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章 樣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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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除了傅家父子和石田,所有人都過得如履薄冰,一邊是試探一邊是揭穿,一不小心就會擦槍走火撕破臉皮。幸好兩邊都有意維持著脆弱的平衡,石田沒有更出格,傅家也沒有計較。

只是回到家後,傅墨的冷靜和自持就消失了,他進門就揪住傅明皇問:“你是不是在後面動手腳了,什麽叫‘拍著玩玩的東西不會出現在雜志上'!?”

當時隱忍不發甚至還提醒傅明皇沈住氣,不代表傅墨能讓他又背著自己搞那些小動作。就算因為石田的關系他不能讓雜志社登出那些照片,那也得是他自己去處理,而不是傅明皇去越庖代廚。

“今天那個陸前都說出那種話了,墨兒,那些照片真的不合適。”

“他那種垃圾說什麽話跟我無關!”

傅明皇可不這麽覺得,任何人都不能看不起他的孩子,更何況只是一個男妓,“別做模特了好不好,爸爸真的不喜歡你在外面拋頭露面。”

“你管我做不做模特!”傅墨憤怒甩手往樓上走,他最不喜歡傅明皇肆意插手他的事。

傅明皇跟上去,從身後抱住他,傅墨站在臺階上,傅明皇的下巴正好墊在他肩上,“寶寶,對不起,是爸爸不對。但是我真的沒辦法讓別人看到你那麽美的樣子。”

傅明皇的語氣分明是帶上了請求,傅墨喉嚨堵得說不出話來,這老家夥會掐他的死穴了,吃軟不吃硬。

“你管不著。”話雖這麽說,氣勢卻下去不少。

“寶寶,聽爸爸一次,就一次好不好?”

傅墨能感覺到自己腰上那雙手開始不安分,他嘗試推開卻無濟於事。先脫身要緊,傅墨沒好氣地說:“哪次不是你逼我做這做那!?隨便你了!放手!”

傅明皇果真放開他的腰,讓他轉過來看著自己,“爸爸真的愛你。”

現在傅明皇說話做事越來越露骨了,真是一張老臉也不紅,傅墨心裏一緊,掙開傅明皇的手回房去了。

第二天石田沒再為難,很有誠意地跟著傅家的人“參觀”了傅家的產業。傅墨還是規規矩矩的樣子,石田卻不敢小看這個年輕人了。傅墨規矩卻也沒有打算多客氣,陸前說的話他不計較不代表他樂意聽那些諷刺。

“石田先生今天沒有帶那個小帥哥?”

“上不了臺面的暖床貨而已,讓世侄見笑了。”

“暖床的說話倒是口氣不小,您對下面的人可真好,我得好好學學您的仁慈之心。”

不光石田聽出來了,傅明皇也聽出來了,大少爺不高興了,要給自己討個說法呢。

石田微笑,像長輩一樣拍拍傅墨的肩膀,“這種沒腦子的人,混不下去的。”

像陸前這樣依附於人的角色,混不混得下去,混不混得好都得看他背後依附的靠山。所以石田說他混不下去,他就肯定混不下去。

從日本回來已經快兩個月了,傅墨照例住在市中心的公寓裏,周末則依他跟傅明皇的約定回本家住。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偶爾才回本家,每次傅墨回來的時候傅明皇就格外高興。他的高興不只體現在對傅墨的關照變本加厲上,還體現在讓傅墨難以言說的某些方面上。

傅明皇總是趁傅墨不註意就要親親抱抱他,雖然每次傅墨都跳起來抗議,但每次該吃的豆腐該揩的油傅明皇一點都沒落下。

去日本之前傅明皇就有這樣的念頭了,他對傅墨的念想越來越強烈。六年了,他以超過父子的感情愛了傅墨六年有餘,換做任何一個人,要讓傅明皇忍耐等待兩千多個日夜都是不可想象的,但他偏偏把所有的耐心和寵愛都給了傅墨。

想要給他快樂,許他想要的一切,見不得他受一點委屈,舍不得他有絲毫的難過和不快。這樣的感情隨著時間的流逝而與日劇增。作為一個父親,傅明皇的付出應當是無私的,但是作為一個苦苦相求的愛人,他的感情正在慢慢變成沖動。他是可以忍可以等,但他無法永遠待在這個深不見底的黑澗裏,他迫切地需要傅墨的回應,至少給他一線希望。

傅明皇給足了暗示,甚至像現在一樣,他會在夜晚傅墨熟睡之後把他抱到自己的床上。哪怕這樣的同床共枕是自欺欺人,哪怕這樣的行為像偷,傅明皇也想看著他入睡,抱著他醒來。

傅墨不是不明白,但他有自己的想法,傅明皇想要的他不能給也給不起。他原本以為不要再提那個出格的吻,這件事就會慢慢消淡,包括傅明皇對他的一時興起也會回歸正常。

但是他發現自己錯了,大錯了。他的父親不是那麽容易一時興起的人,他對於認定的人堅定得不容更改,甚至連傅墨自己都聽出來了,那每一句“爸爸愛你”的背後,都是用盡氣力一生只要一人的固執。

更何況是面對自己的至親至愛,傅明皇從不開玩笑,他是認真的,而且認真到偏執。

他的認真令傅墨害怕。

更讓傅墨感到害怕的是,他感覺出自己並不像以前那樣極度抗拒傅明皇的觸碰。或許是這些天傅明皇有意稍稍過界的暧昧行為越來越多,多到傅墨都開始慢慢習慣了,甚至讓他記起,在那個荒謬的吻之前,他是有多喜歡父親親密的觸碰。再這麽下去可就真的是自投羅網了,傅墨堅決不會讓自己走到那一步。

傅明皇明顯擺出了不願放手的姿態,那就只能由自傅墨己主動挑明,拒絕他脫離他。

可是要怎麽做呢?只靠嘴說說,傅明皇是不會當回事的吧。現在他的生活他的職業甚至連他的社交圈子都被傅明皇攥在手裏,怎麽可能擺脫他。

傅墨想到的第一件事是要正式進集團,傅明皇早就跟他說過要他學著管管公司的事了,他進集團和未來的權力交接本來就是早有定論的事,那與其被傅明皇控制在手裏,不如去分薄一點他的權力,總好過現在這樣毫無反抗的籌碼。

第二件事是該找個人結婚了。盡管這件事會犯傅明皇的大忌,但也正因如此傅墨才能真正從傅明皇的指縫裏逃出來。他只能鼓起勇氣賭一把,賭傅明皇愛他,愛到能為了他的家庭而忍痛放手。如果不賭,他只會被傅明皇關在金絲籠子裏關一世,互相拖累,直耗到油盡燈枯。

傅明皇還不知道傅墨在打什麽算盤,他還很高興,因為最近傅墨變得很乖。以前他說過多少次不想傅墨做模特傅墨都沒聽,現在倒突然有要放下那個拋頭露面的職業的意思了,他主動要求在集團裏任職,這讓大總裁很欣慰。

傅墨聽話連夜店都不去了,傅明皇很放心也不再派人去跟著他。傅墨身邊還是有保鏢,但那是他自己的人,親自選的,也從他這裏領錢不用過傅明皇的手,這下傅墨的日子終於有點自由了。

避開了傅明皇的束縛,傅墨幾乎是眨眼就勾搭上了一個年輕貌美的姑娘。其實傅墨在這點上跟傅明皇如出一轍,他們對別人的感情沒有同情和憐憫,為了達到自己的目的,利用感情甚至別人的人生不過是一句話的事。傅墨被傅明皇帶壞了,他長這麽大,其實根本不知道什麽是愛情,也不認為愛情美好,畢竟傅明皇表現出來的愛情就沈重得讓他承受不起。

一個月後傅墨收到了ELLE日本的樣刊,切確來說是傅明皇收到的。傅墨的公司不做他的模特事業後轉型成了公關工作室,鐘希收到樣刊後沒找到傅墨,電話也不接,她就先給了傅明皇,反正他遲早也會看到的。

傅明皇看到封面就沈默了,因為主編沒把他的話當回事,用了第一天拍攝的照片,而且用在了封面上。傅墨穿著開衩的長袍,那副慵懶神色睥睨世間的樣子,帶著不著痕跡的誘惑。傅明皇想起那天拍攝時傅墨看他的眼神,那應該是他獨享的,美得刻在心底的絕景——竟然被印在了雜志封面上。

傅明皇幾乎是暴怒,他立刻就打越洋電話去找黑澤山,讓他去擺平這件事,這份雜志,一本都不許印出來。黑澤山很久沒見過傅明皇發這麽大的火了,他是極有控制力的人,上次明合會找茬折了他那麽多利潤他都沒有爆發成這個樣子。黑澤山不敢怠慢,親自帶著人找上門去了。

一大早的,黑澤山還塞在路上呢,就傳來新聞,說ELLE雜志社昨晚被人砸了,連同辦公室和印刷廠。下周一就出新月刊了,結果這周五被人砸了,跟這事無關的人都能看得出來這是什麽意思,恐怕這次時候史無前例的漏刊了。

黑澤山似乎知道是誰做的了,他直接找到石田尾島,石田的回覆很幹脆——是我幹的。

黑澤山把這件事轉告給傅明皇之後,石田親自聯系傅明皇,“傅先生上次說了,這些照片不能上雜志。既然你說了,做兄弟的就會幫你看著不能出差錯。希望你不介意這次是我替你出手,畢竟見我如見傅先生嘛。”

見一人如見兄弟幫會,石田的意思很明了,這事也做得很及時,原本還在盛怒中的傅明皇很快就得到了超出他意料的令人滿意的結果。

石田仔細斟酌過,靠傅家進入香港確實是利潤最高的選擇,而且日後在中國,傅家的庇護會成為他最好的鋪路石。但上次是他不敬試探在先,這不是結盟該有的誠意。他的妻子是ELLE母公司的股東之一,他看到新的樣刊就知道該做些什麽了。盡管他憑他妻子的身份去ELLE周旋一番也能把封面的事壓下來,但石田有意要把事情鬧大,更何況他妻子參股的企業多得是,ELLE不過是一個小旁支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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