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4章顧餘笙的身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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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爺子煙遞給他一根，季良辰忙擺了下手，接過火替老爺子點上才說：“我不吸了，笙笙懷孕，聞不了煙味。”
老爺子聞言怔了一下，緩緩的笑了，“不吸了，不吸了。”
季良辰頓了頓，也笑了。
他把火機丟到一旁，叫了老爺子一聲，“爺爺。”
老爺子點點頭，看著他的目光越發欣慰，“當爹了就是不一樣了。”
聞聽此言，季良辰更加慚愧。
以前也不知做了多少讓顧餘笙、讓老爺子傷心生氣的事情，他抿了抿唇，知道老爺子待顧餘笙一向很親，便道：“爺爺，以後我會好好待笙笙和孩子的。”
“那就好。”
老爺子蒼老的大手拍在他的肩頭，讓季良辰心頭再次一陣發顫，不知何時，這雙曾經抓著皮帶追他二裏地的大手也不如以前有力了。
老爺子老了。
老爺子拍了拍他的肩，過了一會兒，才說：“良辰啊，以前，我把笙笙那丫頭許給你，不是沒有私心的。”
季良辰就轉頭看著他，目光裏帶著不解，在他的認知裏，老爺子對顧餘笙一向很好，好的顧餘笙說想嫁給自己，老爺子連問自己都沒問一聲就讓自己和顧餘笙領了證！
這種好，身為老爺子的親孫子，季良辰是嫉妒的，他不知道自己曾經冷待顧餘笙的時候是否有過這方面的原因，但曾經那個時候，他半點也不後悔。
老爺子站起來，往書房的裏間走去，季良辰頓了頓，沒有跟上去，他知道，書房的裏間放的都是一些老爺子十分重視的東西，這些年他和季雲帆始終不被允許進入，他曾經想過顧餘笙是不是知道呢？
但是，這麽久以來，他也沒有問過顧餘笙。
老爺子走了幾步，轉頭看他，“來吧，我這裏沒什麽新奇的。”
季良辰哦了一聲，這才跟上去。
扶著老爺子進到裏間，季良辰才發現，其實這裏真的沒什麽特別的，幾張老太太在的時候的照片，一個書架，一張書桌，就沒什麽別的了。
簡單的不能再簡單了，真的沒有什麽秘密可言，只是它在書房的內間，看起來很是神秘。
老爺子指了指書架上較高的一個位置，“你去把那裏的東西拿出來。”
季良辰看過去，書架很高，足足能頂到房頂，放滿了各種各樣的書和東西，其實不是什麽珍貴的傳家寶，他甚至看到一個老太太曾用過的木梳放在上面，木梳掉了兩根齒。
他不由嘆了一聲，其實這裏就是老爺子懷念老太太的地方罷了。
季良辰踩著梯子上去，看到老爺子說的那個位置上放的竟然是一個文件夾。
文件夾很老舊了，看起來至少有十幾年的年齡了。
他從上面跳下來，看著老爺子有點不解，“爺爺，這裏面是什麽？”
“你打開看看就知道了。”
老爺子面色沈肅，蒼老的面容上似乎隱隱帶著愧疚之色，季良辰一陣奇怪，但還是將那個文件夾打了開來。
文件夾一打開季良辰就楞住了，因為他看到上面第一頁的東西竟然寫著顧餘笙！
他皺著眉，擡眼看了眼老爺子，“爺爺？”
“你看看吧。”老爺子又說。
季良辰在另外一把椅子上坐下來，打開文件夾仔細看。
很快，季良辰就發現，這是文件夾裏的東西不是別的，而是顧餘笙從小到大的體檢資料，最早的竟然在三歲就開始有了。
體檢資料他看不太明白，只能一張張翻著看下去，直到翻到顧餘笙十歲左右的時候，原本該是每年例行的體檢，但上面卻是一張手術同意書，上面的字跡青澀而稚嫩，甚至有些歪扭。
而在這張手術同意書的上面寫著，捐腎！
捐腎！
這兩個大字就像是一個大寫加粗的被特意劃出的重點，砸在季良辰的頭上！
他一直在找的，一直想要知道的人竟然真的是……
顧餘笙！
不過，季良辰奇怪的是，顧餘笙很快又接受了捐腎，但不到兩年，她竟然又簽了一份捐腎同意書！
季良辰懵了！
他惶然擡頭看向老爺子，老爺子閉著眼睛靠在搖椅裏，搖椅晃動，嘎吱作響，似乎感覺到他的目光，老爺子連眼睛都沒有睜開，他說道：“看下去！”
隨即不久，顧餘笙再次接受了捐腎。
季良辰想了想，似乎就是在那樣一段時間裏，顧餘笙很愛生病，反反覆覆，一個咳嗽就能延續兩個月，感冒更是不用說，一個普通感冒她能發燒三天三夜！
原來，是捐腎的緣故嗎？
伺候似乎有很長一段時間，顧餘笙的身體都出於虧損狀態，醫生在簽字欄的批語也不再像以前那樣漂亮好看，而是沈重的。
似乎又過了很久，顧餘笙又開始有醫院提供的獻血說明，每次獻血多少，每周幾次，都有跡可循。
季良辰更不懂了，顧餘笙那樣的身體狀況，為什麽還要去獻血？
她不怕死嗎？
季良辰沒有再翻下去的興致了，他看著老爺子，迫切的想要從老爺子那裏得到一個答案。
搖椅嘎吱嘎吱，也不知過了多久，老爺子才一下子停住，忽然開了口。
然而，蒼老的聲音像一道利刃隔斷了季良辰所有的希冀，殘酷而殘忍。
“你奶奶患有家族遺傳的隔代腎衰竭！”老爺子一開口，就猶如當頭一棒，砸的季良辰頭腦發昏。
他心頭一顫，不由自主的問道：“那笙笙的腎都是給我奶奶捐的？”
他不相信，記憶裏，老太太是個慈祥和藹的人，既然自己年紀大了，不會擋著小輩人的將來。
果然，老爺子搖了搖頭。
“不是。”
“那是……”
老爺子忽然睜開雙眼，精光爆射，“給你！”
“那我……”季良辰看著老爺子，不敢想象。
“你和你奶奶一樣，患了隔代腎衰竭，但是你這麽多年，自從換了腎之後，沒有任何排異現象，你接納的很好，醫生說，就像你自己的一樣，應該是當年換腎的時機把握的很好。”
“那笙笙她……她的腎呢？從哪裏來的？”問這句話的時候，季良辰的聲音在發抖。
“另外找的，剛好能配伍。”
季良辰看著老爺子，雙手不住的發抖，不只是緊張，還是生氣，又或者是害怕。
他終於忍不住問道：“笙笙，究竟是怎麽到我們家來的？”
別人都說，顧餘笙原本是有養父母的，就是他大伯的警衛員，可後來警衛員一家為救大伯死了，顧餘笙就被大伯收養了，後來大伯戰死，顧餘笙才留在了季家，可如今這麽多的巧合堆積在一起，季良辰忽然覺得，也許事情沒有這麽簡單。
老爺子也看著他，蒼老的眼睛不知不覺變得猩紅，似乎滿是痛苦和愧疚。
他盯著季良辰在看，更準確的說，是在看他身後墻上老太太的照片。
照片上，老太太慈祥和藹，是個脾氣極好的老太太。
良久，老爺子才緩緩開口。
“你奶奶很早以前是個醫生，你知道吧？”
季良辰搖搖頭，這點他沒聽說過。
其實不止是他，這件事很少有人知道。
老爺子點了點頭，接著說：“你奶奶她飽受腎衰竭的折磨，年輕的時候，他不想要孩子，怕將來孩子們也受她遺傳，但是我們那個年代……”
老爺子嘆了口氣，“思想傳統，到底還是想要孩子來維系香火，幸好，你父親兄弟三個誰都沒有傳染。”
“可是，等到你父親他們成家立業娶妻生子，你奶奶就很是就擔心，每個孩子都會悄悄帶著你們去體檢。果不其然，你不到兩歲，你父母把你放下去了下面，你當時小，哭的太厲害，就出現了問題，那是你第一次檢查出問題。”
季良辰面色慘白的看著老爺子，這些事，他半點也不知道。
“從那之後，你就成了你奶奶的心病。老太太她一輩子連打人罵人都沒有過，這輩子就做了一件缺德事，就是……”
老爺子嘆了口氣，“她當年去蘇州那邊出差，去了當地的醫院，問了問自己同血型的人，你知道咱們這個身份，其實想調閱個什麽檔案還是很輕而易舉的，她看遍了當地人的資料，發現了一個女人，血型與她和你一致。”
季良辰心頭狂跳，“是笙笙的媽媽？”
老爺子搖了搖頭，“應該是。”
季良辰忽然有種頭重腳輕的感覺，聲音打著顫繼續說：“所以她就把顧餘笙給帶到我們家來了？”
老爺子久久無言，季良辰身子晃了晃，回頭望著墻上的照片，忽的一踉蹌，險些將椅子撞翻。
“那後來笙笙獻的那些血……”
“是你奶奶病重的時候，我鬼迷心竅，請笙笙那丫頭獻的。”
“爺爺！”季良辰目瞪口呆，心臟像是被人緊緊的攥住了，不能呼吸，疼痛不已。
如果不是老爺子親口告訴他，他甚至不能相信這就是顧餘笙的經歷過的事情！
怎麽能這樣？
怎麽能這樣呢？
不是他清高，也不是他自傲，他真的寧可自己死了，也不想從顧餘笙的身體裏剜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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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爺子聞言怔了一下，緩緩的笑了，“不吸了，不吸了。”
季良辰頓了頓，也笑了。
他把火機丟到一旁，叫了老爺子一聲，“爺爺。”
老爺子點點頭，看著他的目光越發欣慰，“當爹了就是不一樣了。”
聞聽此言，季良辰更加慚愧。
以前也不知做了多少讓顧餘笙、讓老爺子傷心生氣的事情，他抿了抿唇，知道老爺子待顧餘笙一向很親，便道：“爺爺，以後我會好好待笙笙和孩子的。”
“那就好。”
老爺子蒼老的大手拍在他的肩頭，讓季良辰心頭再次一陣發顫，不知何時，這雙曾經抓著皮帶追他二裏地的大手也不如以前有力了。
老爺子老了。
老爺子拍了拍他的肩，過了一會兒，才說：“良辰啊，以前，我把笙笙那丫頭許給你，不是沒有私心的。”
季良辰就轉頭看著他，目光裏帶著不解，在他的認知裏，老爺子對顧餘笙一向很好，好的顧餘笙說想嫁給自己，老爺子連問自己都沒問一聲就讓自己和顧餘笙領了證！
這種好，身為老爺子的親孫子，季良辰是嫉妒的，他不知道自己曾經冷待顧餘笙的時候是否有過這方面的原因，但曾經那個時候，他半點也不後悔。
老爺子站起來，往書房的裏間走去，季良辰頓了頓，沒有跟上去，他知道，書房的裏間放的都是一些老爺子十分重視的東西，這些年他和季雲帆始終不被允許進入，他曾經想過顧餘笙是不是知道呢？
但是，這麽久以來，他也沒有問過顧餘笙。
老爺子走了幾步，轉頭看他，“來吧，我這裏沒什麽新奇的。”
季良辰哦了一聲，這才跟上去。
扶著老爺子進到裏間，季良辰才發現，其實這裏真的沒什麽特別的，幾張老太太在的時候的照片，一個書架，一張書桌，就沒什麽別的了。
簡單的不能再簡單了，真的沒有什麽秘密可言，只是它在書房的內間，看起來很是神秘。
老爺子指了指書架上較高的一個位置，“你去把那裏的東西拿出來。”
季良辰看過去，書架很高，足足能頂到房頂，放滿了各種各樣的書和東西，其實不是什麽珍貴的傳家寶，他甚至看到一個老太太曾用過的木梳放在上面，木梳掉了兩根齒。
他不由嘆了一聲，其實這裏就是老爺子懷念老太太的地方罷了。
季良辰踩著梯子上去，看到老爺子說的那個位置上放的竟然是一個文件夾。
文件夾很老舊了，看起來至少有十幾年的年齡了。
他從上面跳下來，看著老爺子有點不解，“爺爺，這裏面是什麽？”
“你打開看看就知道了。”
老爺子面色沈肅，蒼老的面容上似乎隱隱帶著愧疚之色，季良辰一陣奇怪，但還是將那個文件夾打了開來。
文件夾一打開季良辰就楞住了，因為他看到上面第一頁的東西竟然寫著顧餘笙！
他皺著眉，擡眼看了眼老爺子，“爺爺？”
“你看看吧。”老爺子又說。
季良辰在另外一把椅子上坐下來，打開文件夾仔細看。
很快，季良辰就發現，這是文件夾裏的東西不是別的，而是顧餘笙從小到大的體檢資料，最早的竟然在三歲就開始有了。
體檢資料他看不太明白，只能一張張翻著看下去，直到翻到顧餘笙十歲左右的時候，原本該是每年例行的體檢，但上面卻是一張手術同意書，上面的字跡青澀而稚嫩，甚至有些歪扭。
而在這張手術同意書的上面寫著，捐腎！
捐腎！
這兩個大字就像是一個大寫加粗的被特意劃出的重點，砸在季良辰的頭上！
他一直在找的，一直想要知道的人竟然真的是……
顧餘笙！
不過，季良辰奇怪的是，顧餘笙很快又接受了捐腎，但不到兩年，她竟然又簽了一份捐腎同意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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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即不久，顧餘笙再次接受了捐腎。
季良辰想了想，似乎就是在那樣一段時間裏，顧餘笙很愛生病，反反覆覆，一個咳嗽就能延續兩個月，感冒更是不用說，一個普通感冒她能發燒三天三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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伺候似乎有很長一段時間，顧餘笙的身體都出於虧損狀態，醫生在簽字欄的批語也不再像以前那樣漂亮好看，而是沈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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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良辰沒有再翻下去的興致了，他看著老爺子，迫切的想要從老爺子那裏得到一個答案。
搖椅嘎吱嘎吱，也不知過了多久，老爺子才一下子停住，忽然開了口。
然而，蒼老的聲音像一道利刃隔斷了季良辰所有的希冀，殘酷而殘忍。
“你奶奶患有家族遺傳的隔代腎衰竭！”老爺子一開口，就猶如當頭一棒，砸的季良辰頭腦發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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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相信，記憶裏，老太太是個慈祥和藹的人，既然自己年紀大了，不會擋著小輩人的將來。
果然，老爺子搖了搖頭。
“不是。”
“那是……”
老爺子忽然睜開雙眼，精光爆射，“給你！”
“那我……”季良辰看著老爺子，不敢想象。
“你和你奶奶一樣，患了隔代腎衰竭，但是你這麽多年，自從換了腎之後，沒有任何排異現象，你接納的很好，醫生說，就像你自己的一樣，應該是當年換腎的時機把握的很好。”
“那笙笙她……她的腎呢？從哪裏來的？”問這句話的時候，季良辰的聲音在發抖。
“另外找的，剛好能配伍。”
季良辰看著老爺子，雙手不住的發抖，不只是緊張，還是生氣，又或者是害怕。
他終於忍不住問道：“笙笙，究竟是怎麽到我們家來的？”
別人都說，顧餘笙原本是有養父母的，就是他大伯的警衛員，可後來警衛員一家為救大伯死了，顧餘笙就被大伯收養了，後來大伯戰死，顧餘笙才留在了季家，可如今這麽多的巧合堆積在一起，季良辰忽然覺得，也許事情沒有這麽簡單。
老爺子也看著他，蒼老的眼睛不知不覺變得猩紅，似乎滿是痛苦和愧疚。
他盯著季良辰在看，更準確的說，是在看他身後墻上老太太的照片。
照片上，老太太慈祥和藹，是個脾氣極好的老太太。
良久，老爺子才緩緩開口。
“你奶奶很早以前是個醫生，你知道吧？”
季良辰搖搖頭，這點他沒聽說過。
其實不止是他，這件事很少有人知道。
老爺子點了點頭，接著說：“你奶奶她飽受腎衰竭的折磨，年輕的時候，他不想要孩子，怕將來孩子們也受她遺傳，但是我們那個年代……”
老爺子嘆了口氣，“思想傳統，到底還是想要孩子來維系香火，幸好，你父親兄弟三個誰都沒有傳染。”
“可是，等到你父親他們成家立業娶妻生子，你奶奶就很是就擔心，每個孩子都會悄悄帶著你們去體檢。果不其然，你不到兩歲，你父母把你放下去了下面，你當時小，哭的太厲害，就出現了問題，那是你第一次檢查出問題。”
季良辰面色慘白的看著老爺子，這些事，他半點也不知道。
“從那之後，你就成了你奶奶的心病。老太太她一輩子連打人罵人都沒有過，這輩子就做了一件缺德事，就是……”
老爺子嘆了口氣，“她當年去蘇州那邊出差，去了當地的醫院，問了問自己同血型的人，你知道咱們這個身份，其實想調閱個什麽檔案還是很輕而易舉的，她看遍了當地人的資料，發現了一個女人，血型與她和你一致。”
季良辰心頭狂跳，“是笙笙的媽媽？”
老爺子搖了搖頭，“應該是。”
季良辰忽然有種頭重腳輕的感覺，聲音打著顫繼續說：“所以她就把顧餘笙給帶到我們家來了？”
老爺子久久無言，季良辰身子晃了晃，回頭望著墻上的照片，忽的一踉蹌，險些將椅子撞翻。
“那後來笙笙獻的那些血……”
“是你奶奶病重的時候，我鬼迷心竅，請笙笙那丫頭獻的。”
“爺爺！”季良辰目瞪口呆，心臟像是被人緊緊的攥住了，不能呼吸，疼痛不已。
如果不是老爺子親口告訴他，他甚至不能相信這就是顧餘笙的經歷過的事情！
怎麽能這樣？
怎麽能這樣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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