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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人精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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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上天氣變化莫測,方才還晴空萬裏,陽光燦爛的天空,不知何時飄來了朵朵烏雲。陰霾籠罩住了海面,海水焦躁不安地沸騰,浪潮咆哮。

就在漁船兩頭處,竟然黏附著八根粗壯猶如大碗般的粉色觸手!男人的怒吼和女人哀切的哭聲響起,兩顆光溜溜,粉嫩嫩的腦袋隨之升起。

潮文率先回過神來,黧黑的臉色竟然被嚇得刷白!趕忙往船艙內跑,抓著船舵操控。

“是成年人精蚌!”

那儂也是一臉蒼白,他一手摟著老臭,一手抓著欄桿,“怎麽會呢!?明明、明明剛才‘采珠’的時候沒被發現的……”

就在船尾處的那只男人身形的人精蚌頭上,正頂著一只小蚌!不正是被斯蒂夫用龍鱗匕首傷害到的小蚌嗎!

兩只憤怒的成年人精蚌伸出黏糊糊的粉絲觸手,抓著漁船左右搖晃!向海底拉去!潮文開不動漁船,感覺像是被上千、上萬根海帶絞住了船下的螺旋槳!

潮文大吼道:“不行!根本開不動!必須把它們給解決了!”

林避和嚴玉骨立馬分頭向船尾兩頭奔去,斯蒂夫大吼了一聲,將藏在身後的龍鱗匕首高舉,用英語大罵了一聲,便隨林避一齊向船頭奔去!

船頭攀附著的是女人造型的人精蚌,粉紅色的面部沒有眉毛、眼睛,如博物館中擺放著的石膏人像一般,僅有五官輪廓。她巨大的蚌殼上黏附著許多如西方邪龍眼珠般的壺藤和海草。

雌性人精蚌見他倆怒吼著奔來,古怪的面孔上裂開一道參差不齊的大口,飆出尖叫!斯蒂夫用英語它為“怪物”,一個爆喝,手中的龍鱗匕首在空中劃出一道弧線,穩穩紮入雌蚌口內!

“嘶!”雌蚌痛得兩根觸手離開了漁船,探入口內去抓匕首,登時船尾兩邊力道一輕一重,全員開始下滑!往船尾滑去!

雄性人精蚌借機將蚌殼徹底大開!露出柔軟惡心的內部來!嚴玉骨離得近了,甚至能聞到蚌殼裏散發出的惡臭,還能看見裏頭數不清的魚蝦螃蟹們尚未消化完的屍體!裏面甚至還藏著幾具白森森的人骨!

“師兄!”林避和斯蒂夫抓住了欄桿,眼見另一端的嚴玉骨極速下滑,不由得驚呼出聲,“小心!”

嚴玉骨心中自有想法。他下滑的同時,順手抓起甲板上掛著的三角魚叉,對準了雄蚌暴露在外柔軟蠕動的腹部,靠近後便是一捅!

大股大股的鮮血瘋狂湧出,雄蚌吃痛,仰天發出一聲奇異古怪的尖嘯。兩根粗壯的觸手倆開漁船,兩端勉強維持平衡。眾人心臟高提,神經緊繃,緊接著,船下忽然一陣顫動!傳出陣陣撞擊!剛維持平衡的眾人又是腳下一滑,嚴玉骨眼疾手快,甲板上的魚繩,而臟辮則沒這麽好運了,他全程處於驚恐發懵的狀態,船下猛然傳出的重擊,竟然使他腳下打滑,直楞楞地從欄桿上翻了出去!

“Erich!”斯蒂夫驚恐大叫,他話音剛落,翻滾咆哮著的海面忽然躍起另一只更為巨大、可怖地人精蚌!

新冒出來的人精蚌,如蝴蝶振翅般,將兩扇蚌殼大開,甲板上的眾人和驚慌失措的臟辮甚至沒看清人精蚌的內部,便被“啪唧”一口吞吃下腹!

毛骨悚然的咀嚼聲響起,巨蚌吞吃下了臟辮後,撲通一聲重墜海底,濺起一大朵巨大的浪花,將甲板上的眾人澆了個透心涼!

而另一邊的雌蚌和雄蚌也將卡在腹中的匕首和魚叉取出,更為惱怒地晃動漁船,向兩端拉扯!誓有將漁船扯成兩半不罷休之勢!

老臭像個女人一樣,在那儂懷裏瑟瑟發抖著尖叫道:“貓兒弟!嚴天師快想想辦法啊!眼看勝利在望,忽然嗝屁了下地府多冤枉啊!”

斯蒂夫也在一旁大喊道:“槍!槍!槍!我的背包裏有槍!在船艙裏……掛著史迪仔的那個背包!”

潮文在船艙裏手忙腳亂去翻他們的背包,“那個是史迪仔!?”

林避和斯蒂夫聞言,有些崩潰大叫道:“藍色的!耳朵大大的玩偶!”

這回潮文終於找見了斯蒂夫的背包,把黑漆漆的手槍取了出來。

“你怎麽會有槍?!”

斯蒂夫道:“特殊渠道弄來的……現在當務之急不應該是解決了這兩個怪物嗎!”

潮文跌跌撞撞從船艙裏爬了出來,抖著手上保險開槍。

“砰砰”。

她率先朝船尾處的雄蚌射擊。搖搖晃晃的漁船,導致槍口也跟著搖晃,嚴玉骨聽見槍響的瞬間,立馬向旁邊一閃!只是這兩顆連發子彈卻射偏了位置!飛速旋轉著打穿了雄蚌堅硬的蚌殼!

“專心!”林避大吼道:“對準他的腦袋、心臟……隨便哪個致命部位!”

雌蚌察覺到了雄蚌此刻正經歷著危險,暴怒地抓著船頭一陣亂搖!

潮文手一抖,腳下一滑,又一顆子彈飛速旋轉而出!這回誤打誤撞著擊穿了雄蚌的腦門!

“噗嗤”一聲!

鮮血混著腦漿噴濺,雄蚌還沒來得及發出一聲哀嚎,便“噗通”一聲,松開了對漁船的鉗制,紮入海裏。縷縷鮮血湧出,洶湧的海底傳出另一只人精蚌的憤怒哭號!

“還有兩只!水下的先不管!”

雌蚌伸長了觸手想要去抓斯蒂夫,被人用龍鱗匕首削去了一截!林避回頭大叫道:“就是現在!”

潮文此刻徹底冷靜了下來,一手抓著甲板上的粗麻繩,一手牢牢握著手槍,對準狂舞亂扭的雌蚌腦袋又是“砰砰砰”的三槍!

“噗通!”

雌蚌黏附在船上的觸手和額頭紛紛中彈,飛濺出血液。它四肢抖動,不甘心著下墜入海裏。而林避一行人乘坐的漁船也不堪重負,從中裂開了一道令人不安的紋路。潛藏在船下襲擊他們的巨型人精蚌,在見著另一只雌蚌下墜地身體後,更是暴怒,在海下惡狠狠地撞擊了幾下漁船船底,險些將漁船撞翻!若不是鯊魚聞血而來,逼得大蚌拖著死去的兩只人精蚌的屍體往海洋深處游去,恐怕還要經歷一場惡戰。

海面狂風大作,驚濤駭浪。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嚴玉骨從船尾直奔向林避,兩人在船中央的位置緊緊摟到了一起。林避開玩笑道:“you jump i jump。”

漁船飽經三只人精蚌的折磨,此刻早已在散架的邊緣瘋狂試探。斯蒂夫和潮文母子二人心生絕望,看著連綿翻滾,一浪比一浪高且大的黑色浪潮,獰笑著將漁船卷起又扔下,又卷起……

“不會死的。”嚴玉骨親了親林避的嘴唇,嘗到鹹苦的海水滋味,“我是龍……”

“我知道。我只是開個玩笑。”林避投降道,“不過還是不要暴露你的真身比較好……我怕斯蒂夫找人抓你去做研究。”

“那就永遠不要拿你的性命開玩笑。”

這時老臭忽然指著前方道:“鬼、鬼船來了!”

又是一道巨浪呼嘯著撲向了漁船,搖擺間,一艘純白色的紙糊船,正乘風破浪,向他們駛來!

那儂和潮文臉色一白,老臭則滿臉放光,看到了生存的希望,“必須上船!不上船……嗚嗚嗚嗚!我們都得死!”

小破漁船開始下沈,承受不住巨浪的拍擊,浪潮淹沒了他們的腳踝。嚴玉骨拉著林避閃身進到船艙內,將眾人的背包全部丟到甲板上,“背好!”

斯蒂夫和老臭連忙將屬於自己的背包撿起備好,也顧不得拉鏈大開著,裏頭的東西又少了什麽。

紙糊做的“鬼船”離他們越來越近,但不同於老臭所言的是,這艘“鬼船”並不如蕭山一般高大,也沒有涼亭樓閣。相反,看起來和普通的大型漁船外形無異。

其他人皆做好了準備,唯有潮文和那儂驚恐大叫道:“那可是‘鬼船’!”

老臭道:“你只說跟蹤‘鬼船’的人有去無回,又沒說上了‘鬼船’的人有去無回!”

潮文囁嚅著嘴唇,還想說些什麽,但轉眼間,“鬼船”貼近了他們即將破裂下沈的漁船。

“快上船!”

林避大喝道,老臭率先推開摟著她的那儂,如鋼炮蹦出般“嗖”的一聲往“鬼船”上跑,手腳靈活的攀著船上垂掛著的長繩,三下兩下,便翻身上了“鬼船”。

“安全!”老臭探頭朝他們喊道,“這艘船不是‘活神仙’的‘鬼船’!”

緊接著第二個爬上鬼船的人是斯蒂夫,第三個是林避,第四個是嚴玉骨。潮文和那儂站在即將被海水吞沒殆盡的漁船甲板上,面色發白,渾身顫抖著。

“快上來啊!還楞著幹什麽!”林避將船上的長繩朝那儂他們扔去,“再不上來可真要死了!”

那儂如夢初醒,牙關一咬,架起了潮文,牢牢抓緊了來自鬼船上的長繩。

鬼船上的另外四人,立馬將他們二人拉上了船。

狂風大作,浪花四濺。海底游弋著一道道黑漆漆又巨大的影子。也不知到底是鯊魚還是蚌精。紙糊做的鬼船不需要任何幫助,迎著風浪朝著東方駛去。潮文臉色發白,上下打量著巨船擺設,大力地吞了一口唾沫道:“這艘船……是、是我爸爸開過的……”

林避和老臭一聽立馬反應了過來,潮文的父親不正是當初跟蹤李樂人而意外身亡的船老大嗎!

斯蒂夫忽然驚叫道:“怎、怎麽還、還有一艘!”

紙糊的鬼漁船乘風破浪,穿過了幾道巨幕後,竟然追上了另一艘如小山一般高高隆起的古代漁船!船身同樣如紙糊般雪白,建著老臭所言的亭臺樓閣。

正是老臭所言的,專屬李樂人的漁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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