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樣子想來，蘇謹言覺得，自己未來的追妻之路漫漫無期啊，如果成功的話，簡直可以當做是一篇勵志故事來看了。

今天晚上沒有月亮，星星倒是爭相輝映，沒了月光的皎潔明亮，點點星光就顯得非常的美麗。

這個時候的B市，環境汙染還沒有那麽嚴重，沒有後來的蒙蒙霧霭，黃沙漫天。

蘇謹言的這個房間對出去，有一個陽臺，此時的蘇謹言就站在陽臺上，指尖明明滅滅的，是一支煙。

剛才洗完澡，看著綣成一團的柳子煜，心中莫名的有些煩躁。

小心的將玻璃門打開，猛然間一股冷氣從外面吹進來，蘇謹言被這突如其來的寒意弄的打了一個冷顫，不曾想，原來現在的B市，是那麽的冷啊。

好在他剛剛開的比較小，房間裏又開著暖氣，床上的那只小豬還睡得很熟，可能是覺得有人在看他，還哼哼了幾聲，轉而翻了一個身，背對著蘇謹言，又睡了下去，唯剩下那清淺的呼吸聲。

看著他那毫無防備的安然睡顏，心中一暖，這是他的子煜，他喜歡的那個人，為了他，他可以放棄一切。

因為洗澡而下去的火，又被挑了起來，不過剛好借著這夜晚的溫度降降火，不然還不知道他會幹出什麽事情來。

陽臺還是很冷的，與外面的冬季直接相接，都已經是零下好幾度了。玻璃窗內已經是霧蒙蒙的一片，只能隱隱約約的看清楚，房間裏的那張床上，柳子煜睡覺的身影，也只是因為那隆起的被子。

其餘想要再看清楚，卻也是無能為力了。但就是這種朦朧感，足以給蘇謹言一種抓不住，摸不著的神秘感，好像房間裏的那個人，隨時都會消失。

他並沒有煙癮，但並不代表著他不會抽煙。

上一世在失去了柳子煜之後，他整天整天的抽，尼古丁的美妙感覺讓他沈浸其中，可以稍微讓他麻痹，暫時忘了失去的痛苦，比酒精的效果還要好。

“怎麽又抽上了？”江泉的聲音從旁邊的陽臺傳過來。這個房子有兩個陽臺，只不過蘇謹言住的這個主臥所對應的陽臺比較大，江泉的那個房間也有一個小陽臺，兩個陽臺也不過是相差半米的距離。

江泉就站在他的那個房間的陽臺上，身體微微的前傾，上半身很隨意的就靠在了上面，如果近看，還能夠看清，這個平時溫柔中總是帶著慵懶隨意，事不關緊氣息的少年，此刻正皺著眉，有些不悅。

當然從他對蘇謹言說話的語氣，也能夠聽的出來，這人生氣了。

“突然間想抽了。”掐滅指尖的煙，看著那一抹紅光消失，“有的時候，這也是好東西呢。”

夜空中是誰的嘆息聲在消散，又是誰的無可奈何。

“和柳子煜有關？”

對於蘇謹言現在的行為，江泉也只能想到是與柳子煜有關了，他一向自律，連酒都不會多喝的人，怎麽會抽煙呢？尤其是這一世，這個身體本身是沒有癮的，可是在上一世，僅僅是兩個月的時間，蘇謹言就成了癮君子，這是不置可否的。

但既然是對未來有了希望，即使精神上，他的煙癮還是有些大，好就好在蘇謹言這個身體沒有煙癮，再加上其自制力的強悍，早就和吞雲吐霧說拜拜了。

只是事情一旦和柳子煜搭上邊了，這人就好像會失去控制一樣，為了讓自己冷靜下來，就會不停的抽煙。

上一世，因為柳子煜的死，蘇謹言在短短兩個月裏，好好的一個人變得邋遢不堪，辦公室裏，就好像是要修仙了一樣。

今晚，沒有抽過煙的人（額……至少這一世沒有抽過），又開始抽煙，雖然沒有以前那麽兇了。江泉都不需要動什麽腦子，直接反應就是和柳子煜有關。

當然，他的直覺非常正確。

江泉曾經有問過蘇謹言，在他還比較清醒的時候，為什麽不用酒精來麻痹自己，反而將好好的一間辦公室，弄得煙霧繚繞。

至少酒不會。若要麻痹自己，酒不是更好嗎？

蘇謹言的回答，江泉至今都記得非常清楚，他說，“酒，是一個好東西，人會在高興開心的時候來一瓶助興，也會在傷心難過的時候，一醉解千愁，試圖忘記一切。

可是，有的時候，借酒澆愁愁更愁啊，而且喝酒容易誤事，一不小心，決策失誤，子煜不會原諒我的。

而且我不想等下去了，我想時刻保持清醒，快一點將這些事情給做完，讓子煜也開心一下，我替他報仇了。

可煙就不一樣了，尼古丁能夠讓我暫時的忘記疼痛，可是也讓我保持著良好的工作狀態。

而且雲吞霧繞的，還有可能在迷迷糊糊間，看到他呢。”

江泉不僅是記得蘇謹言當時所說的話，他的表情，神態，記得也是一清二楚的。

他頹廢，失落，原本最是能體現一個人精神面貌的眼睛，無神空洞，就好像一個迷途的少年，將來會如何，一概不知，也不想知道。

他就好像是完全放棄了自己，要不是心中還有著要給柳子煜報仇的執念支撐著他，想著讓那些參與過的人都受到他們該得的懲罰，也許他早就追隨而去了呢。

又或者更早的回到了從前。

胡子拉碴，也不知道多少天沒有好好打理過自己了，原本的俊俏帥氣早不見了蹤影，身型瘦削，一件本該合身的白襯衫，那時被蘇謹言穿在身上，卻不知大了多少。

整天整天的抽著煙，把屬於他的那間辦公室給弄得烏煙瘴氣的，若是沒有要緊事，顏瑾行和他江泉，卻都是不願意踏進去半步的。

只是那個時候，他們也不知道說教了多少次，好幾次，江泉還聽到這兩兄弟在那間辦公室裏吵的不可開交。

其實也不完全是，主要是顏瑾行，這個平時看起來穩重不易生氣的人，不顧形象的在裏面大吼大叫，似乎還威脅過蘇謹言什麽吧，可最終，還是不了了之了。

好好的一個人，就被他自己給弄成了那個鬼樣子，若是叫那些上流社會，曾經仰慕蘇謹言，想要嫁給他的那些名媛們看見了，怕是要跌碎不少的眼鏡了。

不過蘇謹言倒也是不會在意的吧，他的心中，只有柳子煜一個人。

看向倚靠在陽臺的那個人，江泉微不可查的嘆了一口氣，柳子煜已經成了蘇謹言的執念了，刻入骨髓的執念了，就今晚的那麽一點子的事情，蘇謹言又抽開了煙，習慣果然是一件很可怕的事情啊，怕是蘇謹言很難改了。

只要遇到的煩心事與柳子煜有關，這人就習慣性的想要抽煙。

“能確定了嗎？”

好在眼前的這個人，不再是那個滿心滿眼都被絕望給包裹著的蘇謹言，如今的他，那雙黑曜石般的眼睛，依舊熠熠發光，只是他將它想要訴說的話，給藏在了他半合的眼瞼中，長長的睫毛將它完全遮住，看不到其中的一星半點。

蘇謹言沒有說話，雙臂搭在陽臺上，給了他一個支點，擡眼看向這個燈火通明的B市，雖然不及十年後的繁華熱鬧，可是畢竟是Z國首都，夜晚依舊是非常迷人的。

江泉見蘇謹言沒有回答，只是靜靜的看著，好像是在像什麽事情吧，也有可能只是簡單的看一看而已。

他也沒有在意，反正也是差不離了的，他說與不說，也是沒什麽關系的，他這樣子問，也只是問問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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