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包子們回宮之前，楊鵬就已經讓人將小包子們與人鬥毆的詳細經過和巧遇霜華的事情報給沈涼了，自從裴元冽他們離開後就一直住在宮裏陪伴他們的賀融以為沈涼會生氣，可她盯著他看了半天楞是沒看出一星半點兒的表情波動，收回視線看向一旁的老林和衛澤謙，他們也只是無奈的搖搖頭，沈涼十幾歲的時候只要他自己不願意，就沒人能看透他的想法了，何況是現在

“涼涼，你沒事吧按照他們的敘述，不對的應該是那個小販，太子他們沒有錯。”

既然看不懂，賀融索性也不看了，直接上口詢問。

“嗯”

擡眼看看她，沈涼忍不住失笑“我沒生氣啊，就是覺得孩子們還是太小了，遇到這種事情怎麽能親自動手，直接召出幽冥暗衛不就得了，不過讓他們長長教訓也好，省得下次還敢隨便偷跑。”

他不但沒有生氣，還覺得孩子們做得很好，重情護短沒認慫，不愧是他們家的孩子。

“說得也是，你們不跟著他們的嗎怎麽沒主動現身幫忙”

說到這個，賀融擡首看向一旁稟報完還沒有離去的幽冥暗衛，後者頓時哭喪著臉“王妃你可別冤枉我們，是主君常說有機會的時候要多讓小太子他們歷練歷練。”

他們容易嗎他們，那幾個孩子也是他們親眼看著一點點長大的好吧

“那麽小的孩子，涼涼你還真能狠得下心。”

短暫的怔楞後，賀融有些不滿的瞪著沈涼，那些娃娃一個比一個可愛，換做是她，肯定舍不得。

“孩子不能養得太嬌貴，我們不可能保護他們一輩子。”

對此，沈涼倒是不痛不癢，孩子是他的，他能不心疼但他更怕他們被嬌養得太金貴，以後承受不住暴風雨的摧殘。

“”

賀融無法反駁了，因為她也是經歷過人性黑暗一路走到現在的。

“涼涼的做法很好，只有真正的面對危險和挑戰，他們才會長記性，才會成長得更加可靠。”

伴著衛澤謙的老林倒是很認同沈涼的做法，衛澤謙附和著看向幽冥暗衛“不過以後你們把握好分寸，別讓孩子們真的受傷了，對了，那個幫了他們的霜華就是楚王心悅的那個嗎”

霜華的名字一聽就是藝名，應該不會是同名同姓。

“是。”

幽冥暗衛回應得很肯定，這幾個月他們也漸漸步上了軌道，該掌握的訊息基本都掌握了。

“你們做得很好，以後記得也要這樣。”

“是。”

得了主君誇讚，年輕的幽冥暗衛滿臉笑容的退下。

“融融，你應該認識霜華吧，他究竟是個怎樣的人”

沈涼不是個好奇心泛濫的人，以前也不是沒聽說過霜華這個名字，但他從未過多的詢問，如今他跟他們扯上了關系，他自然得要了解一番了。

“這個嘛。”

賀融雙手抱胸摸著下巴想了想才說道“我跟他的接觸不多，唯一的印象就是很美很溫柔吧，老實說，他的美不會輸給你，但他的美又跟你有很大的不同，不具備任何的攻擊性，當初我與王爺大婚後，他就消失了，從此後我也沒見過他，聽王爺說，他原本也是權門嫡子，但很小的時候就因為家裏人犯了事，被充為了官妓，是老三選中並培養他成了青樓賣藝不賣身的雙兒花魁，之後老五又看上了他，他就一直跟在老五身邊了，老五那性子你也是知道的，對美人總是無法抗拒，雖然不至於真的見一個愛一個，但嘴上卻總是各種調戲，可能也是因為這個原因吧，霜華不敢相信他的承諾，在他提出娶他為正妻的時候，他就逃了。”

她了解得不多，也不知道該如何評價。

“嗯，他逃跑的事兒我聽皇上他們說過”

“太子殿下，沈親王，東陵小王爺回宮”

沈涼話未說完，太監獨有的高唱尖細的響起，圍坐在大殿上的幾個人同時擡首看向殿外，隨侍在側尹錐迎上去誇張的叫道“哎喲小祖宗們都沒事吧真是心疼死奴才了。”

“嗯。”

沖他點點頭，幾個小包子飛奔跑向沈涼。

“父後”

“叔叔涼叔”

自覺在外面受了委屈的兄弟幾人團團圍住他，可沈華沈林兄弟倆卻氣鼓鼓的占據了他的左右則“叔叔，鍋鍋壞，不要華華。”

“對，叔叔，鍋鍋不乖。”

兄弟倆同仇敵愾，圓溜溜的大眼睛瞪著幾個哥哥用力的告狀，兩張小臉都氣成了河豚。

“不是不是，鍋鍋不壞，稀飯華華，林林。”

“華華，林林，不生氣，鍋鍋不好。”

“華兒，林兒，哥哥錯了。”

“你們別生氣好不好以後寶哥哥不會再丟下你們了。”

求安慰的四個小包子見弟弟還在生氣，立即忘記了要做什麽，一個個全都討好的拉著他們，沈涼淡淡的掃他們一眼，擡首看向跟楊鵬一起進來的男人，他的長相很普通，就是那種在人群中看到絕對不會記住的長相，但氣質卻很柔和。

皇後好像比幾年前更美了。

幾年前在秦國皇城，他見過他，不過他並不知道，有段時間他總是聽楚王讚嘆他的美，即便明知道配不上楚王，不可能做他的正妻，他的心裏還是很不好受，某天得知當時還是東陵候府嫡子的他外出了，他就悄悄跟過去看了，那時候他只覺得無比的驚艷，隨之而來的就是無盡的自慚形穢，人家是高高在上的東陵候嫡子，而他，不過只是個青樓花魁，拿什麽跟他比

當時他真的以為他很有可能成為楚王妃，沒想到的是，再聽到他的消息，他竟成了清平王妃，直至現在的皇後，相比幾年前的他，他褪去了一身的稚嫩，更是美得讓人不敢逼視了。

當他們的目光撞在一起，霜華下意識的回避了，有些拘謹的抱拳就想跪下給他請安“草民霜華”

“霜華公子不必多禮，請坐。”

搶在他之前，沈涼制止了他，並指了指他的對面。

“這”

擡眼看看他，霜華臉上寫滿了為難，倒是打量他有一會兒的賀融奇怪的道“霜華，你怎麽把自己易容成這樣了”

“”

眨眨眼，霜華腦門兒一黑，這才發現這裏居然還有熟人，那麽問題來了，他是該承認呢還是否認

“霜華公子的易容術不錯，不過人皮面具戴久了對皮膚不好，還是撤了吧。”

看出他的為難，沈涼溫和又不容置疑的替他做了決定。

“是。”

霜華也不是蠢的，他們既然都這樣說了，顯然是確定了他的身份，沒辦法，他只能擡手揭去人皮面具，只見他膚色晶瑩如玉，烏木般的眸子不含任何雜質，秀美英挺的鼻子，不點而紅的雙唇，配以通體柔和的氣質，整個就一渾然天成的謫仙，賀融沒有說錯，他的美的確不輸給沈涼。

“嘖嘖老五的雙眼，還是那麽毒辣。”

老林由衷的讚嘆，一旁的衛澤謙沒好氣的橫他一眼，暗罵他老不正經，沒見人小年輕正拘謹著嘛。

“霜華叔叔”

幾個小包子跟著瞪大了雙眼，霜華叔叔怎麽也跟林爺爺一樣眨眼間就變了模樣不過，變了模樣的霜華叔叔好美啊。

“皇後”

霜華不是不習慣被人盯著，就算他因為曾經的身份打從心底裏感到自卑，當年的他也是名震天下的雙兒花魁，只是被皇後他們直勾勾的看著，他多少還是有些不自在。

“呵呵抱歉，霜華長得太好看，本宮失禮了，你是老五的人，不用客氣，請坐吧。”

看傻眼倒是不至於，畢竟他自己的長相並不輸給他，不過沈涼還是微笑著放低了姿態，以他毒辣的雙眼，又怎麽可能看不出霜華隱藏在拘謹下的自卑或許他家皇上說得對，霜華並不是不愛老五才離開的，就是因為愛得太癡，才會在老五想娶他做正妻的時候一走了之。

“皇後謬讚了，霜華蒲草之姿，怕是汙了皇後雙眼。”

霜華依言坐下，垂眸將自己貶到了谷底，賀融幾不可查的皺眉，脫口就道“若霜華也只是蒲草之姿，那本妃算什麽霜華，你就是太看不起自己了。”

淪落過風塵又如何老五又不介意，而且他自始至終都是老五的人，何必在意那麽多。

“不是，我抱歉王妃，霜華說錯話了。”

聞言，霜華下意識的反駁，隨後又站起來深深的一鞠躬，賀融當即就跟吃了大便一樣，她的本意是讓他不要那麽自卑，根本不是生他的氣好不好這人她也不知道該怎麽說了，求助的雙眼不由得看向沈涼，今日他們要不把他的心結解開，暴露身份後的他說不定一回去就會躲得遠遠的，到時候老五回來找不到人，不得跟他們拼命

“你就是霜華啊，我是涼涼的爹爹，你可以叫我衛叔，我還是第一次看到長得不輸給我們家涼涼的人呢。”

沈涼沒有說話，倒是衛澤謙主動坐過去親切的拉著他的手打量著他，霜華頓時渾身的不自在“衛，我”

看看他再看看沈涼，霜華一時間不知道該怎麽辦，也不知道該說什麽，腦子裏嗡嗡的響個不停。

“爹爹，你嚇到霜華了。”

沈涼無奈的搖搖頭，難得好心的替他解了圍，衛澤謙這才歉意的道“抱起抱歉，我就是看到你太喜歡了，一時沒忍住。”

說是那樣說，衛澤謙心裏卻是深深的一嘆，以他的出生閱歷，又怎麽可能不知道自己的行為會失禮他不過是看出了霜華隱藏在拘謹後的自卑，想主動接近他，化解他心裏的疙瘩罷了，楚離那孩子為了他二十幾了還單著，再蹉跎下去，他們可都要老了，到時候再來後悔可就來不及了，不曾想，這孩子的自卑比他以為的還要嚴重，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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