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心裏癢癢的，也不知道他到底是不是故意的？

顧餘笙正想著自己要不要報覆回去，季良辰放在床頭的電話響了起來。

季良辰看了一眼，拍拍她的手下床去接電話。

顧餘笙也沒什麽意外，繼續看電視。

季良辰這個電話接的時間有點長，十幾分鐘才回來，臉色有點怪異。

她看了他一眼，也沒有開口去問。

過了一會兒，反而是季良辰自己開了口：“監獄那邊打來的電話，說是陸霏霏要求和你見面，他們沒有你的電話，就打到我這裏來了。”

顧餘笙愕然，“我？和我？他們沒傳錯話吧？你確定不是和你？”

她和陸霏霏之間，都恨不得不死不休了，陸霏霏只巴不得她走在路上撞死了，怎麽還可能和她見面？

季良辰顯然也有點狀況外，他迷惑的重覆道：“我問了好幾遍，的確是要見你，聽著意思，是好像有事和你說，要去嗎？”

“她能有什麽事？”

顧餘笙搖搖頭，“不去。”

有那個時間去見陸霏霏，還不如有時間睡一覺呢，至少睡眠會讓人身體好，而去見陸霏霏，她怕見一次自己就要短命十年。

季良辰也是這個意思，還不容易有這樣的假期，他寧可天天和顧餘笙睡了吃吃了睡。

“陸家散了。”季良辰忽然開口說。

顧餘笙轉頭，季良辰就接著說：“陸駿、陸嘯以及其他幾個人都抓住了，陸駿是活抓的，他想飲彈自殺，但沒能成功，其他的兩個，都受了點傷。”

顧餘笙眨了眨眼，這麽長時間了，他始終沒有和她說起過陸家的事，她還以為他不想說了，沒想到他竟然又提了起來。

“陸嘯什麽都不肯說，至今還關著，陸駿……骨頭沒那麽硬，說了點東西。”

他臉色沈郁的厲害，顧餘笙也不想問了，她身子朝後下挪了挪，枕在他的身上緩緩閉了閉眼睛。

男人深深的嘆了口氣，仿佛如釋重負，“陸嘯之所以那樣對你，是因為……將陸家牽扯進販毒制毒這件事裏的，就是他父親。”

顧餘笙一怔，猛然睜開了雙眼，眼底滿滿的不可置信。

她不敢想象，一切竟然是因這而起的。

記憶中，陸嘯的父親好像很早很早就死了，好像還是出任務時戰死的，這讓陸嘯在陸家這麽多孩子中，從來都是被欺負的那個，可誰能想到……

“他父親沒死，”季良辰摸了摸她的頭，說：“他是假死。”

“那他……”顧餘笙轉頭看向他，更加不可置信。

“就是去做這個了。”

顧餘笙一頓，然後便是久久無言。

記憶中，陸嘯的日子並不好過，時常要受小朋友的欺淩之外，便是連陸駿等人，也不會正眼看他，他在陸家就像個隱形人，無人疼愛，然而，就是這樣的一個人，多年之後，走上了和他父親一樣的道路。

“拋妻棄子，把整個家族都帶下水，唉……”

男人低頭，在她的發璇上落下一吻，才說：“是啊，最後他是吸食過多，而死的。”

“……”

“陸家人多多少少也有沾染，沒有吸的，目前能確定的就是陸嘯和陸駿。”

“……”

可沒想到，陸嘯才是骨頭最硬的那個。

也難怪他會那樣對她，這樣的重罪，如果被抓住了，很可能便是死路一條。

“對不起，餘笙。”

他輕輕的抱住她，下巴擱在她的肩頭，“這次沒有保護好你。”

顧餘笙就忍不住又嘆了口氣，“我不是和你說了，這次的事情和你無關。”

誰能想到陸嘯能有那樣變態的殺人方法，一輛飛機上的人全死了，只有她，勉強活下來，難道別的人死了也怪季良辰嗎？

兩人相擁了一會兒，顧餘笙就在暖烘烘的房間裏昏昏入睡，季良辰的大手拍在她的手臂上，一下又一下，力道不大，催人入眠。

等顧餘笙真的睡著了，季良辰就將人緩緩放在床上，關了催眠的電視節目，也在她旁邊躺下。

這一夜，註定是無法安靜的一夜，外面的鞭炮聲不絕於耳，顧餘笙醒醒睡睡，她睡不好，季良辰也沒有睡好。

兩人是最早回房間的，結果卻分別頂著一對熊貓眼下樓，眾人紛紛呆住。

吃了早飯，季良辰被羅美芳拉進旁邊的小房間，低聲道：“你怎麽這麽不懂事，人家身子不好就讓人好好養著，你別不知道深淺。”

季良辰的哈欠打了一半差點沒能進行下去，他呆了呆，竟被羅美芳說的有點臉紅，“媽你說什麽呢？”

“說你呢！”羅美芳在他手臂上拍了一下，還要說什麽，被季良辰推開，“我還沒吃飯呢，先去吃飯了。”

他個子高步子大，羅美芳追了兩步沒能追上，準備去和王媽商量商量是不是給顧餘笙喝的湯裏再加點補藥。

顧餘笙正喝著湯，季良辰從身邊坐下來，夾起一個餃子塞進嘴裏嚼了嚼，低聲道：“我媽還以為做完我把你怎麽樣了呢？一臉的黑眼圈。”

“噗……”顧餘笙一口湯沒喝進去，全噴了。

嗆著嗓子，她小聲的咳嗽，一雙耳朵紅的幾乎快要滴血。

季良辰忙抽過紙巾幫她擦了擦，“沒事吧？”

顧餘笙搖搖頭，“沒事。”

兩人的動作剛落下，一轉頭又看到家中幾人的視線又看過來，先前還不覺得什麽，可是聽季良辰那麽一說，顧餘笙別提有多別扭了。

好不容易把湯喝完，顧餘笙跟家人打了招呼，就再次上了樓，但為了避免別人再誤會，顧餘笙勒令季良辰不能回房間。

上了樓，顧餘笙也睡不著了，她小步小步的在房間裏走動，有助於消化。

想了想，又給顧媽媽打了個電話，今天家人都休班在家，顧媽媽一看到她眼圈又有些紅，連連問她在季家怎麽樣。

“媽，我沒事，很好，真的很好。”

顧餘笙笑著寬慰顧媽媽，顧媽媽是坐在臥室裏的，顧餘笙就問：“我爸呢？”

“你還不知道，哪一年能閑一閑啊，又有人來拜訪了。”

顧餘笙也是無奈的搖搖頭，顧一生雖然為官清廉，可每逢過節，總是少不了有人到家裏來拜訪，這也許對一些官員來說是好事，可對顧家來說無疑是又一輪的災難。

要登記好誰送的禮物，然後原封送還，顧一生原本很不喜歡應付這些，可是，人生在世，總是少不了人情往來。

“那我大哥呢？”

“也跟往常一樣，樓上睡覺呢。”

顧餘笙就笑了起來，也許是和季良辰一樣常年從事這種工作，顧晏也和季良辰一樣，隨便找個地方一歪便能睡著，一有時間便睡覺，幾乎任何地方都能成為他補眠的存在。

顧媽媽說起這些的時候很無奈，每次過年過節都想讓丈夫兒子好好休息休息，可每次都又換成另外一種忙碌。

見顧媽媽的心情實在不好，顧餘笙邊說：“媽，您的蛋糕做的怎麽樣了？我都想吃了。”

“吃蛋糕啊，”顧媽媽剛想說等你回來給你做，轉念想到顧餘笙的身體狀況，立刻改口道：“你啊，饞著吧，還不能吃呢。”

顧餘笙吐吐舌頭，“可真殘忍，只給看，不給吃啊。”

顧媽媽笑了笑，顧餘笙又說：“我和良辰明天回去。”

“真的？”顧媽媽的眼睛亮起來，似乎是真的開心了。

顧餘笙點點頭，“是啊。”

原本她是想保密的，到時候直接給顧媽媽一個驚喜，但今天看顧媽媽心情不好，便說了出來。

母女兩人又說了幾句話，兩人又就掛斷了電話。

季良辰上樓來，把兩人的衣物一收拾，準備明早就出發，看起來比顧餘笙更心急。

顧餘笙說：“不用收拾什麽，那邊暖和。”

“暖和也該穿羽絨服了，你身體又怕冷，一件羽絨服肯定扛不住。”

這麽一收拾，從來都是輕車簡行的少將大人，竟然收拾了兩個行李箱出來。

顧餘笙愕然的望著他，“你這是要搬家嗎？”

“那邊的東西我不知道怎麽樣？應該沒有我們這邊賣的暖和。”

“你當是南橘北枳嗎？”連羽絨服都有南北差異了？

季良辰嘴角抽了抽，但還是堅持自己的想法，沒有打開箱子。

這一天上午，顧餘笙補眠了一會兒，然後吃了午飯就陪了老爺子一個下午，一起下下棋，練練字什麽的，但顧餘笙的傷沒好，她也只能看著老爺子寫一寫字。

季良辰以往是最不稀罕這種事的，這次也硬是擠進老爺子的書房裏，硬是充了個人頭。

老爺子寫了個字讓顧餘笙品評，顧餘笙笑了笑，並不做評價，她的字都還是老爺子教的，哪有什麽資格去評點老爺子。

季良辰更是不用多說，他的字因為沒有顧餘笙練得勤，因此並沒有顧餘笙的字漂亮，但一筆行書氣勢大開大合，仿佛利劍出鞘，鋒芒畢露，和顧餘笙的瘦金體又是不同的。

兩人陪著老爺子在書房說了一個下午的話，然後一道吃了晚餐，第二天一早，就踏上了去蘇州的班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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