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擁了許久，顧餘笙在他懷裏沈沈睡去。

季良辰怔怔的看了她許久，才緩緩垂頭在她額頭上印了一個吻，珍而重之。

顧餘笙醒來的時候天已經黑了，另一側的床頭燈開著，散發著柔和的燈光，他正在看書。

“幾點了？”

“才六點多。”季良辰放下書轉過頭來，“睡好了嗎？”

顧餘笙點了點頭，嗯了一聲，“你看的什麽書？”

“先前給你讀的刑法。”

季良辰扶著她坐起來，顧餘笙擡眼一看，還真是那本刑法，那樣枯燥艱澀的文字也不知道他是怎麽看的下去的。

“你看這個做什麽？又沒什麽意思？”

“沒意思你是怎麽讀下去的？”

顧餘笙一怔，靠在床上不想動了，挑了挑眉看著他，“你想知道？”

男人也挑了挑眉看著她，“嗯。”

“其實，我學法律的時候，最先讀的不是刑法。”顧餘笙看著他的臉色，眸色裏戲謔一點點消失，黝黑而認真。

季良辰唇角的弧度也一點點落了下去，心中劃過不好的想法。

“我最先學的是婚姻法。”她抿了抿唇，嘆氣，可唇角的弧度卻倔強的揚起，“我以為，我人生中第一場真正的官司應該是離婚官司。”

男人心中不好的想法被應驗，心口像是被戳了一刀，疼的幾乎要讓他昏厥，可是，他又不能昏厥，只能這樣艱難的承受著。

他從不知道，或許，季家也沒有一個人知道，她學法律，竟然是為了和他離婚。

多麽可笑，又是多麽的可悲，瞬間打破了他曾經的自以為是，讓他看起來那麽的可笑和可悲。

四目相對，她的眼裏映襯出他滿目悲涼的樣子，可憐兮兮。

“還好，並不是。”

他傾身擁住她，好像這樣便可以遮掩曾經的罪惡，就能逃避曾經作為家庭冷暴力的實施者的自己。

顧餘笙沒有動，沒有推開他，也沒有擁抱他，她臉上的表情一如先前，仿佛只是說了一句不相幹的話。

片刻之後，顧凡來敲門提醒季良辰該出門了，季良辰才松開她幫著她穿衣洗漱。

家裏的水有點涼，他放了一會兒，等到水熱了才讓她洗漱。

隨後，兩人一起下樓，季良辰將顧餘笙交給就顧媽媽才跟顧凡借了一輛車子出門。

他出門的時候，顧餘笙坐在客廳裏平靜的喝著水，平靜的好像不是老公要去見差點成了她男朋友的人。

顧凡一臉八卦在她身邊坐下，“你不好奇他們會怎麽樣？你不擔心？”

“有什麽好擔心的。”顧餘笙抓起遙控器調臺，“孫毅那樣的，十個也放不到季良辰一個，季良辰……”

她抿了抿唇，吐出幾個字來，“有分寸。”

他是個能忍，目的性又強的男人，他知道什麽事情該做到什麽程度。

正因為了解，所以顧餘笙沒有阻攔，甚至沒有開口提醒一句，可是，就算這樣，她也沒料到隔壁孫毅是被人送回來的，據說回來之後兩天沒醒酒。

而季良辰，一臉無辜的樣子昂首挺胸的回來，連顧媽媽熬得醒酒湯都沒能用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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