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很抱歉！”季良辰默默的收緊了懷抱，“我當時就想，如果我有機會活下來的話，我一定會用盡餘生來彌補你們母子。”

“所以，就從現在開始吧？”顧餘笙開口，默默擡起頭來，“和我離婚，就是對我最大的補償。”

季良辰的臉色驟然難看至極，或許是從未想過顧餘笙會這樣說吧。

“為什麽一定要離婚？”

“因為我不想一個人。”

“可我現在陪著你。”

“你早晚都會做出選擇。”

“……”

他睜大了眼睛望著她，似乎是終於明白了。

“你……”

他們在這種家庭裏長大，分別和生死早已成了家長便飯，季良辰以為這是顧餘笙早已習慣的事，可是為什麽……

“你知道我大哥為什麽一直不結婚嗎？”顧餘笙忽然問。

季良辰皺了皺眉，看過來。

“他說，他的一生可以奉獻給國家、人民，他可以為了一切去戰鬥，他相信他的家人和朋友一定會理解，但是，讓一個女人日日夜夜翹首以盼未免太過辛苦，他舍不得。”

“他不結婚，不戀愛，他是一個鋼鐵一樣的男人，似乎從不會為任何東西而動心，其實，他的心比任何人都更加柔軟。”顧餘笙微微一笑，重新看向季良辰，“你覺得呢？”

季良辰無言以對，他從未想過顧餘笙會這樣想。

他直接起身走了出去，似乎是不接受一樣。

顧餘笙也沒想他會直接同意，只不過如今他都想起來了，能將話說的更透徹一點。

穿了衣服出門，季安正在爬爬墊上玩上次給他買的手鼓，這個家夥和季良辰很像，不怎麽愛說話，把他放在地上拿個玩具給他玩自己能玩很久。

顧餘笙叫了他一聲，小家夥看過來，呀呀的叫起來，顧餘笙微微一笑，坐過去和他一起玩。

季良辰的臉色還是一樣的難看，片刻之後從廚房出來，將晚餐放在桌上，“先過來吃飯吧。”

顧餘笙應了聲好，起身去衛生間洗漱。

洗臉的時候看到鏡子裏的自己，顧餘笙皺了皺眉，她真的已經不年輕了，眼角的魚尾紋都已經露了出來，她只是想要一個家，其實並不算苛求吧？

季良辰抱著小家夥忽然推開門就看到這樣的顧餘笙，四目相對，季良辰皺著眉問：“怎麽了？”

“我老了，季良辰。”顧餘笙神色幽幽，算不得輕松，但還算平靜。

她嘆了口氣，“你看，我都有皺紋了。”

季良辰仍是皺了皺眉，“亂說什麽。”

“有沒有亂說你看不到嗎？”

她笑笑，又掬了一捧水開始洗臉。

季良辰一直註視著她洗完臉，才拉著她一起回餐廳。

一時間，他也不知道該怎麽和顧餘笙談這件事了。

平靜的吃完晚飯，顧餘笙照例帶著孩子下樓散步，秋風送爽，但顧餘笙只感覺到冷。

等到散完步回來快睡覺的時候，季良辰就大剌剌的躺在了顧餘笙的床上。

季安在床上滾來滾去，從出生起他就和顧餘笙睡，如今這床上突然多了一個人，這讓小家夥新奇不已。

“你出去！”不適應的還有顧餘笙，“你看他都不睡覺了。”

季良辰才不會出去，“這只能說明他現在還不困。”

顧餘笙氣的不行，懟道：“他分明是看到你興奮的！”

“那說明我們父子感情好。”

“……”顧餘笙終於無話可說，皺著眉盯著他。

小家夥在床上玩了一個多小時，興奮勁才過去終於睡著了。

四目相對，顧餘笙極不自在的拉了拉被子，“你還不走？”

“如果我沒記錯，我們現在還是夫妻吧？我憑什麽要走？”

他一下到了她的身邊，沈沈的氣息帶著十足的攻擊性落在她的臉上，顧餘笙忍不住往後縮了縮，狐假虎威般的道：“季良辰，我警告你，你不要亂來！”

季良辰險些笑了，可是又不免嘆氣，捏起她的一綹長發把玩起來，“我們以前不是很好嗎？

“那是你覺得。”

這個答案讓季良辰很受傷，難道她覺得不好嗎？

顧餘笙別開眸子，不去看他，不是不好，只是不適合罷了。

“我現在有季安了，季良辰，以前的事情我都不追究了，我只想好好的過自己的生活，難道不行嗎？”

“不行！”季良辰說，“就算你什麽都不追究了，可我呢？你知道我戰場上和多少人敵對過，我殺死過多少人，如果他們的餘孽找你和兒子報覆怎麽辦？你能拿得起槍，還是能打得過人？”

“……”

顧餘笙其實不知道，季良辰向來不怕她追究什麽，他只怕她不追究。

追究便意味著糾纏，而沒了糾纏，她和他之間，難道真的會靠那白開水一樣的生活來維持一輩子嗎？

季良辰不敢去想！

“難道你沒有全殲？”

“哪有那麽容易？而且，並不是每次任務都能圓滿完成，如果我們不了解情況，有餘孽也未可知。”季良辰見她終於害怕了，便將人往懷裏摟了摟，大手占有性的圈在她的腰上，“你難道不覺得這種情況很危險嗎？”

“所以你在出任務的時候把警衛員留在了我身邊？”

季良辰怔了一下，心中有點愉悅，當時只想讓趙翰替自己保護他，沒想到現在還有這個作用。

“對！”季良辰說。

顧餘笙：“……”

夫妻倆卷在一條被子裏，男人火熱的身體緊挨著她，莫名讓顧餘笙覺得有點熱意，她皺了皺眉，男人貼的更緊了。

四目相對，男人的吻再次落下來，含住她的唇。

溫柔的吻，不似男人的味道，卻情意綿綿，讓人忍不住想要沈淪。

顧餘笙忍不住推開他，季良辰也沒強求，手卻從她的睡衣下摸了進去。

“你……”

“無論對我這個職業有多少不滿，笙笙，你不能否認你愛我，也不能否認，我很愛你。”

衣褲被從被子裏扔出來，顧餘笙怒瞪著季良辰，這個人……

然而，男人並沒有再做什麽，肉貼著肉與她一起睡了。

顧餘笙睡不著，季良辰的身上實在太熱了，可她也不敢動，只有腦子裏天馬行空般的亂想。

他說的沒錯，哪怕她想要離婚，可心裏依舊是愛他的，這是所有平淡的生活都遮不住的心意。

而他，似乎也是愛她的，一如他身體源源不斷的熱意。

“我當時，以為你真的死了，我的心都要裂了。”

抱著她的手臂緊了緊，一枚火熱的吻印在了她的耳後，顧餘笙閉上眼，沒再說話，反而是季良辰開了口。

“床太小了，明天我去弄個嬰兒床。”

男人火熱的氣息一聲聲噴在她的耳後，顧餘笙忍不住回身瞪了他一眼。

黑暗中，傳來男人輕輕的笑聲。

顧餘笙終是閉上了眼睛，很快，陷入沈沈的睡眠中。

再次醒來時胸前微涼，她睜開眼，床頭燈橘黃，季良辰將兒子放在了她懷裏吃奶。

小家夥吃完沒有多久又睡著了，而她又被卷回那個火熱的懷抱裏，緊貼著男人的胸膛。

再次醒來時天光大亮，季良辰和小家夥都不在，顧餘笙坐起身發現身上的衣服已經被穿好了，她一時不知道該擺出什麽臉色。

出了門，季良辰正抱著小家夥從外面回來，手裏提著早餐。

“你吃了嗎？”顧餘笙接過來進廚房放好，然後去洗臉。

“沒有。”

季良辰將小家夥帶去洗手換衣服，然後也來到餐桌旁。

似乎季良辰恢覆記憶之後，小家夥和他的感情更好了一些，吃飯的時候都不讓顧餘笙餵了，而季良辰餵飯也比以前更熟練了。

正吃著早餐，季良辰婚說：“我有個問題。”

“什麽問題？”

“如果以後離婚了，我想睡你了怎麽辦？”

季良辰一本正經，顧餘笙卻差點嗆到，嗓子極為艱難的咳嗽了兩聲，“你說什麽呢？”

“好吧。”季良辰癟癟嘴，“那如果你想睡我了怎麽辦？”

“……”

顧餘笙將筷子丟到一邊，這早餐是吃不下去了。

“這是事實啊，”季良辰卻不想放過這個好機會，“你心裏愛我，肯定不會去和別人睡吧，而且，有兒子在，你更不會，那你想睡我了怎麽辦？”

顧餘笙瞪著他，恨不得將這一碗混沌都扣在季良辰的頭上去！

“你閉嘴吧！”

“你給我個答案，我就閉嘴。”

“……”這玩意兒讓她怎麽回答？

顧餘笙沒好氣的瞪了他一眼，“你當著孩子的面就不能不胡說八道嗎？”

“這是正常的人生探討好不好？”季良辰到底是顧及的看了眼小家夥，但屁股卻往顧餘笙這邊挪了挪，“那不如你悄悄告訴我。”

顧餘笙忍無可忍的踩了他一腳，埋頭吃飯。

“我身體素質好，技術也不錯，你就不再考慮考慮？”

顧餘笙端著早餐就走，她到客廳去吃還不行嗎？

季良辰一直看著她在客廳的沙發上坐下才訕訕的收回目光，戳了戳兒子肥嘟嘟的臉蛋，“完蛋了，你媽媽生氣了。”

季安現在還不懂他在說什麽，只當他和自己在玩呢，咯咯直樂。

季良辰無奈的嘆了口氣，只能繼續給兒子餵飯。

吃了飯，顧餘笙想起一件事來，“你回家去看過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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