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六章 找呀找呀找師兄(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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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小柔初中的時候,劉三娘正和丈夫鬧離婚。許是愧?危??歉?∪崧蛄艘恢荒芻粕?某ぬ躚甲油媾肌T諮甲擁哪圓浚?舶畎畹牟刈趴?睪偷緋睪小?

只要一拍鴨子玩偶的腦部,立馬會響起又蠢又歡樂的“嘎嘎”歌唱聲。

小柔將鴨子玩偶掛在了梳妝鏡旁。一天夜裏,她忽然驚醒,又冷又猛的夜風吹刮進了房間,小柔情不自禁地,走到了鴨仔玩偶的面前。

“嘎嘎嘎嘎嘎——”

門前大橋下游過一群鴨——

鴨子玩偶的眼睛流轉起了詭異的紅光,扁平的嘴巴一張一合,在無人觸碰機關的情況下,它自己歡快的唱起了歌!

初中的小柔嚇得魂不附體,瑟縮進了被子裏。

可現在的小柔在經歷過金姑、闐鬼、殺人魔鬼等等事件後,一只玩具木偶的觸碰,對她來說不痛不癢。

小柔皺眉將木偶掃落在地。“咚”地一聲悶哼,小木偶似乎發出了一絲呻吟。

林避耳朵動了動,“什麽聲音?”

地板上的狐貍面具痛出了眼淚。是她用盡渾身的解數使得“容器”搖晃了一下。她感覺自己似乎撞到了什麽東西,緊接著下一秒,就被人推下了座椅。綿軟的“地板”緩解了大部分落地時的沖勁。

但她還是痛得不行,嘴裏發出虛弱的痛呼。

小柔豎起耳朵聽了一會,“什麽也沒有聽見。”

收音機裏鼓掌聲連綿熱烈,僅僅是因為沙啞又搞笑的聲音在反覆說著:“That’s what she said!”

“林哥哥,我們要怎麽找到隊友?”

林避皺著眉站在一旁思考,也不知道他是在思考剛才突兀出現的呻吟聲還是在思考小柔提出的問題。

看不見的時間在一點點流逝,小柔被收音機裏的笑聲搞得心慌意亂,一股不可控制的怒氣從心底升起,笑什麽?有什麽好笑的?

她越想越氣,周遭的小木偶娃娃們明明沒有看向她,卻給人一種被註視著的錯覺。被積壓已久的怨氣和憤怒如同一只猛獸,撞擊著內心的欄桿,試圖要從她的嘴裏化作咆哮或怒吼,來宣洩。

林避沒察覺到小柔的異常,他只覺得這個地方太古怪了。收音機,關不掉的收音機……為什麽會有收音機呢?是在掩飾什麽嗎?

玄而又玄的問題。

在小柔看來,放置收音機只是“主神”的喜好罷了。不一定設置著什麽關卡或陷阱,等著他們。

林避將收音機扔到了車廂的另一端,聲音稍微小了一點。他確信,那道若有若無的呻吟聲就在自己的周圍或附近。

他嘗試著去觸摸離自己最近的道具木偶。

一旁的小柔忽然尖叫道:“閉嘴!”

頭頂的彩色雨傘在小柔的視野裏旋轉了起來,大頭木偶們齊刷刷地轉過了頭,看向小柔。他們大小不一,顏色各異的眼睛,含著憐憫或嘲弄,不屑或厭惡。它們的嘴巴上下開合,異口同聲道:“殺了它!殺了它!”

就連車廂盡頭的收音機傳出的聲音,也變成了單調的“I keel you!”

“I-I-I-I keel you!”

天花板上的光穿過雨傘,投射出一大片光怪陸離的色澤。世界在旋轉,腳下在搖晃。小柔喘著粗氣,面色越來越難看。她嘗試著閉上眼睛終止旋轉。然而閉上眼,視網膜內浮現出的卻不是黑暗,而是如同萬花筒般,斑斕繽紛的鏡像。

小柔的頭更暈了。

“殺了它!殺了它!”

林避正蹲著察看著被她推倒在地的木偶,他脖頸上的貔貅玉石散發出淡淡的光芒,整個人都被籠罩在其中。妖魔化的斑斕色彩被隔絕,木偶們望著小柔齊聲道:“劉小柔!快動手啊!”

“閉嘴!”

小柔朝他們尖叫,腦海沸騰,像是被誤食了迷幻劑之類的東西,眩暈了起來。她漸漸分不清現實和幻象。

“小柔?”林避轉過臉,擔憂著望向她,“你怎麽了?”

小柔的眼神迷離,表情一會兇惡,一會迷茫。她的臉頰泛起不正常的潮紅。被她推倒在地的木偶緩緩地轉過臉來,譏笑著望著她,“你的背包裏不是有牛油刀嗎?快點來殺了我啊!”

一只木偶竟然要求自己殺了它!小柔覺得不可思議極了,牛油刀怎麽可能殺死木偶呢?

她癡癡地笑了起來。

林避被小柔的笑得頭皮發麻,少女整個人都散發出危險又陰郁的氣息,斑斕的色彩在她臉上分割出一塊塊不同的區域。紅色的眼睛,綠色的鼻子,黃色的嘴巴。看起來像是被彩布拼接起來的玩偶一般。

“醒醒!小柔!”林避撲過去抓住了小柔的肩膀搖晃,“主神”甜膩的聲音,從收音機裏傳出,“距離下一站,還有五分鐘的時間!”

林避猛然轉頭去看收音機,腦內快速的閃過了什麽,還沒來得及細思。被他鉗制住肩膀的小柔,忽然發力將他推了出去!

簡直是怪力少女!林避以一種不正常地速度,撞擊上了“車廂”盡頭。行為舉止愈發古怪的小柔從黑色背包裏抽出泛著寒光的牛油刀。她的嘴唇上下開合,不是正常人說話時的開合,而是如同玩具木偶說話般的那種“上下”開合。

“I-I-I-I keel you!”

她說完,將手中的牛油刀切入了地上躺著的玩具木偶。令人牙酸的鋸木頭聲響起,木偶與牛油刀接合的切口處飆出大量的木屑和鮮血!

牛油刀被小柔當作鋸子使用,左右拉扯了起來。玩具木偶發出人類難以承受的尖叫,鮮血濺射滿了小柔的臉和衣裳。

吱吱吱——

“I-I-I-I keel you!”

林避瞪大了眼睛,被眼前詭譎萬分又充滿荒誕美感的恐怖畫面刺激得說不出話來,漫天的鮮血飛揚,小柔在木偶身上切入了四根牛油刀。成功將木偶分屍成六塊。木偶裸露在外的傷口斷層,不是木頭,而是鮮紅的血肉!

森白色的斷裂骨骼,白色的肌腱,藍青色的血管……

林避忍不住幹嘔了起來。

木偶裏頭塞著的是活人!

“小柔!住手……嘔!”他一邊幹嘔,一邊扶著墻站了起來,向歡快分屍著的小柔走去。“毛毛蟲”列車忽然急剎,被切碎的木偶立馬朝著林避的方向湧來!

這些肉塊尖叫著,從被碎裂開的木偶體中滑出。蠕動著黏合在了一起。

林避瞪大了眼睛,那團血肉像是蚯蚓般蠕動著,逐漸融合出了一道血淋淋的人形!

“主神”的聲音再度響起:“叮咚——即將到站!”

小柔提著牛油刀走了過來,地上的碎肉漸漸黏合,木偶粉碎。露出裏頭包裹著的隊友……是狐貍面具!

“殺了她!殺了她!”

小柔瘋瘋癲癲,臉上沾著點點梅花似的血痕。她提著牛油刀逼近了林避和正在努力融合自己的狐貍面具。

“殺了她!”

吱——

一旁的“車門”打開了,林避拖起逐漸融合出人形的狐貍面具下意識往外跑。狐貍面具的半條腿還沒融合回身體裏。空蕩蕩的滲著血,可是也顧不得這麽多了!腿沒了可以裝易肢,命沒了那可就是真的沒了!

林避抱著缺腿的狐貍面具爬出了車廂。身上也沾了一層鮮血,小柔眼神兇惡,提著牛油刀緊跟著二人沖了出來。

哐當——

冰冷的牛油刀落地,慘白的光芒打在渾身是血的三人身上。小柔胸膛劇烈起伏著,渾噩大腦內光怪陸離的色彩和旋轉的雨傘被慘澹澹的光芒驅散。她像是猛地回過神來一般,松開了手中染血的牛油刀。

“天啊!”她喃喃道,像是從一場噩夢中驚醒一般,茫然無措。

狐貍面具的關節處全是血跡,身上的衣服破破爛爛。看向小柔的眼神驚懼萬分。

“我……我幹了什麽……?”小柔臉也白了,她一身血腥味,腦海內的記憶卻像是被人用勺子挖空了一般,空蕩蕩的漏著風。她完全記不起剛才發生過的事情,“怎、怎麽……回事……”

“你……”林避遲疑著,他的視線越過了小柔的肩頭,落在了尚未關閉的“車門”上。粉紅色的肉壁上掛著一截乳白色的小牌子,上邊寫著蠅頭小字。

幻覺車廂。

這個游戲果真沒有那麽簡單!林避終於抓到了早前一閃而過的靈光,又是隱藏規則!原來在他們的每一節“車廂”內都設有不同的機關。當“毛毛蟲”地鐵即將進站時,“車廂”裏的機關便會自動觸發。解救小柔時,他們呆過的那節“車廂”機關是會分泌綠色的腐蝕黏液。而狐貍面具呆過的“車廂”機關則是會產生令人頭暈目眩的幻覺。

被肢解後又“自愈”的狐貍面具緊緊靠在林避的懷裏,“那個……”

“不怪小柔。”林避打斷了狐貍面具的話頭,“是隱藏規則。”

林避再一次扮演解說員的角色,向狐貍面具簡略地說明了新一輪的關卡內容和他的新發現。

狐貍面具驚慌的情緒漸漸穩定了下來,但眼底的警惕不減,她疑惑地望向林避:“那你怎麽……”

林避嘆了口氣,將脖子裏的貔貅玉石掏了出來,綠瑩瑩的玉石此刻蒙上了一層灰霧。“我有護身符。”

無形中,又替自己擋了一劫。

“叮咚——列車還有兩分鐘發車,需要上車的旅客,請加快您的步伐!”

林避撈起軟綿綿的狐貍面具繼續往前跑,小柔茫然地站在原地,對著地上黑紅的血跡發楞。

“走啊!”林避大喊道:“楞著幹什麽?!快點上車!”

少女如夢初醒般的擡腳跟上了林避。表情惶恐,像是做錯事的孩子一般無助又委屈。進入新的“車廂”前,林避下意識擡頭看了一眼,門上掛著的乳白色小牌子。

安全車廂。

嗚嗚嗚——

沒有選擇了。“毛毛蟲”地鐵發出啟動前的鳴笛,林避抱著狐貍面具,小柔跟在他們身後走了進去。

這次的“車廂”裏擺放著一張張鋪著圓點桌布的茶幾,擺著可口的餅幹和冒著裊裊白煙的茶水。除此之外,一位“乘客”也沒有。

小柔抱著黑色背包,坐在角落裏不敢靠近林避和狐貍面具。她默默的,習慣性地從口袋裏掏出“主神”發放的筆記本,這次的筆記本不知何時發生了改變。目錄上,除了“任務”二字外,又多了一行,名為“信息”。

她將書頁直接翻到“信息”頁,雪白的紙上被鮮紅刺目的墨水寫著:2018年X月Y日1:20找到人類玩家一名。

2018年X月Y日1:23分找到人類玩家一名、鬼怪玩家兩名。

2018年X月Y日1:35分找到人類玩家兩名。

2018年X月Y日1:47分找到人類玩家一名。

小柔驚呼一聲,手指點著第三行字,疑惑道:“誰又被找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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