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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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伊斯蘭堡回來之後,顧元秋和Hamza一直沒有單獨接觸過,甚至一句話也沒有說過。直到顧元秋離開的那一天上午,Hamza突然敲了敲顧元秋的房間門,問她:“晚上就要離開巴基斯坦了,你還有哪兒想去的嗎?我上午有空,可以帶你去。”

顧元秋正在收拾東西,她環顧了一下這間幾乎已經空出來的房間,說:“還真有。我想最後去吃一次Tutti Fruti。”

Hamza笑了。

Tutti Fruti是一家自助的賣冰凍酸奶的店。這家的冰凍酸奶口感非常像冰淇淋,但不像冰淇淋那樣甜膩,冰凍酸奶的口感更加清爽。而且這家店口味很多,從傳統的巧克力味,草莓味等等到什麽花生味,核桃味都有。

顧元秋加了滿滿一大杯的花生味和巧克力味的冰凍酸奶,但沒有加任何的輔料。她開開心心地坐下來,迫不及待地開吃了。

“我在中國都沒有吃過這樣的冰凍酸奶。也許這是我最後一次吃了。”

“下次再來巴基斯坦唄。我請你每天吃。”

顧元秋只是笑了笑,沒有回答Hamza。

“對了,一直有一個問題想問你。” Hamza說。

顧元秋低頭攪著杯中的冰凍酸奶,有些緊張,但又裝在不在意地說:“什麽問題?”

“你當初為什麽會選擇來巴基斯坦呢?”

顧元秋松了口氣,才擡起頭看向Hamza:“因為,我覺得巴基斯坦應該是一個被外界誤解很深的國家。它很神秘,把自己隔離在國際社會之外。要不是這次機會,我想我一輩子都不能踏上這片土地。”

“你這麽說,我覺得很開心。” Hamza很感動,感動於顧元秋能夠撥開國際媒體所故意營造出的迷霧,看到真實的巴基斯坦。

“真希望有一天我能去中國。我一直想去中國。” Hamza說。

“那你一定要來,而且你來了,一定要告訴我。記住,我住在成都,離北京上海很遠的。”顧元秋也很希望Hamza來中國,這樣自己就可以作為主人好好招待他了。

“成都嗎?我記住了。”

終於到了晚上,Hamza開車送顧元秋去機場。Lisa和Lucy的志願者項目還沒有結束,不過晚上她們沒有工作,也都跟著去機場送顧元秋。從Hamza家到機場開車很快。顧元秋感覺比自己來的時候快多了。雖然Hamza家和志願者之家都在Defence區。

Hamza他們把顧元秋送到了機場出境大廳的門口,本來大家都想送顧元秋出海關的,可是在出境大廳的門口就被安保人員給攔了下來。原來要出示當天的離境機票和護照才能進入出境大廳。

“沒關系,你們就送到這兒吧。我自己進去就可以了。”

“好吧。那你多多保重噢。”Lisa和Lucy分別抱了抱顧元秋。

Hamza看著顧元秋,心裏很難受。

顧元秋抱完Lisa和Lucy之後,也伸出手,說:“難道不跟我抱一下嗎?”

高高的Hamza微彎下腰,輕輕抱住了顧元秋。雖然七月末的拉合爾依然天氣炎熱,每個人都汗流浹背,但顧元秋卻聞到了Hamza身上的一股好聞的清香味。這味道並不來自於香水,而是衣服洗幹凈後殘留的香味。

“再見。元秋。”

“再見。Hamza。”

顧元秋轉身離去,把護照和機票交給安保查看。Hamza在她身後怔怔地看著顧元秋,看著她一步步走進離境大廳,看著她把行李箱搬上安檢傳送帶,看著她在人群中越走越遠最終消失,眼淚終於忍不住奪眶而出。

是否你就會這樣走出我的生命?從此我們再不相見?

“我愛你。” Hamza輕聲說出了這句他學了很久,記了很久,卻始終沒有說出口的中文。

顧元秋過了安檢之後,又回頭看了看大廳外的人群。這一次,她一眼就看到了高高的Hamza。顧元秋笑了笑自己,Hamza的幹凈又有些優雅的氣質在人群中是那麽鶴立雞群,自己原來怎麽從來沒有註意過?

再見。巴基斯坦。已經坐上飛機的顧元秋輕聲對自己說。

短短一個月裏的許多片段不停地在顧元秋的腦海中閃現:

天氣炎熱又有點悶,如桑拿一般讓人整天汗如雨下。

夜裏天臺上的習習微風和廣闊無垠的夜空。

匠心獨運的鏡宮裏的那一片星空。

拉合爾古堡上的花園和從古堡望出去的整個拉合爾城。

屋頂餐廳的玫瑰花手鐲。

五顏六色,艷麗至極的女士巴袍和幾乎只有藍白和米黃的男士巴袍。

還有還有……

還有,Hamza。

“迎接旅客的各位請註意,由曼谷飛來本站的TG618次航班已經到達。謝謝!”

機場廣播將顧元秋從長長的回憶中拉回到現實。Hamza在郵件中說他是坐泰國航空的飛機從曼谷轉機來成都。現在Hamza所乘坐的飛機應該已經到了。他倒是跟自己回來成都坐的是同一次航班呢。

雖然知道Hamza還要排隊過海關,拿行李,肯定沒這麽快就出來,但是顧元秋還是忍不住打量每一個從出口出來的人,生怕自己錯過。

顧元秋等了很久,才等到Hamza。兩人中間隔了許多人,卻彼此在第一眼就找到了對方,然後相視一笑。

嗯。他好像沒什麽變化。只是這次沒穿巴袍了。顧元秋心想。

終於又再見到你。Hamza低聲說。

顧元秋迎了上去。

“好久不見了,Hamza。”

“好久不見,元秋。”

兩人說完,寒暄了幾句。本來顧元秋想幫Hamza拿行李,Hamza卻不讓。

顧元秋見Hamza穿的是羽絨服,笑著說:“我這還是第一次見你沒穿巴袍呢。”

“哈哈。入鄉隨俗嘛。你以前不是說過成都冬天挺冷的,所以就穿羽絨服咯。”

“哈哈,你還記得呀?對了,你這次來是旅游還是什麽?”

“我爸來談生意,我就讓他順便幫我辦了簽證。你知道的,我一直都很想來中國的。”

“誒?你爸也來了?那怎麽沒看到你爸?”

“他早就過來了,現在應該在北京。我是放了假才過來的。”

顧元秋攔了一輛出租車,先報上了自己家的地址。

“對了,你在這邊訂了旅館之類的嗎?沒有的話,你可以住我家。”

“沒關系,我爸幫我訂好了酒店,叫輝盛閣。我爸每次出國談生意都住這家酒店。”

顧元秋倒是湊巧知道這家酒店。這是家價格不菲的國際公寓,據說很多國家稍大一點的城市都有。成都的輝盛閣在最繁華也是最市中心的路段,樓下的仁恒置地廣場賣的全都是國際一線奢侈品牌。

果然是富豪人家啊。

“那麽我先送你去酒店休息?”

“好的。”

顧元秋又給出租車師傅說改了地址。

Hamza很好奇地看著窗外的景色,從機場高速邊的平房和草坪慢慢到層層交叉的高架橋和鱗次櫛比的高樓大廈。

“中國跟巴基斯坦太不一樣了,她和我想象中的一樣發達和繁華。” Hamza說。

顧元秋聽他這麽說,當然覺得自豪。

“我很愛這座城市。她真的很美,很與眾不同。”

此時才下午三點多,路上一點也不堵車。出租車很快就到了輝盛閣的門口。酒店門口的迎賓非常機靈地就過來幫忙開門然後拿行李了。

顧元秋剛拿了錢準備給出租車司機,卻被Hamza搶先了。下車之後,顧元秋義正言辭地告訴Hamza:“在拉合爾的時候,你就總是搶著付錢。那時候你說你是主人,沒道理讓客人給錢。現在你到了中國,我才是主人,你是客人。所以,應該我來付錢了。”

Hamza跟著迎賓身後,說:“不。我是男人,怎麽能讓女士給錢呢?這太沒有紳士風度了。”

“你總有理由狡辯。我不管,如果你要這麽說,那你就是看不起女性了?”

這麽一大頂帽子壓下來,Hamza也只好說:“不敢不敢。那好吧,我就聽你的。”

顧元秋滿意一笑。

拿好房卡後,前臺小姐告訴他們電梯是要刷房卡才可以運行的,並且為他們演示了一遍。顧元秋不由感嘆,這酒店的私密性可真夠好的。顧元秋覺得自己不方便跟Hamza進房間,便說自己在樓下大廳等他,然後帶他出去逛逛,熟悉熟悉環境。

Hamza說好,他放下行李後迅速洗了個澡便下樓了。

顧元秋帶Hamza在附近逛了一會。這是成都緊鄰春熙路的最繁華的地段,商店,餐館,健身房,電影院,超市等等,一應俱全。Hamza還以為成都所有的地方都像這樣,不由感嘆了好幾次中國真是太發達了。

顧元秋和Hamza當然是一路說著英語,偶爾還有人聽到英語後好奇地看了看他們倆。

沒走多久,他們就到了成都最中心的天府廣場。顧元秋向Hamza介紹說從天上往下俯瞰的話,會看到整個天府廣場是呈八卦圖的形狀。對中國文化頗有興趣的Hamza當然知道八卦圖。

顧元秋怕Hamza剛下飛機沒多久,可能會有些累。便提議坐下來休息一會。Hamza自然說好。

雖然此時成都的天氣有些清冷,但天府廣場上的游客們卻熱情不減地忙著拍照。顧元秋指著不遠處的毛主席雕像,說:“Hamza,看到那個雕像了嗎?”

“嗯,看到了。那是誰。”

“他是建立了中國的國家主席,是我們國家最有名的政治人物了。”

“是毛嗎?我知道他。”

“對對對,就是他。你看那雕像,看毛主席正在揮手是不是?”

“是啊。怎麽了?”

“網上有人開玩笑說,毛主席這是在給出租車招手呢。”

Hamza哈哈一笑。

雖然半年多沒見,雖然兩人之間隔著語言和文化上的巨大不同,但再見面時,卻依然熱絡而自然。

我終於又再見到你了。Hamza看著身邊也被那個笑話逗笑的顧元秋,暗自在心裏說道。

作者有話要說: 最近很忙,有三個due,不過還是會堅持更新。

我大概真的不太能hold住第三人稱。在感情表達的時候覺得非常局限和拘束。這篇文寫出來完全沒有自己構思中的味道。甚至很多語句看起來都覺得生硬。回過頭去比較第一人稱的《皇後的江湖》更覺得《皇後的江湖》要自然流暢得多。幸好本來只打算把本文寫成短篇。就把它當做是自己當初的旅行記錄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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