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6章 大荒之主(上)

關燈
木崖跟著追過來,卻不由得呆住了。

剩下幾人面面相覷,不知是因為驚喜還是驚嚇。

倒是清風似乎早有預料,只是對於墨軒的反應而多看了幾眼。

“那是。。。。”木崖不知問誰,他想他需要一點撫慰。

“大荒之主,蒼冥。”顏碩一改往常,平日裏的老神在在都在一瞬間破了功。

“他怎麽變成這樣?”左司辰拽拽顏碩的袖子。

清風嘆息道:“生魂分離,你們可聽說過?”

左司辰好奇寶寶似的在那纏著清風問東問西,只有木崖整個人還處於呆滯的情況,瞅著那水晶棺動也不動。

墨軒是喜極而泣,他知道。

可是接下來呢?木崖的腦袋裏閃過幾個大字,又閃過一張俊美無比的臉。

“這個地方天域進不來,一開始是想利用你們把蒼冥的身體運出去。”清風說。

左司辰一邊被蒼冥的血淚史感動的稀裏糊塗一邊極力譴責天域那種卑鄙的行徑。倒是烏曉聽完後不禁問道:“那,他的魂魄呢?”

這個嘛。。。清風向墨軒轉過了頭,看這樣子,似乎他這侄子真的是要幹大事的,搞不好。。。

這個念頭還沒想完,那邊已經冷靜下來的墨軒便喚出了凝魂石。

“在這裏!”

木崖聞言轉身去看後面幾個被雷劈到的詭異表情,突然覺得,爽多了,這樣才公平。

“你你你。。。”左司辰抖著手指點了點,又默默躲到顏碩背後像是在逃離什麽可怕的東西。

清風暗暗挑了挑眉,哈,果然!我侄子真是不一般!

要知道,大荒之主的魂魄到底被囚禁在何處,是連巫族都無法預測的一件事。

真不知道這算是誤打誤撞還是緣分至此。

墨軒托著凝魂石一臉抱歉:“這件事我之前沒有提過是因為太重要了,而且牽扯的事情也很多,大家,對不起。”

人之常情,豈能責怪?

顏碩率先搖了頭:“你做的沒有錯,別理司辰,他就是這樣一驚一乍。不過,接下來你想怎麽做?是不是要。。。。”他頓了頓才吐出兩個字:“覆活?”

墨軒的眼神變得柔和,他輕輕撫摸著凝魂石:“我等了很久了。”

而他,等了更久。

“太好了!加上這位大人,我們更有勝算了!”木崖忍不住拍手叫好。

烏曉幽幽的開口:“木崖也是早知道了吧。”

木崖咧開的嘴忽然僵住了,他想到了另一件事。。。貌似。。。鴻央大人的事。。。自己也沒提過。。。

完了,坦白從寬現在還管用嗎?

墨軒竊笑一聲:“他知道的可多了。”

說不清的揶揄。

木崖悲憤的咬牙,墨軒你這個人,見色忘友!!哎?哪裏不對。。。

清風的眼神停在水晶棺處,又看了看滿懷期待的墨軒,嘴唇動了動,卻是把話咽了下去。

“你既然來自巫族,那麽生魂分離如何破解?”墨軒問道。

清風背在身後的兩只手不自覺輕握了一下,他笑了笑說:“這般心急?”

墨軒想都沒想立刻點頭:“自然!他可是蒼冥!”

“你可知道他覆活之後會發生什麽?”

“你。。。什麽意思?你在擔心什麽?”墨軒察覺到清風隱隱的不安。

清風的手指在手背上點了兩下,忽的伸手道:“給我吧。”

既如此,到了這種時候,我哪裏還能扼斷你的寄托?只不過之後的事,也希望你能如此果斷的去承擔。

凝魂石被交到清風的手心,隨著一抹結界的展開,那靜靜睡著的人也被擋住視線。

不知怎的,一陣空落,墨軒按了按心口,接踵而來的是無法按捺下的期待。

蒼冥曾說:“總有一天,我會以一副溫熱的軀體迎接你的擁抱。”

所以,這個心願馬上就能實現了對嗎?

想起空間裏為他準備的弒神,墨軒的臉上是止不住的笑意。

而在這段時間裏,在這片深海之上,平靜了千面的北冥終於再一次掀起了屬於它的萬丈波濤。

妖皇回歸!

萬妖相迎!

那一抹艷紅再一次妖嬈了四海,只是總一個人孤身行走的他身邊,卻是多了另一個人的身影。

中央島嶼開始沸騰,千梟領命退兵返回天域,聽聞,天域開始有了動作。

幔幔紅帳下,一雙嫵媚的眼睛輕揚著眼角,眼瞳中倒映著細紗紅帳,卻是沒有半分靈動。

吱呀的殿門被粗魯的推開,月三步走上前來單手撕開整片紅帳,拎起昏昏欲睡的男人拖下床:“千面!你在做什麽!?等死嗎?”

千面並不惱,只是撐起了胳膊就著這個姿勢半躺在地上擡眼瞅他:“你來找我?”

月咬著牙,一拳打在床榻上:“殿主早已下令撤兵回九重天,都要走了還不見你,讓我來找你。”

千面懶洋洋的轉了轉脖子:“找我幹嘛?”

月氣急,簡直無法與這個人溝通,他忍著怒火卻是在看見千面眼底真實的疑惑時猛的呆住。

“你在想什麽?你要做什麽?”月連忙半跪下來與千面面對面對視著:“千面!別犯傻!趕快和我走!”

千面嗤笑一聲擺擺手:“算了吧,你走吧,我本就是北冥人,為何要離開我的家?我可不想去什麽天域。”

月楞住,回過神才頓頓磕磕的說:“可。。。殿主。。。馬上就走了。”

千面點點頭“哦”了一聲,從地上爬起來捂著腰又倒回床上,這次連眼睛一起閉上了。

“走吧。”

“千面?”月喊到。

無人應答。

“千面!”月沖過去試圖抱起裝睡的人,卻是被千面一拳打在左肩。

“你可還記得你欠我什麽?”千面笑嘻嘻的湊近在月的耳邊低聲提醒:“這就是我唯一的條件,聽懂了嗎?明白了嗎?”

“我不答應呢?”月顫著聲音道。

千面盯著他,卻是頗為認真:“沒必要的,你真沒必要。我也沒什麽想要的了,就這麽一次,真的,你走吧,從此以後我們各不相幹,你也不必再擋在我面前,我們兩清了。”

我們兩清了。。。。兩清了。。。

千面拍了拍月的肩膀:“走吧,走的痛快點,也讓我痛快點。”

“這是你的要求?”月輕聲問。

“嗯。”千面躺了回去,再次閉上了眼,他揮揮手:“一路順風,把門給我關上。”

之後,耳邊真的安靜了,無聲無息,恍惚中,才有一陣細微的關門聲,沈重又決絕的,這樣關上了外面的一切。

千面的嘴邊勾起一抹笑意,他感慨道:“是場夢吧!”

一場夢而已,睡一覺,睡一覺起來他還是個小屁孩啥也不懂的年紀,他那個只求上位的娘還坐在那裏塗著甲蔻,然後揪著他的耳朵喊他起床。

接著,會有人跑進來說:“大少爺接回來了!”

可是這一次,他吃著糕點沒有和其他人一樣往外跑,也沒看見那個明明比他大不了多少卻不愛笑還裝作老成的哥哥。

最後,他們從未謀面。

千面笑啊笑啊,淚就無法抑制的湧了出來,他擡手,慢慢從臉上撕下面具。

斑斑駁駁的傷痕從額頭劃過,直直劃過眼角的淚痣,然後蔓延至耳垂。

眼淚順著傷痕向下流淌,千面輕輕碰了碰,忽然說了聲:“真疼啊。”

空曠的大殿,分外安靜。

“無趣,”千面嘟囔著,慢慢燃起一團烈火:“這樣才漂亮。”

神殿眾人屏息以待,千梟卻遲遲沒有下令。

妖皇已至中央島嶼的消息傳了三遍,千梟才微微有了動作,只是一個擡頭,原本微皺的眉頭卻更加緊皺。

月大步向前躬身跪下:“屬下無能,帶不回左護法,還請殿主降罪。”

千梟的胸膛微微起伏,道:“他人呢?”

“回殿主,在大殿。”

千梟冰冷的臉頰輪廓分明,竟一時將空氣凍結的讓人惶恐。

月試著想做一些什麽:“殿主,屬下可以。。”

“撤軍!”千梟忽然下令。

“殿主!”月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他跪著向前挪動了幾分,卻只觸摸到千梟轉身時飛舞的衣角。

“既然他要留,那就隨他去!”千梟不知在說給誰聽。

“撤軍!!”

月只跪著,最後的希望也就此磨滅,直到身邊的人慢慢扶起他,浩浩蕩蕩的神殿眾人開始向天域集合。

而沒人註意到,千梟在喊出一聲撤軍時不受控制在緩緩抖動的右手,也沒人註意到,身後逐漸遠離的中央島嶼,轉瞬即逝的焰火。

不久之後,鴻央歸位,禁制解除。北冥重現生機,四海煥藍。

但這一切,深海之下的幾人卻遠遠不知。

在等待著清風的日子裏,幾個人閑不住的重新將這座無盡之城洗滌一新。

半個月之久,墨軒在等待著將沈澱已久的期待與喜悅於一瞬間的爆發,可是他從沒想過,等待著他的,遠不是期待中的模樣。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