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通了，柳子煜用手支撐著地面，坐的久了，下半身都已經麻木了，只能一點點的起來。雙手支撐著洗臉臺，擡眼看向鏡子裏的那個人。

絲毫沒有血色，他的臉本來就白，這下子，就更白了，都可以用慘白來形容了，好像那被水泡了好久的屍體，除了沒有水泡之後的臌脹感，又像地獄出來的小鬼。

臉上唯一可以看出顏色的就是那雙眼了，可是依舊不是正常的，咖色的眼眸嵌在紅色的眼眶中，額前的發有些長了，剛剛又出了些許的冷汗，黏膩在臉上，咋一看，著實有些嚇人。

柳子煜看著這張蒼白的臉，自嘲的想著，這倒是真的像那從十八層地獄來的厲鬼了，只是少了一件紅衣，以及地獄厲鬼的狠厲與詭譎，多了些許柔弱。

將水打開，沒有用熱水，只單單用冷水，胡亂的洗了一把臉，臉剛一碰到水的時候還一個激靈，冬天的水很冷，比坐在這地上還要冷，卻是足以讓人完全的清醒。

“子......啊，子煜，你，你還好吧。”

葉鈞的手剛剛揚起，想要再次拍在門上，就看到一張有些蒼白的臉出現在自己的面前，上面還掛著些水珠，顯然剛才柳子煜洗臉之後，沒有將自己的臉擦幹，更有可能是在之後就直接就開了門出來的。

“恩......誒......蘇......蘇謹言，你......”幹什麽？柳子煜本是想要直接出來的，奈何剛一打開門，就看到兩尊大佛，正好巧不巧的將門口完全的擋住。

葉鈞見到自己開門，顯然是震驚了一會的，想來也沒有想到他會這個時候出來，想到他們那麽關心自己，怎麽也不好不回一下（梨子：那你剛剛在裏面的時候怎麽不回啊，現在說的好聽，哼。）。

可是話還沒有說完，就被蘇謹言的動作給嚇了一跳，他的腳都還沒有跨出衛生間門檻呢，就被他眨眼間又拉了進去。

剛剛不還是在門外擔心他的身體的嗎？可是現在這又是來的哪一出啊？他好不容易才鼓起勇氣的說，你蘇謹言這一句話也不說就又把他拉回衛生間，是想要幹嘛啊。

還有啊，他不想和你單獨呆在一個密閉的空間啊，蘇謹言，你好好的別抽風好不好。

這動作太過突兀，柳子煜根本沒有時間反應，腦子還沒有反應過來呢，就叫出了蘇謹言的名字，只是接下來的話再沒有說出口的機會了。

當然，在心裏吐槽還是可以的。

因為柳子煜已經被蘇謹言的動作給驚呆了，他什麽也不說的將他再一次的拉進了衛生間，“嘭”的一聲，又將門給關上了。

期間，柳子煜有擡頭偷偷看蘇謹言，他的神情有些可怕，什麽表情也沒有，柳子煜知道，這個人生氣了。

蘇謹言和江泉不一樣，江泉生氣的時候，是笑著的，笑容的弧度越大，說明他越生氣，可是一般而言，笑容，是非常的好迷惑對手的工具，所以很多人都栽在江泉的笑容裏。

可是蘇謹言不是，他雖然早就將溫柔用的爐火純青，微笑更是他商場上的運用的嫻熟無比的武器，可是在他生氣的時候，那張如玉雕刻的臉上，沒有任何的表情，黑曜石一樣的眼睛，直直的看著你，就好像會將你吸進去那深邃的黑色旋渦之中。

蘇謹言會在氣勢上將你打敗，那更加的讓人害怕，同時也更加的防不勝防，因為你雖然能夠看出來他生氣了，可是也只有這個時你能夠獲得的唯一的消息了。

有時候，知道對方生氣了遠比不知道要令人懼怕的多。有那麽一句俗語，“被人賣了，還替人數錢”，因為這被賣掉的人，一直被瞞在鼓裏，至少他的心裏是舒暢的，甚至是還有些開心的，以為自己有幫到忙（梨子：不過這樣的人，也是挺慘的啊......）。

可是若是知道自己可能就要被賣了，卻是沒有確定時間，那麽可能就會整夜整夜的睡不著覺了，會擔心什麽時候被賣掉，賣到什麽地方，未來會如何？

明明知道了自己的將來，可是卻又沒有能力反抗，這就是蘇謹言生氣的時候，給人的感覺。

柳子煜在蘇謹言的低氣壓之下，小心翼翼的想著，要不要收回視線的時候（實在是蘇謹言給人的感覺太過壓迫了，以前兩人生活在一起的時候，柳子煜就害怕這樣子的蘇謹言，好像一切都無所遁形），白色的毛巾將他的視線給完全遮掩，只看得清一片朦朧朧的白。

毛巾被兩只溫熱的手握著，一點一點的將柳子煜臉上的未幹的水珠給擦掉。

柳子煜已經徹底呆掉了，原來是因為他的頭發沒有擦幹啊，是......在擔心他嗎？

毛巾很柔軟，蘇謹言的動作也很溫柔，他的聲音更加的溫柔，他說，“洗了臉，怎麽都不擦一下，很容易感冒的，你看前面的頭發也被你自己給弄濕了，怎麽都不會照顧自己。”

他還說，“子煜，是不是不舒服，怎麽在廁所待了那麽長的時間，哪裏難受了，要不要去醫院？”

“是洗過臉了嗎？怎麽那麽不小心，都把頭發給弄濕了，還不知道擦幹？萬一感冒了怎辦？生病很難受的啊。”

被這大毛巾遮住一張臉的柳子煜，感覺只要是蘇謹言摸過的地方都火辣辣的燒著。

一寸一寸的，最後，整一張臉都燒了起來。

耳中還縈繞著蘇謹言溫柔的話，他的聲音很好聽，柳子煜一直都是知道的，還有這個少年特有的低啞，心也在這一刻由緩慢便的快速，等到他驚覺的時候，已經控制不住了。

原來他真的是在關心他啊，真好呢，不是嗎？好像是第二次了吧，蘇謹言給自己擦頭發，上一次是什麽時候來著？好像是他住他家的第二天早晨吧。

不，柳子煜，你又在胡思亂想什麽呢？不是已經說好了嗎，這一次，你與蘇謹言再也沒有關系了的，不是嗎？你與他在一起，是不可能的，上一世不是已經很好地證明了嗎？別再妄想不屬於自己的東西了。

“嘭，嘭，嘭”一聲一聲的，從胸腔中傳到耳中，混合著蘇謹言的富有磁性的聲音，亂了，又亂了，明明之前好不容易平靜了的心又亂了。

不想說話，也不敢說，因為柳子煜知道，現在的他，只要一開始講話，可能都是不經大腦的，多說多錯，萬一口不擇言，說了什麽不該說的。

“怎麽都不說話？”好在就是將臉上的水還有柳子煜額前的幾縷發給擦幹就好了，蘇謹言將手中的毛巾放好，方想到，剛剛都是自己在說話，眼前的這個人，一直都是安安靜靜的。

“恩~，柳子煜，你......臉紅什麽？”好像發現了什麽有趣的事情，又想到自己之前的那個想法，也許現在可以試一試。

蘇謹言湊近了，柳子煜比他低了一個頭，於是蘇謹言就將身體稍微晚了一些，剛好可以平視對方，看著有些傻傻的柳子煜，突然覺得，他的子煜好萌啊。

忍不住想要用手去揉一揉他毛茸茸，還略微有些濕意的的頭發，事實上，他也這麽做了，倒是嚇了柳子煜一跳。

“......沒，沒什麽，蘇，蘇謹言......你湊的那麽......近，幹，幹嘛？，還......還有，幹嘛，摸......摸我頭?”還在自己思路裏的少年，被蘇謹言忽然的湊近給嚇得不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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