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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7章 貴不可言,大軍回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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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駕!”

漆黑的夜色中,幾匹快馬護佑著一輛馬車急速行駛在官道上,醜時三刻,一行人停在了望月城城樓下,城門已經關閉,沈睿廷讓沈翔只有十三歲的兒子沈翎叩開了城門,亮出戶部尚書的印鑒求見淩大將軍或淮陽候,守城將軍分辨出印鑒的真假,立即下令打開城門,恭敬的將他迎了進去。

“沈侯爺,這麽晚了你怎麽親自來了?可是皇上有急詔?”

雙雙被吵起來的淩偉則和淮陽候一同出現,沈睿廷既是東陵候,又是戶部尚書,如無皇上派遣的公事,是不能隨便離開皇城的,他們也理所當然的以為他是為公事而來。

“景侯爺,淩大將軍。”

沈睿廷分別抱拳回敬他們,完事兒又一臉苦澀的道:“本侯此次前來並不是為了公事,而是想見一見瑞安大師,不知可否安排一下?”

東陵候府的事情早已鬧得人盡皆知,加上沈涼如今名聲正旺,又已經被聖旨賜婚給了清平王,淩偉則和淮陽候多少也有關註他們的事情,聞言幾乎瞬間就猜到他的目的了,可……

“沈侯爺你怎如此糊塗?我們最多還有二十來天就能回去了,你此時私自離開皇城,一旦讓皇上知道,他肯定饒不了你。”

兩人雖然與他沒有過多交集,但三人都同朝為官,又都是最頂層的那一群人,即便心裏不屑他信奉鬼神那一套,面上多少還是真心為他擔憂的。

“我就是等不了了啊。”

沈睿廷也不怕兩人笑話,笑容中摻雜了太多的苦澀。

“算了,本將讓人帶你去瑞安大師的住處。”

淩偉則與淮陽候彼此對看一眼,招來一個士兵讓他帶路,沈睿廷匆匆謝過他們之後就離去了。

“早知今日,何必當初?”

看著他們消失在夜色中的影子,淮陽候無奈的輕嘆,他是軍候,與衛家的交情也不錯,自然也認識衛澤謙,那是個很吸引人的雙兒,熱情開朗活潑,能帶給人無窮無盡的快樂,他的一生,原本可以多姿多彩,誰能想,最後竟去得那麽早,好在他的兩個兒子都爭氣,他在九泉之下應該也能瞑目了。

“人有的時候就是容易一葉障目,不過我看他似乎已經看清楚,只是還需要一個強而有力的證明而已。”

淩偉則也無不感嘆,像他們這樣的人,一生都奉獻給了朝廷和百姓,的確很容易忽略自己的小家,若是再稍微糊塗點,後院兒起火再正常不過了。

“是啊。”

兩人彼此對看一眼,雙雙表示無奈,沈睿廷的行為的確讓人瞧不上,但他們作為局外人,也沒有評判的資格就是了。

望月城事件後,瑞安已經被譽為活佛了,不過瑞安是個極其隱忍且能裝的人,他的住處,並不是什麽高門大戶,僅僅只是一座建於城中的小廟而已,沈睿廷半夜到訪,並未說明自己的身份,也沒有暴自己的名字,只說有事請教瑞安大師。

寺裏的小沙彌在請示過瑞安,得到他的準許後才將他和沈翔帶進禪房內。

“大師!”

禪房並不大,進去一眼就能看到瑞安,沈睿廷雙手合十,主動招呼,盤坐在蒲團上的瑞安比了個請的手勢:“兩位施主請坐。”

“多謝大師。”

兩人一前一後的坐下,沈睿廷心裏急,一時間竟不知道該如何開口,還是瑞安主動問道:“不知兩位施主深夜到此有何事?”

“這……”

稍作遲疑,沈睿廷從袖袋中摸出一張字條放在桌上推到他面前:“冒昧叼擾了,請大師幫忙批一下這個人的命數。”

字條上寫的,正是沈涼的生辰八字。

瑞安拿起八字看了看,裝模作樣的閉上眼撥動佛珠,好一會兒後才說道:“此人將來必然貴不可言,不過他命中犯煞,在此之前怕是被人害得不淺,好在一切磨難都已經過去,以後他也將一帆風順。”

瑞安能夠騙吃騙喝這麽久也不被人揭穿,自然也是有本事的,眼前的兩人半夜三更神神秘秘來訪,一看就不是普通人,瑞安推斷,八字的主人必然是他們的親人,既是親人,肯定也非富即貴,加上他們拿出八字的時候極為緊張,似乎是在求證什麽,他又猜測八字的主人肯定遭了難,但現在應該已經沒事了,綜合以上,他就得出了這樣的結論。

雖然沈涼並未與他通氣,倒也不謀而合了。

“你……你說真的?”

即便早就猜到了,當事實真的攤在他面前時,沈睿廷依然大受打擊,端正的坐姿瞬間垮了下去,連雙眼都模糊了起來,一旁的沈翔見狀連忙扶住他:“老爺,振作點。”

“施主,貧僧是出家人,不打誑語,八字告訴我的,就是如此。”

見狀,瑞安更肯定了自己的猜測,態度也更堅定了。

“我……涼……噗……”

沈涼不但不是煞星禍胎,還一生貴不可言,沈睿廷張著嘴用力的呼吸,卻發現空氣似乎吸不進去,在悔恨的眼淚掉下來那一刻,嘴裏突然噴出一口血箭,人也跟著暈了過去。

“老爺?老爺……”

沈翔嚇了一跳,連忙扶起他,離去前還不忘跟瑞安鞠個躬。

豎日,沈輝的死訊傳到侯府,京兆府的衙役親自到侯府請沈睿青前去辨認屍體,確定了他的身份後,沈睿青被告知,沈輝是死於馬上風,不知道是覺得丟臉還是一點都不重視這個兒子,沈睿青只讓人去買了一口薄棺材,隨便將他擡到莊子上挖個洞就埋了。

此事沒有掀起一丁點兒的波瀾,與此同時,沈涼也收到了來自望月城的消息,沈睿廷的確是去找瑞安了,並且還因此昏厥了過去,晚上才在沈翔父子和影衛們的護送下回到侯府,第二天全府上下都知道沈睿廷病倒了,劉舒涵和沈睿青等人全都去了前院,可無一例外,誰都沒有見到沈睿廷本人,只有沈涼,自始至終都沒有現身。

第五天晚上沈涼再次得到消息,沈睿青兄弟倆果然狠辣,特地派人去滄江城尋找某個善用毒的江湖草莽,從他那裏購買了一種能讓人重度昏迷,但又不會死的毒藥,拿回來後就混在老虔婆的藥湯裏哄騙她喝下去了。

估計老虔婆做夢也不會想到,自己的親生兒子會害她吧?

沈涼得知此事的時候也只是冷笑,並未想過拆穿他們,他還在等,等一個合適的時機最後扇一把火,徹底將老虔婆和二房三房趕出侯府。

時間流逝,轉眼又是半個月過去,那天在跟裴元冽說過之後,沒幾天沈涼就悄悄與付雲溪見了面,將自己的決定告訴了他,付雲溪有點不敢相信,再三確定後才接受,不過他也跟沈涼保證了,不管他將來的身份如何變化,他都永遠都是他的人,只要是他讓他做的,他就不會皺一下眉頭,對此,沈涼緘默不語,以後的事情以後才知道,他們能保證的,只有當下。

既然他跟付雲溪之間的協議取消了,付雲溪也決定重新參加科考,那他們就沒必要避而不見了,不過兩人貿貿然熟悉起來也不合適,好在謝閣老相當賞識付雲溪,得知他改變主意要參加科舉了,並且還是在嫡孫謝言去找過他後,老閣老可高興壞了,常常邀請付雲溪去府中,一來二去,付雲溪與謝言也熟悉起來。

“雲溪,這個就麻煩你了。”

這一天,沈涼一踏進鋪子裏就看到了付雲溪的身影,他跟謝言正湊在桌子前,似乎是在做什麽,沈涼不禁好奇的詢問難得都在楊天宇和魏潭:“這又是個什麽狀況?”

“你說呢?”

楊天宇極其無力的聳聳肩,魏潭掩嘴小聲的說道:“謝言請付雲溪來幫我們寫讚助商戶的牌子,嘖嘖……我還從沒見過謝言紅臉呢,今兒都看過好幾次了。”

“是嘛。”

既如此,他也識相點別去打攪人家好了。

沈涼轉身就準備開始坐診,突然又奇怪的道:“你們都在,小焯子呢?”

他總不能一個人去談讚助了吧?

“估計去西城了吧。”

楊天宇隨口答了一句,還在跟魏潭一起看著某二人。

“西城?”

沈涼下意識的脫口,隨即突然想到,今日淩大將軍父子和淮陽候父子帶兵回城,也終於猜到小焯子為何會不在了,只要是景熙然出現的地方,小焯子又怎麽可能錯過?何況今日景熙然還是立了大功回來,他就更不可能會錯過了。

“不是吧涼涼,你不知道今日淩大將軍他們會從西郊軍營,經由西城進入皇宮覆命?”

兩人聽到了他的聲音,全都轉頭不敢置信的看著他,這事兒鬧得轟轟烈烈的,皇城內外還有誰不知道?

“知道,暫時忘記了而已。”

丟下一句讓人極度無語的話,沈涼轉身就走,留下楊天宇魏潭二人嘴角不約而同的抽搐,涼涼絕對是他們見過最聰明,卻又最不關心八卦的人了。

持續整整一個月的大雨停止後,淩大將軍和淮陽候並沒有馬上回皇城覆命,而是自請繼續帶兵重築被毀得差不多的望月城堤壩,順便安撫賑災,又花了差不多兩個月的時間,一切總算是告一段落,昨日深夜他們就回到了西郊軍營,稍作安頓之後,今日一早經由西城門前往皇宮覆命。

此次災難,若是沒有他們,必定會更加嚴重,皇城百姓莫不感恩戴德,數以萬計的百姓一大早就湧到了西城門夾道迎接他們,坐在高頭大馬上的淩大將軍父子和淮陽候父子看起來都有些疲憊,不過在面對老百姓的熱情時依然打起精神時不時的對著他們揮手。

“景世子……”

西外城某個普通的茶館二樓,要了間包廂的項焯靠著大敞開的窗戶出神的望著由遠而近的隊伍,視線的焦點全部都凝聚在了與淩煜城並排而行的景熙然身上,三個月不見,景熙然瘦了很多,人看起來似乎清冷了一些,雖然還是那樣笑著,項焯卻沒來由的覺得,他很累很疲憊。

不知道是他的視線太火熱,還是剛剛好湊巧,跨坐在馬背上的景熙然突然擡首,兩人的視線冷不丁的撞在一起,成天嚷嚷喜歡景熙然,要嫁給他的項焯立馬認慫,紅著臉背轉過身體,直到隊伍從樓下離開,他才再次回身,可惜,能看到的只有景熙然的背影了。

“臨安候府項焯嗎?”

而他不知道的是,哪怕只是一眼,景熙然就已經認出他了,見他跟受驚嚇的小兔子一樣轉過身體後,不禁嘴角含笑的念出了他的名字,與他並排而行的淩煜城以為他在跟自己說話,忍不住靠過去奇怪的道:“什麽?”

“沒什麽,淩小將軍要一起進宮?”

搖搖頭,暫時拋開小兔子的事情,景熙然隨口問道。

“不去,我直接回家。”

老皇帝太虛假做作,淩煜城年輕氣盛,並不喜歡他,而且,他的心情也不好,早在望月城的時候,他就聽說皇帝給沈景賜婚了,當時他心都要碎了,讓人回來一打聽,得知竟是沈景主動爬了四皇子的床,還是跟沈薔一起,只要想到三人行那個畫面,他就忍不住犯惡心,對沈景的迷戀也跟著消散,但她畢竟是他喜歡了那麽久的人,在望月城還好,一回到皇城,他的心情就開始惡劣起來了,此時此刻哪適合去宮中面聖?

“本世子也有此意。”

景熙然嘴角浸笑,應付老皇帝有父親就行了,他沒興趣摻和,反正他也不指望老皇帝能封賞他們,不更加忌憚他們就阿彌陀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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