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婆？”季良辰可憐兮兮的拉著她的手，“你真生氣了啊。”

“你覺得呢？”

兩本刺眼的紅色，就這樣猝不及防的出現在她的面前，連半點心裏準備都沒有。

“老婆，你就當可憐可憐我行不行？別人來家裏，我都不擡不起頭來了。”

“……”

“連兒子都有了，媳婦還不是我的，我也太淒慘了，老婆。”

顧餘笙不想理他了，這人太會裝可憐了，以前她倒是不知道他還有演戲的天賦。

躺了片刻，顧餘笙又轉過頭去，季良辰臉色一喜，還以為她原諒他了，興奮的叫了一聲，“老婆？”

“我覺得你可以嘗試一下另外一個職業。”

這思維跳躍的季良辰險些沒有跟上，他恍惚的眨了眨眼，疑惑的問：“什麽職業？”

“演員啊，演戲的。”顧餘笙指了指他的眼睛，“特別像剛才，我差點都相信了。”

季良辰；“……”

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也不過如此了。

“老婆。”季良辰哀嚎一聲，“我是說真的。”

“嗯。”顧餘笙認真的點了點頭，“我也是認真的。”

季良辰無言以對，一張一張將兩人的證件都放進去，最後打開了那兩本大紅色的結婚證，看著上面並排印在一起的兩個名字，手指忍不住覆上去輕輕摩挲起來，仿佛那是至關重要的東西。

這一幕被顧餘笙看在眼裏不由微微搖了搖頭，嘆氣。

“第一次結婚的時候，我也曾這樣認真的看我們的證件。”她看著上面的兩張照片，是他們最近的照片，歲月讓他們不覆曾經的青澀和決絕，“我曾以為，得到了你，就是得到了全世界，直到後來，我才知道，得到了你，世界都不再和我有關。”

她的世界裏都是他，她的世界就是圍著他轉，只可惜，他不屑一顧。

“對不起。”

對於過去，除了對不起，他都不知道該說什麽。

“沒關系。”她看起來很輕松的樣子，不知道是真的放下了，還是不介意了，又或是，裝出一副不在意的樣子。

顧餘笙靜靜的看著他，季良辰忍不住一寸一寸的握住她的手，帶著繭子的手穿過她的指縫將她的手死死地扣在掌心裏，不再承諾，但是，他會用一顆心來對她好。

四目相對，季良辰黑色的眸子裏裝滿認真。

顧餘笙默默嘆了口氣，“放起來吧，我不生氣了。”

驚喜來的太突然，季良辰有些錯愕，“真的？”

顧餘笙點了點頭，“當然。”

男人一下子將她擁進了懷裏，“你不怪我自作主張了？”

顧餘笙搖搖頭，“嗯。”

沒有什麽可責怪的，離婚的時候，她不也什麽都沒有告訴他嗎？

一張離婚證甩在他面前的時候，同樣的猝不及防，他不甘，他惱怒，可最終，還是只能配合。

顧餘笙再次嘆氣，慢慢靠在了他懷裏，“我只是希望你不要騙我。”

對於欺騙，她真的深惡痛絕。

愛也好，不愛也好，如今她只希望能有一個明明白白的答案，愛就愛，不愛就不愛，她都能接受，只是不想再像個笑話一樣的活著。

“我不騙你，現在不會，以後也不會。”季良辰鄭重承諾。

顧餘笙抿了抿唇，靠在他的懷裏重重的點了點頭。

覆婚就在這樣的烏龍裏結束了，原來，季良辰趁著顧餘笙睡著的時候握著她的手簽了結婚協議，按了手印，然後找了律師去辦，有正規人士操作，再加上他是軍人，國家對於軍人的優待，覆婚手續很快就辦好了。

覆婚的消息傳出去，季家老爺子又叫兩人回了一次軍區大院，一同在的還有季東海夫婦和季雲帆以及他的父母。

老爺子特地讓人在家裏擺了一桌，為他們慶祝。

吃飯的時候，老爺子說：“其實說起來，我心裏一直對笙笙這丫頭挺愧疚的，第一次結婚的時候你們就沒有辦婚禮，那個時候，丫頭慣著良辰，良辰說不辦，她就沒提，這一次，無論如何得辦！”

顧餘笙笑了笑，其實她對這個也沒什麽所謂，歷盡千帆，還能回歸原位就已經是最好的結婚了，她對於其他的，真的沒有什麽追求了。

季東海和羅美芳夫婦有些慚愧，第一次顧餘笙和季良辰領了結婚證回來，羅美芳就給了顧餘笙一個下馬威，把她叫到家裏做了一個下午的家務，借此來貶低她，現在想想，不無慚愧。

如今聽老爺子這樣一說，也慌忙點了點頭，“對對對，反正我們也沒什麽事，這件事我們就先張羅著，結婚的事情太紛雜，我看還是等孩子生下來再說，餘笙你覺得呢？”

羅美芳說著看向顧餘笙，顧餘笙微微一笑，正要開口，桌子下面季良辰按住了她的手，看著羅美芳說：“好啊，那就麻煩媽了。”

“麻煩什麽，你這孩子。”

羅美芳笑了笑，心裏著實松了一口氣。

季良辰說完才看向顧餘笙，心中有些忐忑。

這段時間裏，顧餘笙對於很多事情都沒有什麽興趣，其實他能猜得出來，她恐怕也是不想就舉辦婚禮的，可是，他真的很想給她一個婚禮。

不需要像世紀婚禮那樣，引起世人矚目，他只想親自為她披上白紗，做一次真正的新娘。

說是補償也好，說是愧疚也罷，這種心思在季良辰的心裏都有，可是，他知道，他有這些心思是因為愛她，而不是純粹的愧疚。

顧餘笙最終沒有說話，季良辰既然想給，那她接著就是了。

她的話不多，反而是老爺子的話最多，一家人都看著聽著老爺子說話的時候，季良辰偷偷為她布菜，催促她快吃，偷偷摸摸的樣子讓人覺得有點好笑。

顧餘笙不由笑著搖了搖頭，不過，還是將他夾得菜都吃了。

這一張桌子，季雲帆的目光時而從兩人身上擦過，深沈的，黯淡的，有柔情，也有羨慕，但最終，還是都化作了虛無。

吃了飯，顧餘笙在院子裏消食，季良辰陪了她一會兒然後去了衛生間，叮囑她怪怪的不要亂走。

顧餘笙站在院子裏，一身水綠色的長裙，她穿了一雙白色的帆布鞋，雙手插在口袋裏，長發散落肩頭，看起來平白多了幾分溫柔，尤其是陽光落在她的身上時，更將她照的溫柔似水，嫻靜如花。

季雲帆準備離開的時候正好見到這樣的顧餘笙，他遲疑了一會兒，還是朝她走了過來。

四目相對，男人溫潤的目光裏夾雜著一絲柔情，隨即，他微微一笑，猶如春風送暖。

“恭喜你。”

顧餘笙不由笑了，“有什麽可恭喜的。”

“多年心願一朝達成，難道不值得恭喜嗎？”季雲帆朝著顧餘笙眨了眨眼，樣子竟有些不似以往的穩重，而多了幾分可愛

顧餘笙再度笑了起來，不知道他說的是季良辰，還是說的寶寶。

不過，不管他指的是什麽，這都是一件值得開心的事情。

“謝謝。”

“祝你幸福。”季雲帆說。

顧餘笙再度道謝，很奇怪，這麽多人裏面，家人，朋友，季雲帆是第一個恭喜她的。

季良辰從衛生間出來的時候就看到這樣的一幕，腳下的步子不由一頓，面對他的時候，顧餘笙已經很久沒有這樣笑過了。

“也希望你幸福。”顧餘笙朝季雲帆說。

季雲帆點了點頭，“不過，我可能要出國了。”

“出國？”顧餘笙有點奇怪。

“嗯。”季雲帆點點頭，“醫院裏派人去進修，我正好有這個資格，所以就報名參加了，據說進修是兩年的課程，到時候可能趕不及你和良辰的婚禮和寶寶的出生，所以我提前準備了禮物。”

季雲帆打開隨手的公文包，從裏面拿出兩個盒子，都是精雕細琢的方方正正的盒子，一看就價值不菲。

“這……太貴重了。”顧餘笙這點眼力還是有的。

季雲帆再度一笑，雙眸彎彎的樣子煞是好看。

“貴重怕什麽，只有送貴的，到我那個時候你們才能送回來不是？我可知道良辰是個能賺錢的。”

顧餘笙哭笑不得，不過，既然是收到的第一份祝福，她無論如何也是要收下的。

“那我們可能從現在就要開始攢回禮了，希望能早日送出去。”

“當然，會的。”

季雲帆又叮囑了她兩句，無非都是孕期需要註意的事情，然後就離開了。

顧餘笙看著他走遠，季良辰才走了過來，臉色不怎麽好看。

“你們說什麽了？”

“這個。”

顧餘笙晃了晃手裏的盒子，“我們收到的第一份祝福和寶寶的第一份禮物。”

季良辰看著她手裏的那兩個盒子，嘴角一陣狂抽，“就這樣？”

“就這樣啊。”顧餘笙說。

一口老醋憋在心裏，季良辰吐不出，吞不下。

“那說這麽長時間？”

顧餘笙看了他一會兒，才知道他吃醋了，不由莞爾，晃了晃手裏的盒子，慢吞吞的轉身往回走，“當然不止這些啊，不過，你得讓我想想，雲帆還說什麽來著……”

季良辰氣的腦仁一陣生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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