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秦鐘帶來的最讓人瘋狂的消息，是關於鴻央。

“能讓我見一下大人嗎？”

墨軒沒有半分猶豫，當初既能冒著風險救下鴻央的一律魂魄，現在就沒有理由會對他做其他不好的事情。

焚天鳴動，烈烈紅衣。

秦鐘恭敬彎腰：“大人，許久不見。”

鴻央似是端詳良久才認得此人：“秦鐘。”

墨軒這種小孩子是不會明白這些人曾經的是是非非，但可以看出兩人曾相識，只是似乎，也沒有特別熟悉。

其實這裏面也有個別致的故事。

就像牧城癡迷丹藥，年輕時候的秦鐘則是癡迷煉器，而那時他的實力已經超越了其他大多數人，可他並不滿足，於是想到了另一種煉器方式。

以身煉器。

用最純粹的體質，在修煉的同時於神識之海鍛煉出獨屬自己的空間容器，正如本命契約一樣，人器合一。

秦鐘鉆研了許久都沒能成功，因為沒有合適的體質可以容納秦鐘的紅蓮業火，普通人連接觸都沒法做到，何況用身體吸納。

所以曾有一段時間，秦鐘盯上了鴻央。

“噗。。。”墨軒一口水噴了出來，又尷尬的擦擦嘴笑笑，心想爺爺您真是厲害極了。

秦鐘不以為意：“大人自然不願當我的試驗品，我曾差一點得手，不過後來被發現了還被扔出了大殿。”

鴻央面無表情懸在半空，聽著秦鐘和墨軒講笑話似的說起以前的故事，但他卻像個局外人。

秦鐘的眼睛透過面具看向墨軒的左手：“我原本以為這個想法只能是個想法，卻總算沒辜負我。”

墨軒一同看去，看到了自己一直戴的戒指，忽然明白了什麽。

“您用我做了實驗？”墨軒覺得世界觀有點傾斜，爺爺您果真不同常人。

“可不是實驗。”秦鐘拍拍墨軒的腦袋：“當時你娘抱著你送到我的面前，這麽難得的體質，我不試試可不是可惜了？”

所以啊，你果真是我最完美的作品。

秦鐘的目光忽然更深了一些，墨軒在這一刻終於找到了一點“癡”的樣子，可想起自己被當做試驗品以身築器，卻是免不了一陣惡寒。

鴻央平靜道：“你是想告訴我，你不會再糾纏我做你的實驗了嗎？”

“當然不是。”秦鐘立刻正色道：“我還是想在大人身上試試，這是我畢生願望。”

鴻央似是嘆了口氣，微不可查，只是眼瞼輕輕合了合：“那就不能如你所願了。”

秦鐘卻是笑了，他慢慢摘下一直戴的手套，那雙手無比細嫩，竟比墨軒這個年紀的孩子還白皙柔軟：“大人以為，我這麽多年都在幹什麽？”

墨軒倏地轉頭看向鴻央，油然而生的期待和喜悅即將從嘴角溢出。

鴻央雖然依舊冷清，墨軒卻能看到他眼底隱隱的波動。

秦鐘道：“我啊，一輩子都在追逐煉器的終點，曾經我在到達至尊的地位之後一再止步不前，所有人都在奉承，都在勸我，說是我已經摸到了煉器的頂端，可以不用再拼了。可是他們怎麽會有我更清楚？不夠，遠遠不夠，所以我遠離了那些口舌去尋找真正的終點。”

那雙細嫩的手翻轉著，眼花繚亂。

“大人，我摸到了頂端。”

煉器，也是煉人，百煉成鋼，千煉鑄人，萬煉修魂。

“大人，可準備好了？準備好，再一次踏上屬於您的領地。”

鴻央垂著眸，沒有開口的意思。

墨軒急的不行，都想自己替鴻央回答一聲好。

秦鐘也只靜靜等待著，雖然現在沒人知道鴻央的想法。

終於，在墨軒等不及的時候，鴻央輕輕彎了嘴角：“你想要什麽？”

秦鐘慢條斯理的戴好手套，得逞一般：“大人你知道的，我說過我會讓你自願讓我在你身上做實驗的。”

墨軒簡直想跪拜秦爺爺，爺爺，你牛，你最牛。

“不過，我還可以再追加一個條件，”秦鐘道：“我可以讓少爺自願站起來。”

鴻央這下沒想多久：“好。”

對於木白，他還有好多問題沒有解開，比如他們是不是見過？比如他為什麽甘願救下自己。。。而這些問題的答案，只能由他鴻央自己去問出來。

墨軒松了口氣，剛才他真怕鴻央拒絕，雖然都認為無法拒絕，但鴻央就是有這個脾氣，好多時候墨軒也不明白他到底在堅持什麽。

不過，皆大歡喜。

“爺爺，既然您能修補鴻央的殘魂，那，生魂分離您有辦法補救嗎？”墨軒滿眼期待。

秦鐘搖搖頭，卻又似乎明白了什麽：“生魂分離的人，他的身體還是存在的，雙方的聯系斷不開，我無能為力，唯一的辦法只能是找回他的身體。大人不同，他的身體已經消失，所以我只要修補魂魄他便能自行塑身。”

墨軒本來也沒有太大希望，所以這麽聽來也就作罷，只是難免沮喪。

但是鴻央的事還是值得高興一番，於是轉眼也就又開心起來。

“墨軒，若我離開，焚天就沒有劍靈了。”鴻央提醒道。

墨軒擺擺手：“沒事啊，我自己也能操縱焚天，你不用擔心。現在呢，你就安心跟著秦爺爺好了。”

樂觀的性子也不知是好是壞，鴻央雖放心不下，但墨軒身邊畢竟還有幾只妖獸守護，便隨秦鐘一同離開。

相信再見之時，就是妖皇的重生之日。

墨軒卻是辛苦了起來，秦鐘托他‘照顧’秦炎，只交代了幾句便留下一本書走了。

他說：“相信你的能力絕對可以做到。”

而這本書，是秦鐘的畢生心血。

墨軒也問過：“您為何不將秦炎帶走親自教導？”

秦鐘意味深長道：“秦家不是個好地方，不然我也不會毫無顧慮的離開。但正因為如此，秦炎才需要在那個地方成長，你也見過那個娃娃，比我固執多了，但天分也遠超過我，不給他嘗嘗磕磕碰碰的滋味，他怎麽會明白？還以為都是好人呢。”

“您不會帶他走？”

“他有他自己的路，遠比我的坦蕩。”秦鐘道：“你也一樣。”

因為我嘗過，那些遍布荊棘的路，嘗過失敗也嘗過輝煌，但正因為我都嘗過，所以我會看著你們走。我不會給你們指路，因為人生必然這樣，但我相信，你們與我不同，因為我曾經沒有選擇，而你們的選擇還有很多，而未來，無法預料。

秦鐘帶著鴻央走了。

一個月之後，第二輪比賽開啟。

墨軒的名字出現在煉器榜上，他將挑戰的，是秦家天才煉器師秦炎。

但在這之前，他還需要和木崖幾人攻占靈力擂臺。

然而萬萬沒想到，沒有預料到的人會在這個時候接二連三的出現。

千面忽然出現，說：“有個小麻煩，關於你的。”

墨軒不解。

千面問：“還記得我們的游戲嗎？關於第三個人。。。”

“是誰？”墨軒打斷千面的話，他實在太想不明白，所以一直惦記於心。

“他找了我，說是有重要情況要匯報，似乎是關於你的身世。”千面的話至此也算提點明了：“放心，我也答應過你，他要找殿主，被我攔下來了。不過你要知道，只要他最後晉級，是一定會見到殿主的。”

墨軒點點頭：“我明白了。不過，你當初為何選擇他？”

“啊。。。只是看到他的牌子，和你來自同一個地方。”

墨軒默了，靈山？那這個人會是。。。。

這個問題沒等到千面的答覆，因為接下來墨軒就在擂臺上看到了那個熟悉的身影。

雖然看得出似有落魄，但臉上還是那討厭的自以為是的傲慢，墨軒在臺下的人群中攥緊拳頭，還是心軟了。

孟子秋！

“看來你們果真認得。”千面在一旁笑的別有意味。

墨軒算是默認，只是這沈默背後的故事卻是千面不得而知的了。

當初放他一命是大長老的面子，只是在這裏又能遇見，就由不得別人了。

千面輕輕提醒道：“別亂來哦，神殿是有規矩的，而且，也不是誰都沒有後臺的。”

墨軒一楞，仔細看去才發覺到，孟子秋背後始終有另一人在小心翼翼的加油，不過十五六左右的小姑娘，臉上笑的天真又羞澀。

“那是？”

“北嶼丹藥世家楚家的小小姐，她有個哥哥，是現在最受追捧的丹藥師。”

墨軒大致明白了千面話裏的意思，丹藥師和煉器師一樣可貴，看來那小姑娘的哥哥會是神殿今年著重看好的對象，倒是孟子秋怎麽搭上的這家人？

不好辦了。

千面看著墨軒的臉色變了又變，欣賞夠了才滿幽幽的開口道：“想動手也不是沒辦法。”

墨軒狐疑道：“什麽意思？”

“吶吶吶，神殿雖然招攬天才，但是只要最厲害的一個就夠了，所以，他楚家也不是僅此一家不是嗎？”

墨軒想起木崖曾提過的幾家大家族，卻也只聽過楚家這一家丹藥世家。

千面笑了笑：“楚家現在能這麽威風，其實也是撿來的便宜。當初北冥的丹藥世家可是三足鼎立，楚家還是最弱的。只不過另外兩家後來聯姻又不知為何分崩離析，楚家漁翁得利才混到現在的地步。”

“那兩家？”

“啊。。。基本上再沒出過什麽天才了。”

“。。。。”墨軒真是一口血嗆在嗓子裏，心想那你說這麽多有什麽用？

千面擺擺手：“只是很不湊巧，前幾日我去了趟靈山，竟撿到一個寶貝，完全能和楚家抗衡一番。”

“靈山？你去靈山幹嘛？”墨軒詫異道。

“想去就去咯，要不要聽？”千面不滿道。

“聽，聽，你說。。。”墨軒小雞啄米似的點頭。

千面繼續道：“我也是沒曾想過，那昔日恩愛不已的兩家人在那麽沸沸揚揚的一場鬧劇之後還留下了後人，滋，一個小天才。”

墨軒有種雞皮疙瘩炸起，毛骨悚然的錯覺，潛意識裏他似乎是認識這麽一個人才對，但是。。。不會吧，不能。。。。吧。

千面道：“他很樂意的跟我來北冥了，我可以介紹你們認識，我看不慣楚家可是很久了，那個臭小子整天趾高氣揚的樣子也不知是誰給的膽量，真是迫不及待想看他們之間的戰鬥啊。”

墨軒只關心一個問題：“那人，那個被你拐來的人，叫什麽？”

千面嗔怒道：“什麽就拐來的？是被我的人格魅力征服的。哈，聽說過嗎？東嶼牧家，制藥一霸。那小孩，叫牧齊。”

墨軒見鬼了一樣回頭瞪著千面。

而此時，剛和牧家人見過面的牧齊小爺，大大的打了個噴嚏。

“阿嚏——”牧齊吸吸鼻子，一張娃娃臉滿不在乎的皺了皺：“那個叫千面的是不是坑我呢？為什麽我要來參加這麽個破比賽？”

唉，北冥這麽大，也不知道去哪裏找我的小墨軒。

墨軒走的第。。。不知道多少天，還是好想他。。。。牧齊揉揉臉，攤在椅子上看著忙活著的牧家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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