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餘笙沒有閉眼，反而睜大了眼睛，說：“季良辰，你知道陸游和唐婉兒嗎？”

季良辰皺起眉，從記憶深處挖掘出那段淒美的愛情故事，沈聲道：“大半夜想那些做什麽，睡覺！”

“季良辰，曾經，我是唐婉兒，而你不是陸游，如今，你是陸游，我卻不是唐婉兒了。”她低低的嘆了一聲，“嫁給你是我的錯，尤其是不顧你大醫院嫁給你，是我今生最大的錯，但如今，你我早已錯過，等離婚協議到了你的手裏，就利落的簽個字吧，你我之間，再沒有什麽好糾纏了。”

季良辰皺著眉，“你後悔了？”

“是，我後悔了，這三年，無數個像今天這樣難眠的日子我都會想，我如果沒認識你該有多好，我如果沒和你結婚該有多好，可惜，這個世上沒有後悔藥。”

“你怨我？”

“怨？我是恨你。”顧餘笙的手做爪狀放在了他的胸膛上，尖尖的指甲刺進他的肌膚裏，“有時候，我真恨不得把你的心掏出來，剁碎了餵狗。”

“……”

季良辰沒動，靜靜的感覺著胸口傳來的疼痛，這些痛對他來說微不足道，而對顧餘笙來說，已經用盡了全部的力氣。

“季良辰，人都有年少癡狂的時候，如今我明白了，你不是我的良人，而我，已經不想在你身上浪費時間了，如果你，對我還有一絲絲憐憫，請你簽字離婚。”

她說完，掀被下床搖搖晃晃的往衛生間走去。

季良辰看著衛生間亮起的燈光，皺緊了眉頭。

等顧餘笙回來，就掀開被角躺在了床的一側，與他之間隔開了長長的距離，仿佛一道天塹，可望而不可及。

顧餘笙背對著他閉上了眼睛。

黑暗中，季良辰的聲音再次傳來，“今天我媽說的話，你別往心裏去。”

顧餘笙沒有動，也沒有答話，讓人看不出她是否因為那些話而情緒波動過。

第二天一早，王媽小心翼翼的推門進來，一見到床上兩人的情況就嚇得老心臟亂跳，差點犯了心臟病。

也不敢驚醒兩人，捂著胸口輕手輕腳的出了房門，替兩人帶好房門，王媽一臉喜色的下了樓，給老爺子報喜去了。

季良辰微微睜開眼睛，看到顧餘笙的後腦勺，越發擁緊了懷裏的身子，柔軟纖細的身子，此時瘦的只剩下一把骨頭。

季良辰嘆了口氣，在人沒有睡醒之前，輕手輕腳的起了床。

只是等他從衛生間裏出來，床上已經沒有了人。

他大步出門，就遇上王媽匆匆過來，“孫少爺，您快過去看看吧，小夫人她要出去晨練，她那身子可怎麽經得起這門冷的天喲。”

季良辰大步走出房間下樓，顧餘笙已經站在了院子裏，她穿的很厚，整個人縮在厚厚的軍大衣和帽子圍巾裏面，只露出一雙眼睛。

她雙手插在口袋裏，看著大院外面一群孩子正在打雪仗，孩子們的笑聲遠遠傳來，像是曾經他們的童年。

顧餘笙靜靜的站在那裏，眼睛裏露出細碎的光，印在圍巾後面的雙唇也彎出一個淺笑。

季良辰安靜的站在她的身後，陪著她看了一會兒說：“進去吃飯。”

顧餘笙瞥了他一眼，再次看了一眼嬉鬧的孩子，轉身進了裏面。

早餐的時候，天氣預報說雪已經完全停了，路上的雪也經過環衛工人的連夜搶救完全鏟除了。

顧餘笙不想在這裏多留，一來已經看過了老爺子，她也比較放心，二來不想再和羅美芳見面，就對老爺子提出了告辭。

老爺子有點不放心她的病情，連連叮囑她要好好照顧自己，又對季良辰說：“你小子好好照顧自己媳婦，笙笙還是因為去接你而感冒的，不好好照顧她，你都對不起自己的良心！”

季良辰點頭應下，在顧餘笙出門時，強硬的鉆進了她的車裏，“我送你回去。”

顧餘笙被擠到副駕駛上，季良辰發動了車子離開。

說完昨天那些話之後，顧餘笙覺得自己能說的都說了，如果季良辰再不同意自己就只能提出訴訟了。

她索性閉上眼睛養神，不理會他。

季良辰也不打擾她，一路無言，車子停在了東日瑞景的樓下。

顧餘笙開門下車的時候道了聲謝，“謝謝你送我回來。”

季良辰也立刻跟上，顧餘笙的眉就皺了起來，“少將大人，因為我已經正式對你提出離婚，希望你以後能自重一些，這裏，是我的住處，我希望你以後不要再踏足這裏！”

季良辰眸光閃了閃，沒有再堅持。

顧餘笙上樓，心神疲憊。

她可能，上輩子真的做了一些不好的事，這一輩子老天爺才這樣懲罰她吧？

渾渾噩噩的回到家，顧餘笙開了暖氣，撐著沒有什麽力氣的身體爬上床用被子裹住自己。

困意上來，她迷迷糊糊的又睡了過去。

睡衣迷蒙間，顧餘笙聽到外面傳來“叮叮當當”的聲音，她皺了皺眉，以為是自己在做夢，翻了個身繼續睡，卻又聽到那種聲音。

她坐起身，仔細聽了一會兒，發現家裏的確有聲音。

顧餘笙迷迷糊糊的走出房間，看到開放式的廚房裏，一個高大的男人正在忙碌著，顧餘笙睜大眼睛，又看了一眼，果然，廚房裏是有一個男人在忙碌。

那個男人，是季良辰。

看清楚情況之後的顧餘笙，一股子無名之火從腹腔裏升起，“季良辰，你怎麽會在這裏？”

季良辰轉過頭，看著睡眼惺忪的顧餘笙，“睡醒了？”

“強闖民宅，少將大人是不是該為自己的行為解釋一下？”

季良辰就不說話了，他看著她，顧餘笙也仰起頭看著他，毫不退讓。

“這房子，若我沒記錯，應該是婚後財產，是季家給你買的。”季良辰說。

顧餘笙一怔，她面色變了變，倏然冷笑，“對，你說的沒錯，是婚後財產，是季家給我買的，現在，既然你想要，還給你！”

顧餘笙轉身就進了臥室，拉開還沒有來得及收拾的行李箱，將自己簡單拿出來的幾件衣服再次塞了回去，五分鐘不到，她拖著行李箱從臥室走出來，直奔玄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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