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7章 橫生枝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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難道,好仁從來都不曾離開過這裏,那些都只是他重傷產生的幻覺?

文朗疑惑不已。

未料,不經意地一個小動作牽扯到傷口,巨痛一下讓他呲起了牙來。

冷汗,自額頭上冒了出來。

這種痛持續了好久。

心裏抓狂,連青筋都繃了起來,他的臉皺到了一塊,一手捂著傷口,一手緊緊地揪住了蓋在身上的被子。

他辛苦喘著粗氣,看到床頭旁的矮櫃上放著的止痛藥和水,掙紮著,扒拉了過來。

這也就是一般居家常備的止痛藥。

藥盒子上面標註得很清楚,服用的份量一次最多只能是兩顆。

但是,文朗掰下一整板直接丟進了自己的嘴裏,然後,一口氣灌下杯中的冷水,強行咽了下去。

冷水進入到食道,可以說是透心涼的難受。

他眉頭緊緊地蹙到了一塊,籲了一口氣,放下杯子,把同樣放在矮櫃上的手機抓了過來。

因為電源已經耗盡,手機怎麽按都沒有反應。

一想到自己可能已經昏睡了好幾天了,文朗不禁心裏沒底。

他瞅了沈睡在按摩椅上的好仁一眼,捂著傷口,硬撐著爬起,蹣跚進了浴室。

他這是要進去梳洗。

出來之後,他推開衣櫃的門,隨便拿了一套平日放在這裏備用的衣服。

一件件地穿上,這些平常很簡單的舉動,此時,卻因為疼痛,變得異常地艱難。

好不容易把衣服全都穿起來,他的襯衫背後已經被冷汗濕透。

全身,因為衣服被汗濕透而變得有點冷。

他起手抹了一把額頭上落下的冷汗,定定地在那坐了好一會兒,等喘過了氣來,才拿過手機和錢包,扶著墻,彎著腰,蹣跚著,走出了房間。

來到大門前,他忍著痛,深深呼吸,又休息了很久。

不知道是因為太痛所以止痛藥發揮不了作用,還是因為時間太短,藥效還沒有出來,他呼吸很重,人也異常地難受。

在門前閉著眼睛,深呼吸了很久,他伸手摸到門把上,輕輕一扳,門就輕易地開了。

他微微一楞。

末了,他不由得又看向了房門的那個方向。

為什麽?

明明有這麽好的機會,好仁居然沒有逃走。

文朗實在是想不明白。

他出去把門帶上,想要重啟反鎖防盜模式,但是手放到液晶鍵盤上許久,都沒有按下去。

因為,他猶豫了。

即使門沒鎖,好仁也沒有走,不是嗎?

文朗想到這,垂下了手,轉過身,扶著墻,蹣跚離去。

他徒步,去了這裏不遠的手機加油站。

把手機丟在這裏充電,他實在是難受,屈著身體蜷縮坐在了高腳椅子上。

等待,是無聊而且艱難的。

這裏的服務員看到他這樣,走過來問:“先生,你沒事吧?”

一開始,他充耳不聞。

末了,那個服務員看他滿頭大汗,實在是覺得不對勁,想要去叫人來幫忙,卻突然被他伸出的手鉗住了。

服務員被嚇了一跳。

文朗慘白的臉上擠出了一絲笑容,對服務員搖頭:“……我沒事,謝謝。”

“哦,好……”服務員看他這樣,牽強一笑,趕緊走開了。

艱難地等待,簡直是難熬至極。

好不容易等了十幾分鐘,文朗試著開機,不久,果然收到了很多的信息。

他的留言信箱已經爆滿了。

秘書臺提示,未接電話居然有五十多個。

還有一些短信。

文朗都一一看了,然後,拿起手機,給蔡雲雅打去了電話。

【文朗?】

蔡雲雅在電話那頭急。

【你現在在哪裏啊?這幾天一直沒見你人,電話都沒一個,手機也聯系不上,你嚇死我了。】

“……我沒事。只是之前跟朋友玩瘋了,結果醉到現在……”

文朗咬牙隱忍著自己的傷痛,盡可能地讓自己的語氣聽上去平淡。

但是,蔡雲雅還是稍稍聽出來了。

【你這是怎麽了?怎麽聽上去好像很辛苦的樣子啊?】

“沒有,我醉酒剛醒,頭超級痛……”

酒醉頭痛?

蔡雲雅當然不會相信。

因為她很清楚,自己的兒子不是個貪玩又忘事的人。

【那你現在人在哪?】

“……在朋友家,他們剛才商量,打算接下來出海再玩個幾天。”

冷汗,自文朗的額頭上落下。

他的臉,此刻,痛苦無比地皺到了一塊。

他深深呼吸,搶先對蔡雲雅:“媽,你幫我向老爺子請半個月的假吧……反正他老人家已經回來主持大局了,就讓我好好地散散心,休息幾天。我前段時間太忙,壓力太大,實在是太累了……”

蔡雲雅是何等精明的人。

馬上就知道文朗肯定是出了什麽事,這段時間不方便露面。

但是,她並不點破。

而是,說。

【那好吧,那我就代你跟老爺子說一聲。】

她提點。

【不過呢,你玩歸玩啊。該回來了,你還是要按時回來的啊。】

【這幾天你突然這麽失蹤了,嚇壞了我之餘,還把老爺子給氣壞了。你到時候回來,可要好好地對他解釋一下,要想個像樣一點的理由,知道嗎?】

“我知道。”

【嗯,那就這樣子了。】

說罷,那頭通話就掛斷了。

還是騙不過蔡雲雅,文朗想來,嘴角不由得苦澀一提。

也還好。

蔡雲雅很默契地沒有追問到底。

文朗低頭看了看自己受傷的地方,血,已經滲到白色的襯衫上了。

他看了看周圍,很自然地把西裝外套拉攏起來,遮住。

記得那天晚上。

那個全身被雨澆透,很狼狽的女人對他說,自己的孩子被不明人士擄走了。

對方把一個包裹放在了她門前,裏面付了一張紙條,說如果想要回孩子,就必須到小咖啡館來,問文朗討要說好的錢。

文朗如實告訴她,她來遲了,錢已經被人提回去了。

還說,如果想要,就讓對方再聯系他,自己親自來問他要。

女人聽說拿不到錢,變得很驚惶。

她變得非常地歇斯底裏,一會兒哭著跪下來哀求文朗,一會兒又對文朗破口大罵。

文朗不知道,她身上居然揣著槍。

文朗被誤傷之後,女人極度恐懼,丟下槍就跑掉了。

文朗身負重傷,被遺棄在了雨裏。

手緊緊捂著受傷的地方跪倒在地上,血從指縫漫延開來,隨著大雨,落到地上。

因為已經是深夜,再加上大雨瓢潑,路上一個行人都沒有。

文朗知道,想要活下來,就必須自救,於是,忍住巨痛爬起,跌跌撞撞,開車去了好仁那裏。

這是權衡利弊之後作出的選擇。

好仁那裏有藥。

而且,好仁那裏是個適合養傷的地方。

但是,他不明白,好仁當時為什麽不趁機逃走。

這是好仁唯一的一次獲得自由的機會。

好仁居然選擇了放棄。

文朗百思不解,心裏亂糟糟的。

他又回想起雨夜,滿臉是血的好仁對自己說過的那些話。

想到,不禁心裏更煩躁。

他不願再胡思亂想,拿過手機,打算打發一下充電中等待的時間,不想,無意中點開了手機上的監控窗口。

文朗看到裏面的畫面,猛地一怔。

原本應該熟睡在按摩椅上的好仁不見了。

他楞了一楞,一下緊張,趕緊切換監控畫面,以求尋找到好仁的身影。

最後,連浴室裏都看了,所有的地方都沒有。

逃了?!

他想都沒想就拔了電源線,丟下錢,往回趕。

地方不遠,腳步匆忙,他回到這裏,著急輸入門上的密碼,心裏大亂,竟一連輸了三次都輸錯。

屋內的報警器自動響起了。

他惱氣得很,狠拉鎖把,氣得一拳就砸到了門上。

忽然,門自己開了。

他一怔,而後,見好仁從門縫小心翼翼探看出來,更是意外。

“怎麽了?”好仁一看是他,不禁對他氣憤砸門這一舉很是莫名其妙。

文朗懸著的心,可謂是一下就放下來了。

末了,他居然還笑了出來。

好仁見他這般,更是困惑。

末了,想罷,好仁對他說:“你有客人。”

什麽?

文朗聽來一怔。

好仁讓開,讓他進回到屋裏來。

正坐在餐桌上喝著熱茶的文易一看到他,“喲”地一下。

文朗見到他出現在這裏,甚是意外,不由得楞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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