗的燈籠旁。
“寧兒，你說他為何就不肯原諒我？我當時真的別無選擇，如果被太子知道，我…”
“小姐，您不要太傷心，王爺當初對您那麽好，一定會看在之前的情分上原諒您的…”
葉紫提氣慢慢挪出了她們的聽力範圍，剛放松下來走了幾步就碰到躲著朝霞的晏君昊。
“你…”她剛想問晏君昊怎麽出來了，就被他捂住嘴巴，帶進了暗處。
緊接著葉紫就聽到宇文敏的嘀咕聲：“我明明看到他往這裏來了啊，怎麽不見了？難道又回去了…”
聽著她的聲音漸行漸遠，晏君昊才放下自己捂住葉紫嘴巴的手。可是同時他也發現兩人姿勢有點不對：晏君昊一手攬著她的肩膀，另一只手在挪下來之前是捂住她的嘴巴的…
“呵呵，一時情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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