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雲帆有些不知道該說些什麽，他自覺顧餘笙不是個刻薄的人，尤其在面對季良辰的時候，卻沒想過他們會有今天。

“這麽說，你決定了？”

顧餘笙笑了一聲，聲音裏透著些許自嘲，“我決定管用嗎？”

季雲帆頓時無奈，這件事情上她和季良辰的確都做不得主，當初老爺子能壓著季良辰不讓他離婚，現在自然也能壓著顧餘笙。

“為什麽一定想離婚呢？雖然良辰是失憶了，也未必會對你不好，感情還可以再培養。”

“可我沒有耐心了，我就是厭煩了，七年之癢你知道吧？我和季良辰多少年了，這期間分分合合，愛恨交纏，我就突然不想過這樣的日子裏，我就想一個人，帶孩子、做飯、出去逛一逛，過這種平淡到乏味的日子，不想再和他攙和在一起了，和他在一起，我的心臟和人生總是備受挑戰。”

季雲帆嘆氣，“你還是怨他。”

“……”顧餘笙不想承認，但她說：“我以前讀書，看到書裏的女主人公說：不想要榮華富貴，不想要觥籌交錯衣香鬢影，只想和一個人，守一畝田，沏一壺茶，相伴到老。以前我總覺得這人太無欲無求了，現在我卻也想這樣。”

她扭過頭去看了季雲帆一眼，將蘋果切開，去除內核，切成小塊放進小碗裏，拿出牙簽插上往季雲帆面前推了推，“我很自私，對吧？”

季雲帆說不出什麽，以前，他總覺得愛上季家男人的女人都太偉大了，能忍受他們隨時隨地的離去，上級一個命令，不管是正在和老婆滾床單，還是老爹躺在ICU裏，都能離開！

他也正是因此，沒有選擇繼續當兵，而做了一名普普通通的醫生。

此時此刻聽著顧餘笙這番話，雖然不能感同身受，卻一下子理解了，她不想再做那個隨時隨地都被丟下的人，與其如此，那就先對方一步，放棄對方。

對此季雲帆不知該如何品評，沈默了好一會兒，他拿了張紙巾幫咿咿呀呀的季安擦了擦口水。

“不管如何，只要你覺得開心就好。”

“……謝謝。”

季雲帆沒有再繼續這個話題，改而和顧餘笙討論這個時期季安可能會面臨的一些問題，幫了顧餘笙不少忙，讓顧餘笙十分感激。

季雲帆也沒有多呆，聊了一會兒就離開了，顧餘笙呆了一會兒也抱著季安下了樓，今天季東海等人都來了，一看到季安都圍了上來。

季良辰打頭，不太自在的看了她一眼，“休息好了啊？”

顧餘笙點了點頭，將孩子遞給他。

季良辰不太自在的接過來，季安有些不太舒服的哼哼了兩聲，就被羅美芳心肝寶貝的叫著接了過去。

見他們抱著沒問題，顧餘笙轉身往廚房走去，季良辰猶豫著看了一會兒，後背被猛地推了一下，他回頭一看，正是羅美芳，擠眉弄眼的讓他跟著顧餘笙過去。

季良辰摸了摸鼻子，跟著顧餘笙走進了廚房。

“那個……你餓了啊？”

顧餘笙看了他一眼，拿了一個香蕉、一個蘋果準備給季安榨汁。

季良辰被落了面子以為自己會生氣，可罕見的心裏並不覺得生氣，好像很習慣這樣，他又往前走了兩步，斜著身子倚在料理臺上，“需要我幫你做什麽嗎？”

顧餘笙看了眼被他擋在身後的料理機，無奈的皺了皺眉，“你擋著我的路了。”

季良辰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頓時尷尬不已，連忙讓開。

把香蕉和半個蘋果放進料理機裏，顧餘笙準備榨汁，季良辰卻不知道該再說點什麽了。

其實以前，對其他的女人，他也並不是個擅長言談的人。

最早的時候，他們之間多是顧餘笙主動，後來就死皮賴臉的往上貼，可獨獨沒有過這麽不尷不尬的尬著的時候，顧餘笙都替他尷尬的慌。

班上，顧餘笙嘆了口氣，“逼著我回來，你要怎樣？”

“我沒出軌過！”季良辰張口道。

“……”這是重點嗎？

“所以你不能這麽草率的審判我，就算真正犯了罪的人，還有個辯白的機會呢？要不然你再考察考察我，以觀後效？”

顧餘笙再度無語，手從料理機上收回來瞥了他一眼，二話不說直接給他判了死刑，“你給不了我想要的生活。”

“沒試過你怎麽知道？”

顧餘笙皺眉，她不用試就知道！

季良辰的工作興致決定了他們之間的生活註定聚少離多，而她，不希望再過這樣留守婦女的日子，那還不如她一個人呢。

“我不管，不管是死，你也得讓我死個明白。”說出這話的瞬間季良辰有種難以言喻的羞恥感，他堂堂八尺男兒，向來拿得起放得下，這算什麽？

不過，話已出口，如覆水難收，哪裏還有收回來的機會？

顧餘笙連理也不想理他，將榨好的果汁溫了溫拿出去給季安喝了。

季東海等人輪著抱季安抱了個遍，不過，季安這家夥可不是誰都給面子，碰上不順眼的咧嘴就哭。

或許是知道顧餘笙和季良辰現在感情不好，他們也沒在大院呆多長時間，免得雙方都別扭。

季安喝了果汁之後沒多久就睡著了，顧餘笙再次抱著他上樓，季良辰亦步亦趨讓顧餘笙煩不勝煩。

接下來幾天，季良辰就像個跟屁蟲一樣跟著顧餘笙，她一生氣，他就說：“別生氣別生氣，女人生氣容易生病。”

讓顧餘笙生氣也不是，不生氣也不是。

到第三天的時候，顧餘笙忍無可忍，“離婚協議你是簽了的，憑什麽又出爾反爾。”

其實如果她拿著那份離婚協議硬壓著季良辰去離婚也能離，但是得是在蘇州的話，在京城就不太好用了，老爺子一句話，那份離婚協議也能作廢。

“反正你得讓我死個明白！”季良辰據理力爭。

顧餘笙無語了，“這要如何證明？”

“那要不然我們一起住一段時間？這樣你就知道我能不能給你你想要的生活了。”他朝顧餘笙擠擠眼，暗示的意味甚濃。

顧餘笙：“……”

她想要的又不是性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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